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的時間,讓我明白了一點,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個比他對我更好的男人。離婚的女人那么多,我可能是其中最幸運最幸福的一個。
一個故事讓我千里尋夫
2005年初夏的一天,太陽開始熱烈起來,我卻收到了丈夫于冰的一封電子郵件,看完郵件后,我如同埋身在嚴冬的冰窟里。郵件里,于冰講了一個故事:一個男人因生活所迫遠離家鄉出去打工,原本他以為對妻子的愛、對家庭的愛可以陪著他度過在異鄉的日子,可是孤身在外,凄涼與冷清不斷地侵蝕著他的心。這個時候,他遇到了那個美麗的女孩,女孩愛上了他,他也不可抑制地愛上了女孩。家鄉的妻子那么遙遠,女孩卻近在咫尺,陪著他日日夜夜,他不想傷害妻子,但他更不想離開女孩,他該怎么辦呢?
再傻的女人,也知道文中的那個男人就是于冰,他又有了一個屬于他的女孩。哭過、痛過之后,我忽然很想見到于冰,想看看在上海的他是不是原來的他,想讓他親自告訴我這到底是不是一場夢。就算是離婚,我也要他當我的面說出來。
安頓好3歲的兒子,我獨自來到了上海。兒子出生后,于冰就到上海打工,此后,每天我都要在地圖上趴一會兒,看看上海,然后找于冰的公司在哪條街,找于冰住的地方在哪條巷。3年下來,我以為自己對上海已經很熟了,但如今,走出火車站,我仍然覺得陌生,覺得孤獨。
天,灰蒙蒙的,下著細雨。我拿著于冰曾經告訴我的地址,問了不少路人,才終于站在那個長滿了青苔的小樓前,但卻遲遲不敢上去。這個小樓里住著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男人,我害怕一打開門,他的身旁站著的是另一個女人。
終于還是摁響了門鈴,門開了,果然是一個女孩開的門。女孩長得清純可人,她的后面站著于冰,他還是那樣俊朗,還是那樣讓我心動,可是,早已為這個家洗盡鉛華的我已經不能讓他心動。不知從哪里看到這樣一句話:女人要的是感情,男人要的是激情。
女孩說她只是于冰的同事,有些慌張,奪路而逃。看著她遠去的背影,雖然我不相信她的話,但我覺得,她或許真的是個好女孩,只是愛情這個東西,真的太不講道理。
我給于冰做了一周的飯,做飯的時候,我才發現其實我來上海,只是為了能見他一面,能為他做一頓飯而已。
一周來,我裝作什么都不知道,開開心心地為于冰做飯洗衣。臨走前,于冰終于忍不住問我:“你看到我的郵件了嗎?”我怔怔地看著于冰,他還是提出來了。我答應于冰和他離婚,但是,我要見一見那個女孩,和她聊聊。于冰答應了,并給我們約好了在茶樓見面。
女孩坐在面前,有些惶恐,我沖著她一笑,雖然很想一哭二鬧三上吊,但是,我知道那樣做除了使自己傷神,是無用的。男人一旦決定要離開你,就算是天塌了地陷了,都留不住。
我握著女孩的手,盯著她的眼睛,問她:“我將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男人交給你,你能保證永遠愛他、照顧他嗎?”
