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是這樣算成的

爭強好勝不惟國人的習性，地球人大都愿意拿第一、當魁首。不然，國內外多如牛毛的賽事也不會鼓搗得如此熱烈，經久不衰。

想當第一不是毛病，但如何當第一卻有學問。

譬如，高考之后，各個學校張燈結彩，懸掛多條大幅標語。有的學校因幾位復讀學生終于“中舉”，就宣稱本校復讀生上線率全市第一；有的學校因幾位女生考得不錯，于是就說本校女生高考本科上線比率最高；有的學校因一兩個少年考生考出較高分數，就不顧總體成績較差而宣揚本校少年考生高考平均分數名列前茅；還有的學校過去高考榜上無名，現在居然有個把考生上線，也就大言不慚地標榜本校高考上線創下歷史新高!

又如，有的地方生豬賣不出去，就趁機張揚生豬存欄數奪魁；有的地方經濟蕭條、死氣沉沉，就四下宣傳大興節約之風、本地節約用電第一；有的地方招不來商、引不來資，就鼓吹本地農業生產收入總量最高……反正不論何時何地、何種情況，只要工于算計，不是第一也可以找出自己的“第一”來。

尺有所短，寸有所長。虛心看待自己，就會找到差距；虛榮看待自己，也會找到“第一”。一個人、一個單位、一個地方，欲要標榜“老子天下第一”，只要厚著臉皮敢吹，也還是比較容易的事情。似乎誰身上都能夠找出根長汗毛來，找準了，算好了，雞毛蒜皮的“第一”也就當上了。

問題是，如若只是自我標榜“第一”以此滿足虛榮心，倒也罷了，可怕的是潛在的個人或小集團的私利作祟。學校胡吹亂拉“第一”，是為了標榜自己師資力量雄厚而吸引學生，擴大招生，“一個學生就是一個收益增長點”；官場吹噓那些雞零狗碎的“第一”，是為了政績和面子。但最終，這些不論是吹噓出來的第一，還是算計出來的第一，都會落得個勞民傷財的結果。

泰山不是堆的，火車不是推的。只要把心思擺得周正實在點，那么，得“第一”固喜，不得“第一”亦欣然。于政治，于社會，于生活，大抵都是這么個理。

（摘自《雜文選刊》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