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訴人:朗朗,女,20歲,大二學生
記錄人:小周
時間:2006年12月31日下午3時
地點:武漢某報編輯部
朗朗還小,我做不到用嚴厲的語言去勸服她。在采訪中,我常有這樣的困惑:本來想對傾訴者說點什么,可惜卻什么也說不出來。其實我也懂,人在成長當中,總是會走一點彎路的。只是,我不愿意她們為此付出太沉重的代價。
在2006年的最后一天,朗朗到報社來找我,希望我能給她一些好的建議。這之前,我們有過很多次通話。她的聲音柔柔的,而且還是怯怯的。這樣一個小女生,怎么能經受得起一場愛情的欺騙呢?
意外發現他的秘密
和凱瑞是怎么認識的我都忘了,他是我一所綜合性大學的老師,幾年前從美國留學回來。我就讀的大學正好和他工作的大學隔一條寬寬的馬路。他說,他來這里教書是為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也是這里的一名老師。我沒有問太多關于她的事情,只知道他們后來分手了。他說那個女人的愛太自私,太功利,利用他的關系去了英國,從此就不再理他。又說她離過婚,他受到了欺騙。我很同情他,就和他好上了,那時我19歲,而他已經36歲了。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我有一個哥哥,是奶奶把我們撫養大的。奶奶有重男輕女的思想,喜歡說媽媽的壞話,喜歡說一些我似懂非懂的話,這樣我就早熟,敏感,聽話而又懂事,很少要大人操心。而哥哥反之,所以我很得寵,并且也任性。我的家教讓我保守而專橫,可我常常感到孤獨而寂寞,我愛看書,愛看漫畫和言情小說,幻想著美好的愛情,也常常對現實感到不滿。
直到有一天我認識了凱瑞。他并不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我喜歡有氣質、溫文爾雅的男人,而他不是。可是,他對我很好,經常關心我。這樣他還是俘虜了我的心。
他說他喜歡我,我不敢相信,覺得這不可能,因為我們有太大的差距。更何況他是老師,我還是個學生!可他說這不是問題,只要相愛,什么都不是障礙。他很聰明,對我細心,說話也很幽默,我就喜歡他對我說教的樣子。
他額頭上有一塊很大的疤,手上也有。他說那是在美國出車禍留下的,是很嚴重的傷,我相信,覺得他是個經歷滄桑的男人。他電腦上有一張很漂亮的女孩子的照片,那是他的第一任女朋友。他們交往了8年,然后兩人一起去了美國,但最終還是分手了。他在感情上受了傷,意外地出車禍,就一個人回國。我腦子里想象著他經歷的愛情,對他充滿了同情和憐惜,我想我要愛他,因為他是受過傷害的。
凱瑞對我開始很好,我也很快樂,覺得有一個人陪著就不寂寞。可后來我覺得他慢慢地變了,電話也很少打來了。有一天他說他親戚要來,并說我們暫時不要見面,我當時很生氣,可在他的一番理由下,我就聽了他的話。
這時我們認識的時間還不到4個月。
直到有一次,我給他發信息,讓他給我帶兩本書,然后快點過來陪我。不久,一個信息回過來:“他上課去了,忘帶手機了。”
我很奇怪,馬上問:“你是?”
“我是他女友,你是他學生吧?你叫什么名字,他回來我轉告他。”
除了我之外,他還有別的女人
我呆呆地看著信息,正準備回信質問時,他來電話了,說他一會兒就過來。當時的我,抓著電話,身體竟然在顫抖。很快他就過來了。“她是我前女友,現在她和她姐姐來武漢暫時住我家,過一段時間就走,我一直希望她們快點走,可她們就是不走。我怕你誤會,所以沒有告訴你。”這是他給我的解釋。我知道我不應該相信,可是在他的花言巧語下,我竟然相信了。但我還是想問清楚。
“你和她發生關系了么?”
“以前有。”給人的感覺,他好像很坦誠。
“現在呢?”我大聲地問。
“……沒有。”他略微遲疑了一會兒,但還是語氣堅定地說。
“真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他也看著我的眼睛。我看不到他有一絲的慌亂。
“真的!她跟她姐姐在一起呢,你不相信我么?”他似乎生氣了,于是我屈服了。
我的第一次給他了,我本來是不愿意的,可他強迫我,我反抗不過來。他是我第一個談戀愛的人。
很快凱瑞回去了,可我睡不著。我想象著他們這段日子住同一個屋檐下,一起生活,卻把我丟在一邊,我的自尊好像失去了。我傷心地流了許多淚。
次日凌晨3:43,一個信息發了過來,陌生的號碼卻準確地叫出了我的名字,我很吃驚,再一次看了信息,“XX,我們聊聊吧,可以嗎?”
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直覺告訴我可能會是誰。
“好啊,聊什么?”
“我只是想對你說,我是真心喜歡他的,你應該明白吧。”
“你是誰?我不明白你說的。”
“你認識凱瑞吧?”她這句話讓我心被刺痛了一下。
這時我知道她是誰了!
“你想說什么?”我異常冷靜。
“其實我也不知道要說什么,我一開始只是覺得奇怪,他接你的電話要到房間接,我問他,他不說,要我問你!我只是很生氣他的這種態度,所以賭氣就給你發了,沒想到你還沒有睡,本以為你明天才會回的。我只是一時很氣,對不起!”
