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心里，我只是個廉價情人

一個男人為一個女人花錢，不見得就一定愛她；可是，如果他不肯為這個女人花錢，那一定就是不愛。

誰也不想做第三者

三年前，好友愛上有婦之夫，我勸她不要破壞別人的家庭，她聽不進去。我說你怎么這么沒原則啊，我就不做人家的第三者，永遠(yuǎn)都不會做！沒想到，三年后，我不小心遇到了孟飛，于是，我知道什么叫在劫難逃……

我始終記得，那是一個初夏的上午，我去一家大型的商務(wù)公司面試，面試的時間是下午2點，我在1點40分到達(dá)大堂，正是午休結(jié)束的時候，大樓的電梯擁擠不堪，我身后的男人顯然也是等得非常焦急，在第四班電梯來的時候，試圖和我一起進入，可就在我們兩只腳同時踏進來的時候，超載的紅燈亮了。

他苦笑了一下，乖乖地退了出去，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剎那，我回頭望了一眼，正接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一個星期后，我正式成為這家公司的員工，此后，我知道那個男人叫孟飛，是和我不同部門的同事。

那時候我和大學(xué)的男朋友分手已經(jīng)半年了，在確信那段純潔的愛情已經(jīng)隨風(fēng)而逝后，我一半為著遺忘，一半為著闖蕩，只身南下，來到這家旅游公司，做了一名小職員。

公司里大多數(shù)是隨和的年輕人，我們常常在中午三五成群地走街串巷尋找特色小吃，孟飛有時候也加入，我去哪里，他就去哪里。他從沒對我說過一句曖昧的話，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一到中午，我的手機上就會出現(xiàn)一條短消息——“去吃飯？”雷打不動的三個字，加一個標(biāo)點，仿佛，這是我們惟一的默契。

我開始貪戀飯桌上的時間，當(dāng)他第一次主動用紙巾為我擦拭唇角的油漬時，我感覺得到，有些東西正在若有若無地靠近。

可是，大我6歲的他，已經(jīng)有了妻子，和一個兩歲的兒子。

裝在羽毛球盒子里的玫瑰

我開始矛盾，開始躲避，甚至有意識地回避和他單獨相處的時間。

五一，公司組織員工爬寶石山踏青，可以帶家屬，我害怕見到孟飛的妻子和兒子，不知道如何面對他們夫妻恩愛的場面，于是我說我不去了。晚上，孟飛在MSN上問我，回家的車票買到了嗎？我說還沒有。他說，五一票不好買，多半是沒戲了，你還是和我們一起去吧。

心里忽然就有點堵，這個我們是指誰？公司的同事？還是包括他的妻子和兒子？我關(guān)了MSN，一個人坐著發(fā)呆，天空是什么時候由漆黑轉(zhuǎn)入魚肚白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終于倦極入眠的時候，看了一下手機是6：20，還有10分鐘公司就集合出發(fā)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陣尖銳的鈴聲把我驚醒了，起初以為是手機在響，摸到它才發(fā)現(xiàn)我早就關(guān)掉了。我匆忙抓起梳子梳了下頭發(fā)，打開門，門外居然是孟飛！他穿白襯衣和牛仔褲，白球鞋，乍一看年輕得像個大學(xué)生，我一慌，防盜門的鑰匙在鎖孔里左扭右扭，怎么也打不開，一用力，居然咔一聲扭斷在鎖孔里！

我忽然就哭了，莫名地覺得很委屈，我們隔著一道防盜門，他在門外，靜靜地看著我把頭靠在冰冷的鐵欄桿上哭，他也不出聲，只是那樣地看著我，讓我哭。

那天，最后的結(jié)果是他找了鎖匠來，修好了我的鎖，還替我修好了一直漏水的馬桶，臨走的時候，他擁抱了我一下，輕輕地。

他走后，我發(fā)現(xiàn)客廳的茶幾上有一只舊的羽毛球盒子，淡綠色的，打開一看，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朵長莖的紅玫瑰。

