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和女廠長同居10年且生養了小孩的供銷科長,被百萬富姐無情地掃地出門,凈身出戶。不甘屈辱的他怒將女老板告上法庭,本想分割同居期間的巨額共同財產,女老板卻堅稱他只是她的“性伙伴”,無權分享創業成果,最終他不僅沒有得到一分錢,反倒因敗訴而支付了近10萬元的案件受理費、律師費等。如今,負債累累、人財兩空的他只得長期借宿在朋友家里凄涼度日……
2006年9月中旬,記者對本案當事人進行了面對面的采訪,并從法院進一生獲悉了供銷科長和女廠長之間的恩怨情仇,由此發現了一個帶普遍性的法律問題:男女雙方同居期間的財產是否算共同財產?解除非法同居關系時應不應該分割共同財產?
女老板是樹,情人是藤
秦如亮于1955年7月出生在蘇州市一個普通工人家。1974年,他高中畢業之后進入蘇州市汽車貨運公司當司機。1980年底,他與前妻彭××結婚,次年便生了一個女兒。1990年。因為感情不和,他與前妻協議離婚。當時,女兒、房子都給了前妻,秦如亮第一次凈身出戶,住進了父母家里。
1995年5月的一天傍晚,下崗不久的秦如亮正和幾個朋友喝酒解悶,突然接到熟人賀奇梅打來的電話,約他當天晚上到蘇州市一家高檔舞廳去跳舞。受寵若驚的秦如亮匆匆吃完飯,就告別朋友。趕到賀奇梅指定的那家舞廳。
一路上,秦如亮都疑惑不解:和賀奇梅盡管很早就認識。但一直并沒有深交,聽說她已不再是普通女工,當上了私營企業老板。如今,身為女老板的她怎么會主動邀請我去跳舞呢?
進舞廳之后,珠光寶氣的賀奇梅迎上來。在她身邊,還坐著一個衣著時髦的女郎。秦如亮這才知道賀奇梅邀請他來的原因:那個時髦女子是賀奇梅的好友,在上海做生意,聽說賀奇梅近段時間心情不好,特地從上海趕到蘇州來陪她。賀奇梅十分感激,便想盡地主之誼,請愛跳交誼舞的女友進舞廳瀟灑一回,可惜一時找不到男伴,便想到了擅長跳舞的秦如亮……
當晚,秦如亮使出渾身解數,一曲接一曲地輪番陪兩個風韻少婦跳舞。賀奇梅由衷地贊嘆道:“以前只聽說你會跳舞,想不到跳得這么好,真瀟灑!”聽到身為廠長的年輕女子的夸獎,他心里比喝了蜜還甜。
這次幫忙陪舞之后,秦如亮和賀奇梅的交往漸漸多了起來。兩人經常在一起吃飯、唱歌、跳舞,很快就成了無話不談的知心朋友。秦如亮從她的口中得知,最近她正在和丈夫鬧離婚。所以心情一直不好。
秦如亮便勸道:“一個家庭能維持就盡量維持下去,不要像我一樣走上離婚的道路。這樣對孩子的傷害太大了。”她卻輕輕地搖搖頭:“這個道理我懂,但很多事情都是迫不得已呀!”