女孩遲疑了片刻,點點頭。我知道,她不能理解我的行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知道我有多愛于冰。我為他放棄了好的家庭、好的工作、好的朋友,現在,我連他都放棄了,就像我當初承諾的:為了你,我愿意放棄一切。
“你知道你有多幸運嗎?你知道于冰是個好男人,可你不知道他還是個好老公。以前在家的時候,他每天都會早起為我和兒子買回早點,中午都會給我打個電話,問我們吃了些什么,因為他晚上的時候要買不重樣的菜回來。如果不是為了買房,我不會讓他到上海來,也就不會失去他。”說完,我落淚了,余光里,我看到女孩皺著眉,瞪著眼,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心里暗暗地笑了。
離婚其實是為了復婚
很順利地和于冰辦理了離婚手續,除了一些衣物,房子家電存折全都留給了我。我沒有推辭,因為我還要照顧兒子,除了沒有爸爸,我要讓兒子的生活一切照舊。
和于冰離婚的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爸媽的年紀大了,不想讓他們操心,更不想讓幼小的兒子受到傷害,所有的痛,我自己一個人扛著,反正,這3年來,大家都已經適應了沒有于冰的日子。只是我,偶爾午夜夢醒,仍會悄悄流淚,現在,我已經成了一個離婚的女人,我愛的那個男人,毫無眷戀地離我而去了。
日子雖然過得不算艱難,卻大不如前。于冰寄來的生活費少了許多,我們已經離婚了,他只對兒子有責任。我不再是一個有人呵護的小女人,為了生活,我將兒子轉到了離家最近的幼兒園,自己開了一個十字繡小店。兒子懂事,雖然小小的年齡,但每天放學,會自己回家,然后乖乖地看電視、吃餅干,等我回家。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一個男人,國慶不回家、中秋不回家、連春節都不回家,總是有原因的,家里人到底還是知道了我和于冰離婚的事。但是,他們除了整天張羅著為我再找一個男人,什么也幫不了我。我還是辛苦地開著小店,兒子還是每天孤單地從幼兒園回家,他是幼兒園里唯一一個沒有人接的小朋友。
家里人開始操心起我的婚事來,不斷地請人給我介紹對象,母親語重心長地對我說:“女兒啊,趁你現在還年輕,趕緊找,女人等不起啊!”
我不愿年邁的母親再為我操心,可是每個夜晚的夢里,我夢見的仍然是于冰。于冰現在過得怎樣,是我最關心的,甚至超過對我自己生活的關心。沒有人比我更知道我的心,離婚,其實只是為了復婚,只是為了讓于冰比較一下,其實還是我對她最好。
雖然已經離婚了,但我仍然像以前一樣,隔幾天就會給于冰打電話。不談自己,只告訴他兒子的近況,再狠心的男人,也不會置兒子于不顧,何況他是善良的人。他不再愛我,不代表他不再善良,這一點,我分得很清楚。
終于有一天,于冰委婉地請我,以后電話不要打得這么頻繁,合適的時候,他會給我們來電話。我知道我的行為打擾了于冰,但這不就是我想要的嗎?握著話筒我笑了,但放下話筒,我的淚卻流了下來。
從那以后,我不再給于冰打電話,而是發短信。不久后的一天,于冰卻給我打來電話,告訴我他要結婚了,新娘就是我見到的那個女孩。
于冰新婚的那一晚,我將兒子送到娘家,一個人躲在家里喝了許多許多的酒。朦朧中,我似乎看到了我和于冰新婚的那晚,我一臉嬌羞地問于冰:“你會一輩子這樣愛我嗎?”于冰回答的是什么,我怎么也想不起來。
回想起來,自認識于冰開始,就是我一直在一廂情愿地為他漿衣洗裳,一廂情愿地為他做任何他需要的事情,用于冰的話說,是個冰人也被你融化了。他只是一直被我感動著,我卻不知道他是否愛過我。
迷迷糊糊地拿起電話,撥通了于冰的電話,我傷心地問他:“你有沒有真正地愛過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憤怒的聲音:“于冰現在是我的老公,拜托你離他遠點,你是不是非得拆散我們才行,今天是我們的新婚之夜。”
電話“啪”的一聲掛斷了。拆散?我不禁淚流滿面,究竟是誰拆散了誰?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一句話:遠遠地看,才會發現你的美。我以為離婚了,于冰就會看清楚誰才是他需要的女人,可我卻真的失去了他,失去了我今生最愛的男人。
拆散?她可以拆散我的家庭,我為什么不能拆散她的家庭?我錯了一次,不能再錯第二次,我一定要重新搶回于冰。
我又開始向于冰匯報生活,幾乎每天都會打電話或者發短信給他,告訴兒子今天淘氣了,或者得小紅花了,或者摔了一跤,甚至半夜里,給于冰打電話,告訴他兒子好像有點發燒。情人節快到了,我精心地給于冰買了一件襯衫寄給他,于冰父母過生日,我知道他不會回來,于是我拎著蛋糕帶著兒子過去,感動得兩位老人淚水長流。
“你到底想怎么樣?”電話里傳出于冰新妻氣急敗壞的聲音,我無語,因為我要的是于冰,不是她。
“拜托你,不要再打電話過來了。”于冰有氣無力地接過電話說。
“那么,我想請問,我到底做錯了什么?如果你真的不想知道兒子的情況,如果你要斷絕父子關系,請你現在就告訴我。”我對于冰說,很無辜的聲音。我知道于冰有多愛兒子,他不可能斷絕父子關系。
就這樣,我一直艱難地保持著和于冰之間的聯系,但我不快樂。我想,于冰也應該是不快樂的吧?
