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銳濤專欄：陌生的中國（下篇）

中國社會正在努力成為一個制度化的、保護個人利益的社會，處處瞄準它所理解的“國際化”標準外資銀行的生意蓬勃發展，私有醫院處在極其關鍵的階段。

二十一世紀中國見證了人類歷史上最大的消費者選擇爆炸時代。規模不斷擴大的中產階級正在加入奢侈品的風尚，如汽車品牌和流行品牌方面的選擇。然而，盡管名義上中國堅持WTO的時刻表，但服務行業還是受到嚴格控制，最顯著的是健康護理和金融服務行業。就算是有錢人也不能隨便投資，或者為家庭成員提供理想的護理。國有企業的質量水平，說的委婉點是普普通通。醫療設施有些倒是比較先進，但是操縱人員的專業度仍有待提高。地方銀行普遍存在，在小額交易方面還比較可靠，但除了基本的存款賬戶之外沒有任何投資選擇，無法滿足年輕的城市專業人士為他們退休后或者孩子的教育而作計劃的需求。商業提示：目前政府開始對國外公司開放服務業。然而，它們的產品范圍比較窄，主要針對新一代中產階級的高層水平。政府會急切地保護現有的服務產業的競爭者不受外在競爭控制，原因有二：第一，它們被認為是“戰略性”產業，因為它們是最重要的保證給大眾提供福利的渠道；第二，它們的規模是巨大的，可以提供的職位就有上億個。然而，由于服務業的需求更為廣泛，有沖擊效應，經濟上占主導的中產階級可以要求國際化（如個性化）的標準來進行個人護理和理財計劃。高度的控制，中央的計劃，使得地方公司不能利用企業家力量和新進入者競爭。但是他們會一直衡量強大的競爭對手，他們有國外對手沒有的競爭優勢。

公共洗手間的尷尬減少了。

可能在這里提到中國的洗手間的不衛生以及設計的不合理會有點無禮，或者有勢利的嫌疑，尤其是在過去幾年，中國在這方面已經有了很大的改善。沒有人再會抗拒去公共洗手間。但是真正讓來賓們驚訝的不是衛生間的設施水平，而是公共空間和私人空間的差異。飯店、辦公樓和電影院也許有著富麗堂皇的黃金和大理石配備的完美設施，但是中國大陸的開發商在私人空間方面的投入遠不會像對待公共空間一樣。個人的需求永遠是從屬于組織的需求的，更別說敏感性的事物。相比中國，日本對社會福利的重視度要高得多，那里的浴室簡直就是藝術作品，到處體現他們對細節的重視。（如水槽上的彩色石頭！）商業提示：“國際化質量”即意味著“注重細節”。大多數國際品牌的優越性將在長期內保持競爭優勢。中國的國有企業能夠保證“大批量優質生產”，但卻不會考慮如何增值。“精準”或“工藝”仍然不是中國企業最看重的，所以奢侈品仍然可以以它的形象設計作為賣點進入新興市場，迅速成為流行。

交通、航班和電梯禮儀有所改善。

在街頭過馬路簡直有點玩命的感覺。用來通行的人行道形同虛設。出租車司機簡直像是神風隊隊員，速度時快時緩，象處于亢奮狀態的孩子操縱玩具桿一樣操縱著手中的方向盤。航班能否按時起飛的信息相當機密，當局都不愿屈尊宣布飛機延誤，直到把乘客象趕鴨子一樣趕進機艙，確保“每個人都準備好了”，才通知大家繼續等待。在電梯里面，基本上沒有私人空間。不是此起彼伏的打嗝聲，就是粗腔橫調刺穿耳膜的私人對話。

商業提示：相信簡單化，而不是理性的論證，這是國外企業進入中國應該謹記的原則。中國一直是，現在仍然是，相信未知的就是危險的。在歷史上，每個有權力的人都會有所防備。保護個人權益的機構還未發展成熟。減少對陌生事物的緊張的最好方式無非是一次又一次的圓桌宴會、拼酒游戲，也許“酒肉”才是交友的最好的潤滑劑。只有在戰場上的地雷被完全清除后，合同談判才能開始。

總之，與以前相比，中國的文明社會已經向正常化邁出了很大的一步。中國社會正在努力成為一個制度化的、保護個人利益的社會。但是目前的狀態還有待進一步改善。因此，中國的獨特的現狀對跨國企業仍然是機遇和挑戰并存。

（作者為智威湯遜大中華區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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