此后,賀奇梅經常叫他一起到外地去進貨、送貨、收賬。兩人的感情直線升溫。
1995年7月的一天.秦如亮陪賀奇梅到江蘇揚中市一家個體皮鞋廠收到了一筆老賬。賀奇梅很高興,晚上進餐館里吃飯。兩人都喝了不少啤酒。回到酒店房間后,邊看電視邊閑聊,說起白天假冒夫妻討債,秦如亮問道:“我沒有想到你當時會說我是你的老公。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你這是急中生智吧?”賀奇梅卻含情脈脈地說:“一半是急中生智,另一半是出于真情流露!”從她直白的表露中,他似乎讀懂了一切,便深情款款地試探道:“既然白天你主動說我是你老公,那今天晚上我們就做一對夫妻吧!”賀奇梅羞澀地輕笑道:“你想得美!”從她的話語中,他沒有嗅到多少拒絕的味道,便壯著膽子一把將她摟入懷中,發現她居然沒有反抗。他膽子更大了,猛地將她抱到床上……
第一次親密接觸后不久,秦如亮和賀奇梅的人生軌跡都發生了重大變化。1995年10月,賀奇梅態度十分堅決地和前夫離了婚,在向前夫支付一筆錢之后,工廠、位于盤西新村的房子及10歲的兒子都劃歸到她的名下;當年底,秦如亮以供銷科長的身份進入賀奇梅的私營企業;隨后,他從父母家搬出,住進了賀奇梅家里,和她公開同居……
就這樣,秦如亮搖身一變,從一個下崗職工變成私營企業的供銷科長,從一個離異后的單身漢變成了女老板的同居情人!秦如亮突然感到身價倍增了,慶幸自己傍上了一個女財神,心想只要和她一起共同奮斗,不愁以后沒有好日子過。他暗自思量:如果說賀奇梅是參天大樹,那我就是藤,藤要依附樹長高長大……
沒有陽光,樹和藤越離越遠
身份突變之后,秦如亮覺得感情有了依托,事業也有了依靠,在廠里認真負責,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之中。供銷科人手少,他一人身兼數職,擔當起了廠里絕大部分進貨、送貨、收款的重任。他經常半夜三更就起床,和司機一起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將貨物送到上海、浙江及江蘇的其他城鄉客戶手里,其中的辛苦是外人難以體驗得到的。
1996年1月的一天凌晨一點多鐘,秦如亮和司機頂著鵝毛大雪到上海金山區送貨。公路上積雪很厚,貨車只得慢速行駛。半夜3點鐘左右,在經過一個轉彎處時,盡管司機小心翼翼,但還是由于路面太滑,貨車兩個前輪滑進了路邊的小溝里。秦如亮和司機急得直冒汗,兩人一起用力想將貨車拉出水溝。但由于人少力薄,貨車紋絲不動。他只好站到公路當中去攔車求援,過了近一個多小時才將一輛東風大卡車攔下,他向司機說了很多好話。并塞了100元錢給對方,對方才同意幫忙。最后,在大卡車鋼繩的牽引之下,小貨車重新回到了公路之上,秦如亮這才如釋重負。當天早上8點,當秦如亮按時將貨送到上海金山區客戶那里時。對方又驚又喜:“真沒有想到,下這么大的雪你們還按時把貨送來了!這樣的合作值得信賴!”
就是憑著這種誠信精神。秦如亮扶持賀奇梅將生意越做越大.客戶也越來越多。在短短的一年時間里。廠里的客戶就由原先的20多家增加到了40多家。
除了賣力地忙廠里的生意,秦如亮還抽時間陪賀奇梅到附近的上海、江浙一帶旅游。1996年4月7日,在南京一家公園照相時.她親熱地將左手搭在他的右肩膀上,頭也斜靠在他肩上.臉上則露出甜美的微笑。這張小鳥依人的照片,秦如亮一直珍藏至今。
在這段時間里,賀奇梅對秦如亮各方面的表現都很滿意。她曾開玩笑地說:“你既是一個好情人,又是一個好干將,我算是選對了!”聽了她的夸獎,秦如亮喜上眉梢。
1997年初,賀奇梅對秦如亮說:“我們既然在一起了,就生一個小孩吧。”秦如亮當然對此求之不得,覺得這樣更有利于維持兩人之間的關系。
不久,賀奇梅跑到上海找借口將避孕環取了下來。1998年8月22日,她在上海一家醫院生下一個男嬰。在賀奇梅的堅持下,兒子取名“賀南”。小孩出院后,就被假冒棄嬰送到了秦如亮父母親跟前撫養。一直等長到3歲,賀奇梅才將兒子接回家中。
在兒子出生前后的幾個月里,賀奇梅一直在上海醫院住院。廠里所有的大小事務都由秦如亮全權負責,包括合同書、財務章、支票等。賀奇梅全部放心地交給他保管。小孩滿月后,等她重新上班時。他又將這些重要物件完璧歸趙。
1999年3月。賀奇梅拿出平時的積蓄并貸了一些款,買下了蘇州市胥江路的一套建筑面積為168平方米的聯體別墅,當時購買價為38萬元。房屋所有權人登記為賀奇梅。于是,秦如亮、賀奇梅及她與前夫所生的兒子從盤西新村的老房子里喬遷進新居。買新房之后,廠里的流動資金變得十分緊張。賀奇梅四處籌集資金。見她整日愁眉不展的樣子,秦如亮主動將以前下崗時買斷工齡的補償費3萬元全部給了她。
兒子有了。新居也有了,秦如亮想盡快地將自己的身份由同居情人升級為合法丈夫。
沒有想到賀奇梅卻說:“是呀,我們孩子都有了,還怕別人說我們不是夫妻?結婚證只是一張紙,要不要都無所謂的。真要辦的話。等忙過這陣子再說。”
然而。世事難料。不久秦如亮就嘗到了一紙婚書難求的無奈。