那就回來吧,回到我身邊來,我還你快樂!我在心里吶喊著,期盼著。
我成了幸福的再婚女人
一直以來,和于冰在電話里,我都拿兒子當借口,卻不想兒子真的病了,燒得很厲害。
我抱著兒子趕到了兒童醫院,打了退燒針,回到家里已經是午夜12點。第二天上午,兒子好了,我沒舍得將兒子送到幼兒園,讓我媽請假過來照看一下,沒想到,下午媽媽著急地給我打電話,說兒子又燒了。
再一次將兒子送到醫院,又是打針,不過這次醫生要求住院。為了兒子的安危,我將店門關了,陪著兒子在醫院住下。只是四五天過去,兒子依然燒燒停停,讓人著急,直到李俊彥的出現。
因為兒子情況特殊,醫院給換了新的主治醫生,就是李俊彥,他說兒子不是發燒,而是得了麻疹。對癥才能下藥,診斷出兒子得了麻疹,我雖然著急,但一顆心反而落下了。這才想到,我居然沒有和于冰聯系,沒有告訴他兒子發燒的事。
摸著兒子發燒的額頭,我流淚了。電話響了,是于冰的,但我掛斷了,兒子的病讓我忽然不再去想于冰,甚至覺得他沒有資格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兒子面前。
在李俊彥的治療和我精心的照料下,兒子康復了。出院那天,我從繳費處出來,被李俊彥叫住了,他滿臉微笑地看著我,看得我心里毛毛的,終于他說:“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我給了你這么多天的時間。”
我蒙了,我認識他?我怎么會認識他呢?
“我是小毛,小時候和你在你姥姥家一起玩過。”李俊彥繼續說。我這才記起來,小時候我很喜歡去姥姥家,經常和隔壁的小毛一起玩過家家,每次他都要做我的新郎,而我死活不讓。
和李俊彥閑聊了一會兒,才忍不住問他怎么會認出我來。他說,他一直記得我的名字,而且我媽媽多年來一直沒有什么變化,他一眼就認出來了。“只是,你們都沒認出我來。”李俊彥遺憾地說,我笑了,做夢都沒想到李俊彥就是小毛。小的時候,他黑黑瘦瘦的,挺不討人喜歡的,沒想到現在卻長得高大英俊,而且這么年輕就做了主治醫生。
自此,我和李俊彥成了真正的朋友。他所在的醫院離我的店很近,中午的時候,他就會到我店里來陪我聊聊天,下班了,也會特意拐過來看看我。
幾乎所有人都看出李俊彥對我有意思,但是,我怎么可以和他在一起?他年輕帥氣,還未婚,而我呢?不但有一段婚史,還拖著個兒子,而且我心里隱隱地還會想到于冰,我們在一起怎么會幸福?日后他一定會后悔。
為了讓李俊彥早日走出迷途,我對他愛理不理的。我們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他死乞白賴地要我做他的新娘,我高傲地轉身就走,然后,他就趴在姥姥家的窗臺上叫我的名字。
現在的李俊彥還是像小時候那樣,無怨無悔地呵護我,刮風下雨,如果我不在家,他會開車去接我兒子放學,然后看看我家窗戶關了沒有,衣服有沒有收。如果我生意忙的話,他會在家里陪著兒子,直到我回來。他甚至學會在繡布上打格了,一旦店里顧客多了,我應付不過來,他一樣可以幫我招呼客人。
