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戴十分時尚,模樣也長得漂亮,白里透紅的面龐,一頭時髦的卷發,柳眉大眼,兩眉中間的前額上,長著一顆豇豆大的紅痣,點綴得她那一副面龐更加靚麗生動。她肩上挎著個棕色的包包,輕盈地走在人行道上。走到人民醫院的前邊,對面停下來一輛面的,從車上下來位先生,兩手捧著一個鮮艷的花籃,徑直向醫院里走去。面的將要啟動的時候,她急忙揮起手掌,匆匆向前趕去,來到跟前拉開后車門,上了車。
司機回頭問她,小姐,到哪兒去?
她說,商業大廈。
車子啟動了。她向座里挪動了一下身子,無意間她的腳觸動到什么,低頭一看,是一個用報紙包裹著的東西,長方形,包裹得十分整齊。她探下身子用手摸了摸,不由得心里“砰砰”跳了起來,憑她的手感她已經察覺到,里邊包裹的是一沓鈔票,隨手揀起來放進包里。她慌亂的心,時而又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疑惑紙包里是不是錢呢?是的話,又是多少錢呢?她急不可待的想弄個明白。她姿態平靜地坐著,一手卻伸進懷里的包包,用手指慢慢地將包裹的一角摳破,低頭一瞧,驚喜得身子一顫,原來是一沓百元大幣。意外的收獲使她的心不平靜了,她想一定是剛才下車的那位先生丟失的。他帶這么多錢干什么呢?是給他的單位去辦事嗎?是他的家人患了重病?要是為了病人可就遭了。忽然間,她的腦海里出現了母親患難的一幕:一個秋末的季節,正當柿子火紅的時候,母親在山上摘柿子,不慎失腳掉落在溝里摔傷了頭部,昏迷不醒,后來被送到了鄉醫院里,當時因為拿不出5000元的醫療費,延誤了治療時間,母親離開了人世。想到這兒,她的心里發酸了,淚珠兒在眼里滾動。她想丟錢的那位先生,如果是家人有病,一定是個重病號,要不能帶上這么多錢嗎?她的心更加慌亂了,也坐不穩了。本想回頭去尋找那位先生,又擔心尋不到,還怕不是那位先生遺失的,這該怎么辦呢?她的心里充滿著矛盾,頭腦里轟轟作響,當初拾遺的喜悅,又轉化成她的困惑。車子已經停到了商業大廈,她還在揪著眉頭苦思冥想——該怎么辦呢?
小姐,商業大廈到了。司機回頭說。
她“啊”了一聲,依然坐著未動。
小姐,商業大廈到了,下車吧!司機又一次催促她。
她突然地開腔了,走,到出租車公司!
司機迷茫了,小姐您不是要到這兒來嗎?
她尷尬地一笑說,我男朋友在那兒工作,想找他一塊兒來挑選幾樣家具。
司機師傅應了一聲,又啟動了車子。
她下了車,付了10元錢的出租費,走進了出租車公司,來到了辦公室里。接待她的是一位大姐,她遞上那沓用報紙包裹著的錢幣,把經過詳細地講述了一遍。大姐作了記錄,當面解開報紙,把錢點數了一下,整整是10000元。大姐詢問她的姓名,她不愿透露她的名字。大姐說她揀到了巨款,應該得到失主的感謝,受到社會公眾的贊揚,再說這是她的職責,必須在記錄上簽個名字。
她閃動著眼睛,思忖了片刻,便簽上了一個名字“梁新”,其實這是一個化名。
大姐又詢問她的工作單位。
她眉稍微微地一跳,說,大姐,請您就別再問了,工作單位不會告訴你的。
大姐似乎明白了,她所在的單位準是個保密處,也就不再追問。
此時,一個人匆匆忙忙地奔進門來,一臉驚慌地滿頭淌汗,跨進門來就氣喘吁吁地說,大姐!我的錢丟了,可能丟在一輛出租車上邊,請您幫我尋一尋,下午我母親還要作手術用呢!
大姐讓他詳細敘述了乘車的經過,正好和小姐的講述的吻合。她問小姐道,你瞧瞧,是這位先生嗎?
小姐說,我僅看到先生的側面,兩手捧著一只花籃。
先生急忙應道,不錯不錯,是我在步行街用50元錢買的花籃。
大姐又問先生,丟失的是多少錢?用什么東西包裝?
先生說,10000元,剛從銀行取的,是用今天的“晨報”包裹著。
大姐滿臉笑意,急忙從抽屜里拿出那一沓錢幣,解開一看,包裹的報紙果然是當天的“晨報”。呵呵地一笑說,先生你是有驚無失呵!你應該感謝這位“梁新”小姐,是她剛剛送來。說著把錢遞給了先生。
先生拿到丟失的巨款,激動地熱淚盈眶,叫了聲“梁新”小姐,眨眼仔細一瞧,那顆紫紅色的小痣進入他的眼簾,不禁使他怔了一下。接著,一迭聲地說“謝謝”。他急忙數了1000元錢遞上,梁小姐,請您別介意,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小姐嘿聲一笑,先生這就不必了,說罷轉身就走。
他一直追趕著她走出公司大門,小姐依然不接受他的謝意,無奈他只得又把錢收裝起來,內疚地說,小姐,對您拾金不昧的美德和不接受我一分謝意,我實在感到心里不安,能否接受我的邀請到咖啡廳里坐坐?
小姐又謝絕了,你母親的病要緊,先生請回吧!
先生急跨一步,擋住小姐的去路,小姐,我認識你,也知道你在哪兒上班,我一定會上門謝您!
小姐驚詫地把先生上下打量一眼,疑惑地說,你認識我嗎?
先生說,請小姐恕我直言,上周我公司里來了一位客人,是我陪客人去娛樂城,您……
小姐沒有答話,動身又要離開,先生挪動一步又將小姐攔住,說,我心情非常激動,請允許我再問小姐一句,您并非是富有的人,為什么揀到萬元的現鈔毫不動心?
小姐目視先生,坦誠直率地說,先生,我已經出賣了肉體,不能再出賣了良心!閃身走了。
先生的心仿佛被錘子重重地擊了一下,猛地一震,癡癡地站著,目睹遠去的小姐,心里一陣陣的發燙,又一陣陣的發酸。對這位恪守著至高無上人生準則的小姐,目光里充滿著愛慕和敬佩。自言自語地說,雖然她是位貧賤的女子,可又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女人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