原來,兩個人在一起生活的時間一長,雙方身上的弱點就暴露無遺。秦如亮漸漸地感到,她并非想象中的那么溫順,有時在家里也擺出一副盛氣凌人的老板架子;她也經常指責他在外和一幫朋友吃喝玩樂不顧家,而他則認為哪個男人在外面沒有三朋四友。朋友聚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打點小牌又有什么過錯。由于想法不一致,兩人經常吵嘴,但幾乎每一次都是以他認輸而告終。
感情出現裂縫后,秦如亮擔心兩人的關系不會長久,便再次想到了要和她正式結婚。1999年9月初,在他的多次催促之下,賀奇梅請街道辦事處出具了婚姻狀況證明,并且和他拍攝了一組婚紗照片。準備定在當年國慶節正式結婚。
就在兩人緊鑼密鼓地準備婚事時,突發的一件事情讓辦理結婚登記泡了湯。
9月中旬的一天。秦如亮的幾個初中老同學約在一起喝了點酒,隨后又到其中的一個同學家里去打麻將。當晚9點左右,賀奇梅打秦如亮的手機問他在干什么,他如實相告。她卻警告道:“不許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攪在一起。你趕快回來.否則對你不客氣!”他本來想走,但幾個老同學說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要玩就玩盡興。11點多,她又撥打他手機,老同學都讓他關機算了。12點鐘剛過,賀奇梅便怒氣沖沖地找上門來,竟然不顧一切地將麻將桌掀翻了。看著乒乒乓乓散落在地的麻將牌,另外3個同學都面面相覷,秦如亮更是狼狽不堪,覺得特別丟面子。便漲紅著臉氣憤地說:“你怎么能這樣!你太不講情面了!”賀奇梅也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我警告過你,誰要你不聽話!”秦如亮擔心在老同學面前吵架又被看笑話,只好強壓怒火,忍氣吞聲,灰溜溜地隨賀奇梅回家了。
這件小事壞了婚姻大事。兩天后,到了約定去辦結婚登記的日子,賀奇梅卻不肯去了,并對秦如亮說:“你這種人只顧吃喝玩樂,根本就不是搞事業的人,我怎么能向你托付下半輩子!”他向她保證今后不再打麻將了,她卻不依不饒,堅決不肯去民政局拿結婚證……
樹沒了,無處依附的藤條渴望新生
升級、轉正計劃擱淺之后,秦如亮只能繼續當賀奇梅的同居情人。盡管在后來的幾年里,他多次催她去辦結婚登記,她總是找各種借口搪塞、拖延。
在秦如亮的協助下,賀奇梅的生意蒸蒸日上。1999年10月,賀奇梅籌資92萬元在蘇州蘇福路的橫塘今田商城購買了一套建筑面積為502平方米的房屋,后來用做門面出租。2002年6月,她又花8萬元購買了一輛白色吉利轎車,房屋、小車所有人登記的都是賀奇梅。
隨著同居時間的增加,兩人之間的矛盾越積越多,相互之間的怨氣也越來越大。她還是經常指責他不顧家,而秦如亮卻認為,財產越多,她就把錢看得越重,為了錢財她甚至到了冷酷無情的地步。
2003年底,秦如亮父母親的舊居拆遷,得到補貼費16萬余元。賀奇梅得知后,硬是要秦如亮找父母親去分一些錢回來。秦如亮考慮到兩位老人都是70多歲高齡,要留一些錢在身邊養老、治病。
為這件事,秦如亮和賀奇梅吵過無數次。2004年春節期間,賀奇梅的姐姐從杭州回娘家過年,住在賀奇梅家里。賀奇梅乘機以此為借口,要秦如亮把家里所有的鑰匙都給了她姐姐。2月初的一天,她姐姐過完年離開蘇州,賀奇梅把鑰匙要了過去。當秦如亮找她拿鑰匙的時候,她卻冷冰冰地說:“鑰匙給你可以,但你必須找你父母親要那筆錢。”
一聽這話,秦如亮頓時火冒三丈:“這根本就是兩碼事,你怎么提這樣的無理要求!”長期在秦如亮面前盛氣凌人的賀奇梅很不習慣他的不順從。態度強硬地說:“少廢話!拿不到錢,從今以后你就再也不要進這個門!”一聽這話,秦如亮更是惱羞成怒,這不是明擺著將我掃地出門嗎!一氣之下,他空手離開了同居的別墅,借宿到一個朋友家里,也不再到賀奇梅的廠里去上班了。
朋友得知秦如亮分居的實情后,既氣憤,又同情,但過后還是勸秦如亮回去,并直言難得找一個有錢的女人共同生活。秦如亮如實相告:從1995年底到2004年初的10年時間里,他在賀奇梅的廠里名義上是供銷科長,但每個月只拿600多元的工資,最高的時候也只有800元,比一般職工的工資都要低。賀奇梅看出了他的不滿,便說這錢并不是真正的工資。而是給他的零花錢,她多次安撫道:“肉爛了還在鍋里。我們一起創造的財富,還不都是我們的共同所有?”因此,在外人眼里,秦如亮傍了一個富姐應該很有錢,其實他每月就這幾百元錢由他來支配,日子過得比很多打工仔還要緊。
2月15日,還想勸和的朋友請賀奇梅前來商談。誰知她提來了兩個包裹。秦如亮打開一看,里面竟然全部是他平時的換洗衣服。她放下包裹,冷冷地說道:“我們沒有什么好談的,你的東西全部在這里了!”說完。她便揚長而去。
望著那兩包舊衣服,秦如亮心酸極了,想不到在賀奇梅廠里拼死拼活賣了近10年的命,在她家里當了近10年的同居情人,落下的就是這么兩包舊衣服!