這是他所謂的前女友給我發的信息,這時我聽到自己的心在劇烈地跳動,我的手緊張得抓不住電話了。“你們什么時候認識的,他睡了么?”但我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已經睡了。那你跟他又是什么關系?”她冷不丁問我。
“你說呢??”為什么是她來質問我?
“我明白了,看來你們有著我所不能接受的關系。我不能忍受一個腳踏兩只船的男人!”她似乎很憤怒。
“他告訴我你是他前女友,可你……”突然我覺得她和我一樣可憐。
“他現在就睡在我身旁,我還會跟他是什么關系?我已經誠實告訴你了,你是否也該告訴我,我不想當個可悲的女人!你介意我給你打電話么?”她的話讓我難受極了。
“可以!”我說。
她的聲音很普通,“喂,喂……”可她的情緒很不穩定。這個和我不一樣。
“你好。”我說,聽著她在電話那頭的抽泣聲。
我竟一滴眼淚也沒有掉,她斷斷續續的聲音傳如我耳中,我只能緊緊地抓住被子。不想讓自己忍不住也會哭起來。
“你是她學生吧?”她問。
“不是,你們認識多久了?”
“我是他學生,認識兩年了,一年前我們開始交往,你呢?”她的語氣稍微平靜了一些。
“快半年了”我回答她。
“他騙了我那么久!我開始并不愛他,可我父母要離婚,我的心情很不好,他就跑來安慰我,然后開始追我,我當時不知道為什么和他在一起的。”看來,她和我的經歷有些相似。
“你們現在有那種關系么?”我非常在乎這個,還是問了她。
“有,昨天他還跟我……”一聽到這個,我的腦袋嗡的一聲,頓時像失去了知覺。
天啊,我只覺得反胃,想吐,他怎么能,怎么能……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最后怎么和她結束通話的,我都不知道了。
我怎么能找到那份尊嚴
我看著窗外的天漸漸變亮,看著太陽出來,看著陽光灑在我的身上。
早晨,她又來信息了:“我給了他一個機會,讓他對我坦白,他還是沒有說,還是一臉真誠地說愛我,要我相信他,我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很可怕,很陌生。我幾乎哭了一個晚上。我跟他說,如果你喜歡上另外一個女孩子,我不會生氣,只要第一個告訴我就行,他還是沒說,他說那女人不會出現的!”
我看著信息,連哭的勇氣都沒有了。接著,她打電話過來,說希望我們能見面。我同意了。并且知道她叫小荷。我們見面的時間是下午3點,在一個咖啡廳里。我精神有點恍惚,結果三點半才到。
和我想像的不一樣,小荷是個有氣質,算得上漂亮的女孩子,還有著成熟的模樣。她大我兩歲,雖然我們不是同一類型的人,但是我們的本質是一樣的。
與小荷一起來的還有一對女生,不知道她們是不是一對姐妹。姐姐活潑精明,能說會道;那個妹妹外表深沉,內心天真。小荷說她現在和他完了,問我:“你呢?”還用大大的眼睛看著我。我說,我已經不愛他了。聽著她們的話,我幾次都讓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沒讓它流下來,只是用手緊緊地抓住沙發的坐墊,但身體忍不住輕輕地顫動,說話的聲音有些哽咽。小荷請求我為她保守好這個和她見面的秘密,她說不想現在就和凱瑞撕破臉皮,準備在武漢過完圣誕節,然后再悄悄離開。
我雖然有些疑惑 ,但也答應了她。
晚上,凱瑞過來找我,我問他有沒有對我感到一丁點的內疚。
“沒有!”他自信且斬釘截鐵地說。
“為什么?你有沒有騙我?”我有些生氣了。
“沒有!”他還是這么說。
“有沒騙過其他的女孩子?” 我真想揭穿他的老底。
“沒有!”他用異常真誠的眼神看著我。這讓我疑惑了,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男人?居然可以這么光明正大?一點懺悔都沒有?
不久,他走了。而我靜靜地看著天,那黑色的夜幕,它像是會把什么都吞噬掉的幽靈。
第二天早晨,我收到小荷的信息,她說她看到那個人(凱瑞)就惡心,想吐。看著她的信息,都是罵他的話,也有他對她說的一些讓人惡心的話,她還叫我一定要和他分手,說我不是他的對手。接著我們又通電話聊了一個多小時,我知道她還和他睡在一張床上,蓋著同一床被子,他會向她提出那種要求,也許還撫摸過她的身體。我不能繼續想下去,不然我會瘋掉的。
我不能理解小荷的行為了,我迷惑了,凱瑞那樣的人她看了就想吐,為什么她還住在他家?非要和他過完圣誕節再走不可呢?為什么不馬上離開呢?
我不想面對他時他卻裝做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再受騙,而我現在又好像不能相信小荷了,特別是她那個精明的妹妹,我該怎么辦?我的尊嚴在哪里?更為糟糕的是,這時我發現自己有了凱瑞的孩子。跟他去交涉,他只叫我趕快去醫院,如果這樣,那不是太便宜他了?并且我還聽說,他每次只找那些沒有社會閱歷的女孩下手,至今他害過多少人,不可能有一個精確的數字。那么,他憑什么可以肆無忌憚地去傷害我們這些單純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