愛情命運由誰來決定

那以后，每個星期，他都會到我家里一兩次，給我買好多我愛吃的零食和水果，每次，我都會做好飯菜等他過來，我們像失散多年的親人那樣，面對面平淡而親切地吃飯。

吃飯是很私人的行為，當(dāng)一個女人愿意和男人分享食物時，也代表著她愿意和他分享其它的一切……終于我們有了那么一天，有了開頭，然后，就是一次次無窮無盡的纏綿，纏綿的時候，我把孟飛當(dāng)做一切，我是他的，他也是我的，我們只有彼此，沒有其他。親熱的時候，他喜歡一遍遍地叫我“小妖精”，說我勾走了他的七分魂魄，讓他再一次感受到生命的春暖花開。

如果說，魚水之歡的幸福讓我達(dá)到了天堂，那么，每次激情過后，當(dāng)我看著他洗澡，穿上衣服，細(xì)心地檢查有沒有粘在上面的發(fā)絲，再檢查有沒有遺忘的手機錢包鑰匙等物品時，我的情緒就會一下子從沸點降到冰點。

不，這不是我要的，我要的，是帶他去見所有親戚朋友，和他一起拉手逛街；我要的，是歡愛過后，晚上抱著他的胳膊入夢，清晨睜開眼就能看到他的臉；我要的，是跟他生個漂亮的寶寶，一家三口一起逛公園……可是，他每次離開時都叮囑我多和別人聯(lián)絡(luò)，看看有合適的就交個男朋友，“我不想耽誤你，我是不可能離婚的，即使我喜歡你，舍不得你，也希望你能早點有個好歸宿，那樣的話，我和你來往心里也能好受些。”

我每次都面無表情地聽著，不哭不笑，不點頭也不搖頭，我知道，明天，他就會一身清爽地出現(xiàn)在公司，還是那個眾人眼里的好同事，好丈夫，好爸爸，他會談起他的兒子如何如何不聽話，而我也會平淡地聽著，然后拿起杯子去倒水，我們擦身而過，神色自若。

一晃，我和孟飛在一起已經(jīng)一年多了，雖然一直都是個不光彩的“情人”角色，但我從來都堅信和孟飛之間只有感情。雖然他沒給過我任何承諾，在我們之間也看不到什么未來，但我還是堅持著，只因為愛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也相信他對我有著真感情。我們之間，不是那種情人游戲，所有的一切都不能褻瀆這份感情。

2006年6月，公司的一個女同事結(jié)婚，要我去給她做伴娘，她炫耀地給我看老公送給她的戒指、耳環(huán)、項鏈等首飾，那些璀璨的珠寶，戴在她身上真是熠熠生輝。她驕傲地跟我說，其實她老公家里也并不富有，但他哪怕借債也會給她買的！

我對這種理論不置可否，于是不由感嘆說：“其實，婚禮不過是個形式，要是我，我想我不會在乎禮物是不是貴重，只要他有這份心。”女同事卻不贊同，她說：“一個男人為一個女人花錢，不見得就一定愛她；可是，如果他不肯為這個女人花錢，那一定就是不愛。”

那天，我失眠了，回家翻出所有孟飛送我的東西——絲巾、發(fā)簪、CD包、鑰匙扣、小工藝品……我驚異地發(fā)現(xiàn)，和孟飛在一起一年多，他給我的禮物不是小玩具小飾品，就是吃的玩的，最貴不過二三百塊錢。最讓我哭笑不得的是一套他從超市買的內(nèi)衣。而我穿的內(nèi)衣再不濟也是在專柜買的。我捧著這套內(nèi)衣，想起那天他送給我時，只說了一句：“這個顏色好看，很多人在選購呢。”現(xiàn)在想想，一定是超市里打折出售的貨物，我?guī)缀跄芟胂笫圬泦T拿著大喇叭，一邊不耐煩地翻動著這些內(nèi)衣，一邊嚷嚷的惡俗場面。