當天晚上,秦如亮在床上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回想起和賀奇梅相處的點點滴滴,突然覺得和她同居的漫長歲月里,都是他屈從她、遷就她。在她面前,他從來沒有真正抬起過頭。為了和這個有錢的女老板保持長久的關系,他不惜忍辱負重,不惜出賣男子漢的尊嚴!秦如亮覺得這樣的日子再也無法忍受了,他想盡快結束這種屈辱,去追求一種平等、尊嚴的生活。
2004年3月,秦如亮找到了著名律師——蘇州市加得律師事務所的包國山,委托他作為代理人,向蘇州市滄浪區法院提出了解除同居關系,依法分割同居期間共同財產的訴訟請求。
在多次調解無效的情況下,法院只好于2004年5月開庭審理此案。法庭之上,兩個同居近10年的情人冷眼相對,劍拔弩張。秦如亮提出訴訟請求之后,賀奇梅竟然當眾宣稱:“我和他不是同居關系,只是性關系!”當時,秦如亮就在心里一陣冷笑:我倆在一起過了近10年,孩子都6歲了,她居然連同居關系都不承認。世上有多少人能維持長達10年的性關系?
法庭上,原告、被告爭議的焦點是:男方要求分割的財產是否是共同財產?秦如亮的代理人包國山律師堅稱:盡管潤滑油脂廠最初是賀奇梅出資買下來的,但原告擔任該廠供銷科長之后,與被告一起苦心經營,為廠里的發展立下了汗馬功勞,共同積累了資金之后才買下的房屋、小車。經過蘇州市物價中心評估,蘇福路的門面房已由當初的92萬元升值到201萬元,胥江路的聯體別墅也由38萬元升值到86萬元。再加上小車、工廠,被告的資產已達600多萬元,這其中包含了原告的心血和汗水,理應作為共同財產分一、兩百萬給原告。賀奇梅卻說:“這廠子、兩套房子、車子都是我用自己的積蓄購買的,我們沒有婚姻關系,同居期間也沒有共同收入,怎么能算是共同財產呢?我們是有過一段情,可情和錢是不能混淆的。”她堅決要求法院駁回他的請求。
2005年5月17日,蘇州滄浪區法院再次開庭審理此案。
法院認為,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審理未辦結婚登記而以夫妻名義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見》第十條之規定。解除非法同居關系時。同居生活期間雙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財產,按一般共有財產處理。根據相關司法解釋,認定為共同財產的條件為同居期間共同所得和購置,僅有同居事實并不能當然認定財產具有共同性質,而必須同時出于共同的目的、基于共同的意思,根據共同的行為和事件,才能認為符合法定的條件。據此,原告、被告同居生活期間雙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購置的財產,應該按一般共有財產處理。被告的廠是私營企業,原告只是該廠供銷科長,按月領取工資,雖有同居事實,但同居不等于共同投資。同居關系不受法律保護,同居期間的財產并非視為同居雙方共同所有,而必須以雙方的出資為前提,現在原告未能提供證據證明自己出資,故其要求分割共同財產的訴訟請求,法院不予支持。同時,法院還將原告被告雙方的小孩判給賀奇梅撫養,由秦如亮每月支付200元撫養費,至其獨立生活為止。
因不服一審判決,秦如亮很快就向蘇州市中級法院提起了上訴。2005年12月23日,蘇州中院審理后作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的終審判決。
兩審接連敗訴之后,秦如亮極為沮喪。后來想起當初曾將3萬元買斷工齡補償費全部給了賀奇梅,他便向她討要,秦如亮說是投資款,她卻說是借款。在意見存在分歧、多次討要未果的情況下,秦如亮再次將她起訴到蘇州市滄浪區法院。2006年8月。法院判令賀奇梅將這3萬元“借款”歸還給秦如亮。
如今,令人心煩的3場官司終于結束了,秦如亮一敗涂地:不僅沒有從同居情人那里分到一分錢的共同財產,相反還因為敗訴而支付了近10萬元的案件受理費、律師費,把那3萬多元“賣身錢”全部填進去之后還背了一身債。重新失業的秦如亮沒有任何經濟來源,只好十分凄涼地借居在朋友家里。
無數次的唉聲嘆氣,借酒澆愁之后,回首10年來的如夢人生歷程,秦如亮終于醒悟:做女人尚且要自尊、自強、自立,何況是一個男子漢呢。依附于他物的藤畢竟沒有長久的生命力要做就做一棵自立于世、頂天立地的大樹!
