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第一次乘飛機

當我第一次踏入飛機場的大廳，心里的好奇心像一只快要掙脫出繭的蝴蝶，看著大堆大堆的人群在機場穿梭，滑行于光亮如鏡的地板上，卻突然覺得每個人的心都是一個黑色漩渦，深不可測，如此陌生。記得佛說：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不知前世到底為何把五百次回眸，投給了如此多的人。我陷在人群里，露出了恐慌，像未出繭的蝴蝶在快要掙破最后一層絲時，像見了如此陌生世界的恐懼。

我抓緊了身邊的爸爸，繼續走著，抬頭看著高高的天花板，只知道很高，像坐在山頂上看天空，似乎可以觸到，抬起手才了解，其實天還很遠。

通過安檢，開始以為是一件很復雜的事情。原來只要把行李放在行李帶上，出示證件。很簡單，然后一位漂亮的工作人員對我說：“小姐，你可以走了。”標準優雅的普通話，讓人倍感親切。

可以真正進入飛機場了，一架架張開著巨大翼的鳥兒，停放在停機坪上，然后看見一架飛機滑行，伴隨著一陣呼嘯，驟然上升，射入帶些陰沉的天空，漸漸消失不見。

由于飛機離候機廳比較遠，有一輛車來接我們去停機處，所以在車上第一次近距離地觀察這從未見過的巨型物體。

進入飛機，老遠就聽到“轟轟”的聲音。心里的蝴蝶還是破繭而出，興奮油然升起，我不停地跳著，新奇地去觸碰著冰冷的金屬。天很冷，從口袋里抽出手與金屬一接觸，一股寒流像一陣電流直達心臟，讓我不禁打了個冷顫，爸爸把我的手抓得更緊了，生怕我會在空氣中突然消失，留下一股空氣握在手中，耳朵開始適應不了劇烈的轟鳴，感覺很壓抑，像今天的天氣一般灰蒙蒙地蓋著大地。讓我有一種放聲大叫的沖動，誰都不會察覺被空氣淹沒的喊叫。

但慢慢開始適應這種與飛機同在的聲音，是因為有了轟鳴飛機才充滿了活力和生氣。

很幸運，我的位置是靠窗的，空姐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帶，關掉手機和手提電腦。然后頭頂自動伸出一個小型電視屏幕，播放著飛機安全措施。我看見爸爸眼睛閃爍著，我知道，爸爸對這一切也是新奇的，卻帶著他特有的鎮定和從容，細心地檢查著我是否做好了安全措施。

飛機在滑行，窗外的事物在迅速倒退，一閃而過像往事回憶在腦中飛快穿梭，悄然掠過，讓我來不及抓住。機速越來越快，“哧”地一聲脫離地面，人向后傾斜，手被爸爸攥著，手心已有冷汗。飛機繼續上升，我深刻地感受到了超重。心突然變得如此被壓制。像一個心結堵在心口，憋氣，呼吸因心而變得沉重。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爸爸說：“我有點難受。”爸爸看著我，說“看看窗外吧。”我顫巍巍提起另一只手，扒向窗口去，純潔的白色包繞著整個世界，暴露出白色那無窮的占有欲。它刺激著飛機的外殼，我仿佛聽見飛機正被撕裂。

一道光劍猛然刺入眼睛。

是陽光！

云，所有的純潔的白色都在我的腳下，重重疊疊，像無數棵垂柳被成片成片地種植，隆起的云朵如飄逸著柳枝的樹頂，柳枝在我看不見的地方飛揚……

在這個太陽直射著的地方，似乎什么都可能發生，一切都赤裸裸的。

我對爸爸說：“爸，我好多了。”爸爸笑了，他也跟著看著窗外，我看見他眼里的陽光跳躍，如窗外直射的陽光，籠罩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