半年后,李俊彥向我求婚了。半年的時間,讓我明白了一點,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個比他對我更好的男人,何況他對兒子也那么好,兒子已經好幾次問我,可不可以叫李俊彥“爸爸”。
我和李俊彥結婚了,應我的要求,沒有請客,沒有擺酒,只是領了一張結婚證。李俊彥的父母也給了我最大的寬容。
婚后,我感受到了不一樣的婚姻。冰箱里的食物總是堆得滿滿的,家里專門有一個抽屜放著常用藥。小時候在姥姥家,李俊彥經常看完《新聞聯播》后的天氣預報,就跑過來告訴我明天要穿什么衣服。現在,他又撿起來這個習慣,每天都會給我報天氣,如果實在太忙,就讓他的助手給我報。多年后,再一次聽到他給我報天氣,我感動得熱淚盈眶。不僅是我,兒子現在每天也是樂呵呵的,一回家就找爸爸,他似乎忘記了自己遠在上海的親生爸爸。
有時候,我不禁想,離婚的女人那么多,我是其中最幸運最幸福的一個。
面對前夫,我追悔莫及
就在我和李俊彥及兒子一家三口過著快樂的日子時,于冰回來了。
那天黃昏,我正準備關店門。剛剛李俊彥打來電話,說做了我最喜歡的干豆角燒肉,讓我趁熱回去吃。于冰就那么突然地站在我面前,他胡子拉碴兒,一臉的憔悴。
我將于冰迎進店里,給他倒了一杯水,看著黑黑瘦瘦的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曾經那么愛他,現在卻感到他是那樣陌生。
“聽說你結婚了,你們還好吧?”于冰終于開口問我。
我點點頭,說:“他對兒子不錯,像親生的,你放心吧!”
“你呢?過得好不好?”曾經這是我最關心的話題,時時刻刻想問他這個問題,現在卻覺得難以啟齒,好像是故意探尋別人的隱私。
于冰慘淡地一笑,說:“不好,我后悔了!”于冰告訴我,和女孩結婚以后,他才發現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女孩不再溫柔,不再多情,只是每天不停地讓他做家務,不停地往公司打電話,不停地查他的行蹤,甚至不讓他回老家。而且,家鄉的父母也根本不認這個兒媳,這些讓于冰疲憊不堪。
“到現在我才知道我錯了,其實只有你才是最好的。”于冰感慨地說。
我的手機響了,拿起來,是李俊彥打來的,他溫情脈脈地說:“老婆,怎么還沒回來?要不要我去接你?回家的時候慢點走,注意安全!”掛斷電話,我的幸福和于冰的疲憊讓我內疚至極。是我告訴于冰的新妻,他在家里天天做家務,有多么關心我和兒子的,其實于冰何曾煮過一粒米,何曾掃過一回地;是我隔三岔五地去看于冰的父母,他們怎么還會認其他的兒媳;是我不斷地給于冰打電話,造成他家庭不安的。
總以為只有于冰才會給我幸福,現在才知道,原來,世界上沒有一模一樣的蘋果,但卻有同樣香甜的蘋果,可,是不是已經遲了?
于冰的電話響了,里面傳出他妻子暴跳如雷的聲音:“你跑到哪兒去了……”
于冰走了,望著他瘦削的背影,我追悔莫及,我要怎么做,才能彌補我給他帶來的傷害?
(責任編輯/曹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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