對于該案法院的判決結果,國浩律師集團(天津)事務所律師王建人有些不同的看法,他指出:該案的被告賀奇梅以男方僅是性伙伴,不承認同居關系更不承認同居關系存續期間有共同財產的理由,是站不住腳的。從秦與賀長達十年非法同居并育有一子的事實看,他們已經完全按照夫妻形式生活,并且像夫妻一樣不分彼此地付出勞動取得收獲,顯然不屬于“一夜情”、性交易之類的情況。所謂性伙伴是以性交易的方式取得報酬,通常是短期或一次性的。實際上法院的判決也沒有列舉兩人僅是性伙伴的理由,但是在認定非法同居期間是否有共同財產的問題上有偏頗。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一)》規定,被宣告無效或被撤銷的婚姻,當事人同居期間所得的財產,按共同共有處理。但有證據證明為當事人一方所有的除外。
法院在受理秦如亮的起訴后,系根據民法中關于共有關系財產分割的原理對秦如亮和賀奇梅在同居期間的共同財產進行了審理。一般來說,同居期間的財產分割按一般共同財產處理。同居期間的共同財產是指由雙方共同管理、使用、收益、處分,以及用于債務清償的財產,主要包括:(1)工資、獎金;(2)從事生產、經營的收益;(3)知識產權的收益;(4)因繼承或贈與所得的財產(遺囑或贈與合同中確定只歸一方的財產除外):(5)其他應當歸雙方共同所有的財產。
本案的秦如亮實際已成為賀奇梅經營上的合伙人,他多年以來對企業的經營付出了辛勤勞動,他的身份絕非等同一般普通的雇工。秦如亮在企業一人身兼數職,所拿的報酬是低于企業聘用的其他人員工資的生活零用錢,秦如亮為企業的發展壯大做出了很大的貢獻。如果沒有秦如亮與賀奇梅長期同居這一特殊關系,沒有一種利益與之相關,秦如亮絕對不會這樣賣命般地工作。因此企業的收益可以說是秦如亮與賀奇梅雙方共同創造的,對于秦如亮與賀奇梅同居期間共同經營形成的財產部分應當認定為共同財產,并按同居財產來分割處理,秦如亮有權分得相應份額的財產。
此外,關于《最高人民法院1989年關于審理未辦結婚登記而以夫妻名義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見》這一司法解釋,該司法解釋并未因新的婚姻法和新的司法解釋出臺而全部失效。(其中有抵觸的失效)上述司法解釋第十條:“解除非法同居關系時,同居生活期間雙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購置的財產,按一般共有財產處理。”第十一條:“解除非法同居關系時,同居期間為共同生產、生活而形成的債權債務,可按共同債權、債務處理。”目前,關于同,居生活期間的財產糾紛尚未有新的司法解釋。因此,上述原則仍然有效。具體到本案的處理,可以考慮雙方對共同財產的形成所付出的貢獻大小等情節以及其他相關因素,予以適當的確定各自的份額。我認為本案秦如亮與賀奇梅之間的財產糾紛就屬于上述法律規定的這種情況。總之,審判機關在審理此類案件時應當根據當事人在同居期間財產購置和形成的實際情況,慎重、準確地處理這一類案件。
(責編:向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