可能是自己比較清高，或者說矯情，我從來沒有用禮物去衡量過他的愛情，但現(xiàn)在卻不得不想，那些小東西是不是說明他毫不在乎，漫不經(jīng)心？

過了幾天，我和孟飛在武林路上逛，我故意指著一件標(biāo)價2000多的伊都錦紫色長裙說：“好漂亮啊！我真想要這件裙子！”我注意到孟飛上前拿起價碼牌看了看，輕微地皺了下眉頭，什么也沒說就走到店門外抽煙去了。這一發(fā)現(xiàn)讓我心寒。我明白，自己對他的感情開始不純粹起來。

在你心里，我只是個廉價情人

2006年12月，南方飄著特有的冬日的雨，白茫茫，灰蒙蒙，街道和墻壁日日被雨水洗得發(fā)亮，孟飛到海南出差兩周了，我望著絲絲飄落的雨，喝著一杯白開水發(fā)呆，手機響了，孟飛發(fā)短信給我：“寶貝，我剛下飛機，先回家，明天來看你。”

我嘆息，每次都是這樣，其實我好想能到機場接他，撲進他的懷里對他訴說別后種種，可是他必須先回他的“家”！我也無數(shù)次想過離開，見不到他時下得了決心，可一見到他，所有的努力都煙消云散。也想問他，在他心里我究竟有多少分量，可很多話我都說不出口，好像一說出來，所有的一切立刻就會變了味道。

第二天晚上下班后，孟飛提著一包東西和我一起回到了我的小屋，他打開袋子，里面都是花花綠綠的糖果、糕點，還有一個用椰子殼做的小玩意，一個小小的水晶蘋果鑰匙扣，“丫頭，給你的禮物，喜歡不？”他像哄小孩一樣說，我勉強笑笑，隨口問：“是不是給你兒子買糖果的時候，順便也給我買了一份？”他哈哈大笑，把我重重地抱了起來：“真聰明，你個小丫頭！”

我繼續(xù)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問：“你出差，給她都是買什么禮物？”他沒有絲毫思索地答：“無非衣服首飾，化妝品，香水唄！”也許，一年多來，孟飛給我的所有禮物的價值，也抵不了他老婆一件衣服首飾吧？

我忽然就爆發(fā)了，一下子從他懷里掙脫開去：“誰要你叫我小丫頭？誰要你虛情假意討好？誰要這些破爛？我不稀罕！”我嚷著，把他送來的糖果一顆顆抓起來擲過去，有一顆剛好打中了他的臉，他哼了一聲，捂著臉走到客廳里坐了下來，默默燃起一支煙，我也頹然地住了手，屋子里靜默如死。

半個小時后，他的手機響了。他一看，按了。悶頭抽煙，馬上，他的手機又響了，他沒看就按了，手機很頑強，再次響了起來，像一個女人在呼喊，她的呼喊那么光明正大，因為她是他的妻子。

他終于站起來，看都沒看我，就走了。

2007年春節(jié)前，我向單位遞交了辭職手續(xù)，我的理由是，父母想我回老家了。

我辭職的消息傳開后，孟飛再也沒找過我。2007年2月28日，我最后一次去公司辦理一些未清的手續(xù)，走的時候，很多要好的同事來送，孟飛卻不在其中，當(dāng)我獨自回到出租屋后，卻有快遞公司送來一個包裹，里面是一件裙子——黑色的，仿版的伊都錦，乍一看，幾乎可以以假亂真，但用手一捻，我就知道料子的質(zhì)量和做工天差地遠(yuǎn)。

我撫摸著這件裙子，有些凄涼地笑了，這一刻終于明白，我始終只是他的一個廉價情人，就像這件裙子一樣。也許，和已婚男人談戀愛，就是買一件仿版的名牌衣服吧——他一切的付出，都是打了折扣后的大方。

只是，只是，又有幾個女人，能抵御得了“打折”的誘惑呢？

編輯/媚茵兒 E-mail:meir2650@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