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四言回文詩”圓形帶柄銅鏡

宋金時代的銅鏡以字號商標記銘、自報家門產地、官府驗記花押、細線淺浮雕為其突出的時代特色和明顯標識。在形制、紋飾、鑄鏡技藝和總體風貌上，一改漢唐銅鏡崇尚華美的風格，而轉為更加注重實用性。從福建閩北近幾十年古墓葬出土的銅鏡實物來看，這一時期的銅鏡主要有六出菱花形、六出葵花形、亞字形、雞心形、四方形、長方形和帶柄形銅鏡為多見。鏡鈕變小，鏡體凸邊，鏡緣較窄，外薄里厚，鏡背無紋飾，素地上常鑄有長方形印章式方框銘文，以湖州（今浙江吳興）鏡最為常見。

宋代銅鏡上有詩詞銘文的筆者只見過兩面。首面推“《滿江紅》詞銘文鏡”，共鑄有93字，32朵梅花，是直徑達21.7厘米的大型銅鏡。另外華光普主編的《中國歷代銅鏡目錄》中有一面“河澄皎月，清波曉云”詩銘文的長方形（長14.5厘米）銅鏡。筆者早年于閩北邵武農村也收得一面斷柄圓形詩文鏡（見圖）。該鏡圓形，直徑9.2厘米，長柄殘長4厘米，銹色包漿漆黑古樸，鏡背面圓環形凸鑄有“河澄皎月，清波曉云”八字陽文，大篆書體。該鏡與上述長方形詩文鏡不同的是：一為帶柄圓形；二為詩銘文“云”字突出鏡中間，其余七字排列為圓環形。詩文如何斷句、開頭和收尾，實在深奧難懂。經筆者多年多方考證，該面奇特的殘柄詩文銅鏡，竟然是一面不可多得的宋“四言回文詩”銅鏡?，F鑒述如下，尚望方家賢達不吝指正，以期珍品共賞。

《毛詩序》：“在心為志，發言為詩。”《尚書》：“詩言志，歌永言”。中國是詩歌的王國?！稄椄琛贰皵嘀?、續竹，飛土、逐肉”，據說是黃帝時代的歌謠，公認為原始社會的詩歌，也是二言詩之始。至蘇東坡“山中故人應有招我歸來篇”為十一言詩之始?！吨芤住贰捌渫銎渫觯涤诎！睘樗难栽娭?。該面銅鏡銘文“河澄皎月，清波曉云”應為四言詩，但以“云”字居中、其余字圓環排列之格式，應確定為“四言回文詩”?；匚?，也叫“回環”，修辭學上辭格之一。運用詞序回環往復的語句，表現兩種事物或情理的相互關系。如“重重青山抱綠水，彎彎綠水繞青山”。有些回文還刻意追求文字次序形式上的回繞，即同一語句順讀、回讀均可。如王融的《春游回文詩》中“池蓮照曉月，幔錦指朝風。”回復讀之則為：“風朝指錦幔，月曉照蓮池”。

中國“回文詩”的首創人為歷史上著名女詩人蘇蕙，十六國時前秦始平（今陜西興平）人，字若蘭。夫竇滔為秦州刺史，后以罪被徙流沙。蘇蕙因思念其夫，織錦為《回文璇璣圖詩》，寄夫以贈，從此著名以世。夫竇滔感回文詩其妙，具禮以迎蕙，傳為佳話。宋代文學家蘇軾和秦觀是好朋友。一次秦觀出外游玩，很久未歸，蘇軾去信詢問，秦觀回一怪信，只見信紙上寫了14個字，排成一圈，蘇軾看后，連聲叫好。原來秦觀寫的是一首“回文詩”，內容是：“賞花歸去馬如飛，去馬如飛酒力微，酒力微醒時已暮，醒時已暮賞花歸”。

宋“四言回文詩”圓形帶柄銅鏡的銘文解讀為：“云”字居中，上頂右讀為“河澄皎月，清波曉云”；回文反讀為“云曉波清，月皎澄河”。順讀回讀，文理俱通，用字排列，極為對仗佳妙。又以“云”字為頭，還可以解讀為：

“云波清月，皎澄河曉”； “云清月皎，澄河曉波”；

“云月皎澄，河曉波清”； “云皎澄河，曉波清月”；

“云澄河曉，波清月皎”； “云河曉波，清月皎澄”。

（責編：雨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