在醫院,我們渴望有一張床
只屬于自己,屬于從健康到死亡
我們用所有的視線環顧四周
然后在病床上交談,守住這塊孤島
就像守在戰壕里
靠近邊緣的那部分焦土一樣
有時候連醫生也不相信了
誰都可以是醫生,只有醫生不可以
到了最后,誰也無法推測一聲鳥叫
蘊含的所有聲音里,有一聲
夜鶯的輕啼……
早晨走出醫院
在醫院里待了一夜之后
我,以及換了的那個身體終于
走了出來;這時候
夜晚還在我的腦子里揮手
點滴和白色,呻吟以及蠟黃
統統遠去了
這個早晨,我第一反應就是
向東看
向東看,看見太陽
看見太陽就滿足了
不再想過去了的那個夜晚
不再想我自己
不再想疾病,痙攣
我抬起手
招呼一下太陽
接下來我動一下腳——
向東,或者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