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關系是我國對外關系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在兩國兩千年交往的歷史中,兩國人民和睦相處,友好交流相互學習,對東方文明做出了貢獻。日本1868年明治維新后,很快走上對外擴張侵略的道路,1894年發動甲午戰爭、占領了臺灣,日本侵略中國半個世紀給中國人民造成了深重的災難,也給日本人民帶來了巨大的苦難。
嚴格區別日本人民和軍國主義
日本侵略軍在侵華期間,兇惡、殘暴地殺害了無數中國軍民。但是中國共產黨一直把日本廣大人民同少數軍國主義分子加以區別,并且采取了有巨大魄力和深遠戰略眼光的政策,對日軍俘虜非但不殺,相反給予優待,對他們進行教育改造。這樣做不但對我國的軍隊和人民群眾需要做繁重的思想教育工作,而且對深受軍國主義毒害的日軍俘虜也要做艱巨的工作。
日本共產黨在國內英勇地開展了反對日本侵華的斗爭。1940年日共中委野坂參三到延安,協助我黨對在華日軍俘虜進行思想教育。不少經過教育的人參加了八路軍、新四軍,發揮了應有的積極作用。
1948年的“反美扶日”運動
1945年日本投降后美國占領和控制了日本,公開庇護法西斯勢力,保留軍事工業,實行“資本美國、工業日本、原料中國”的計劃,向中國傾銷商品,竭力扶植日本成為美國控制遠東的工具。1948年4月,中共中央發出“反對美帝國主義者扶植日本侵略勢力復活”的號召,一場聲勢浩大的有學生、工人和文、教、工商各界人士參加的“反美扶日”運動從上海發展到其他國民黨政府統治區。
1951年2、3月,各大城市集會、游行,4月全國3.39億人投票反對美國重新武裝日本和片面對日媾和。
1951年9月8日,不顧中華人民共和國和蘇聯的反對,美、英等國在舊金山簽訂了單獨的對日和約。美國還同日本簽訂了安全保障條約,據此美國有權在日本長期駐軍。1952年4月,日本政府不顧社會黨、共產黨等反對,又同臺灣建立了所謂外交關系,簽訂了日、臺和平條約。對美、日以上的做法,我國一再表示堅決反對,周恩來外長多次發表了聲明。
1955年推動中日復交的嘗試
新中國成立后,日本民間要求對華友好、開展貿易的呼聲很高,日本成立了日中友協等一大批友好組織。毛主席決定對日本采取“著眼于人民、寄希望于人民”的戰略思想,周恩來總理提出“民間先行,以民促官”的對日方針,并親自出面做了大量日本各界人士的工作。這成為新中國對日關系的一個重要特點。
1952年3月,日本帆足計等三位前國會議員不顧美國禁運和日本政府阻撓,繞道來到中國,雙方簽訂了第一次中日民間貿易協定,金額3000萬英鎊,打開了中日交往的大門。
1953年起,中日工會、青年與婦女組織、友協、和平團體等民間交往蓬勃發展。締結了民間漁業、文化交流等有關協議。
1954年10月,李德全、廖承志率中國紅十字會代表團訪日,向日本紅十字會送交在華的日本戰爭犯罪分子的名單,并同日方商討日僑、華僑回國的問題。這是新中國派出的第一個代表團。
1956年,最高人民檢察院分三批對1017名日本戰爭犯罪分子免于起訴,即行釋放。到1955年7月,已有2.9萬名日僑回國。這些回國的僑民和舊軍人中,不少人為日中友好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新中國建立后,我們執行毛主席“打掃干凈房子再請客”的方針,不急于同美國等帝國主義國家建交。但對日本,中央采取了靈活性態度。1955年4月,萬隆亞非會議期間,周總理同日本政府代表高崎達之助和各黨派代表進行了談話。1955年8月17日,周總理向日本記者說明:中國雖堅決反對對日舊金山和約,但這并不妨害促進兩國關系正常化直至締結中日之間和約。周總理還表示歡迎日本首相鳩山或者他的代表訪華。1955年10月,毛主席在接見日本國會議員訪華團時強調,中日關系很長,吵過架,打過仗,這一套可以忘記,應該盡一切辦法,讓美國人的手從日本縮回去,中日應該互相幫助,互通有無,和平友好,文化交流,建立正常關系。一直到1956年底,中國政府曾多次建議中日兩國政府就促進關系正常化問題進行談判。鳩山首相也多次表示過訪華的意愿。但是當時日本政府由于受到美國壓力,不敢同我國進行官方談判。
1957年岸信介政府惡化日中關系
1957年2月,曾任東條英機內閣工、軍需大臣和偽滿洲國總務廳次官、戰后被定為甲級戰犯嫌疑人的岸信介在美國扶植下擔任首相,他改變了鳩山、石橋內閣的積極對華政策,在政治上進一步實行親美、敵視中國、制造“兩個中國”的政策,四次破壞中日貿易協定。1958年5月2日,發生了在長崎舉辦的中國郵票、剪紙展覽會上,慫恿暴徒撕毀中國國旗的事件,極大地傷害了中國人民的感情。
我國決定對岸信介政府在政治上要孤立、打擊,在經濟上停止了1952年開始的中日民間貿易往來。
1960年起大力支持日本人民反美斗爭
1960年1月,日美簽訂了新日美安全保障條約,美國繼續有權在日本駐軍并使用軍事基地。日本社會黨、共產黨、工會組織、日本廣大人民開展了聲勢浩大的反對新日美安全保障條約的愛國斗爭。中國也舉行大規模群眾集會和示威。1960年6月,毛主席發表談話,提出:美帝國主義是中日人民的共同敵人;取消日美安全保障條約,取消美國軍事基地,日本的獨立與和平就會有保證。1960年10月12日,積極領導反對新日美安全保障條約斗爭、1959年訪華時提出“美帝國主義是日中兩國人民的共同敵人”的社會黨委員長淺沼稻次郎遇刺身亡,中國人民強烈譴責了日本右翼的暴行。1964年1月26日,日本人民開展了大規模示威,反對美國核飛機和核潛艇進駐日本、要求歸還沖繩、廢除新日美安全條約。毛主席發表談話表示堅決支持,北京100萬人舉行聲援大會。
日本人民的抗議運動,迫使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取消了原定對日本的訪問,岸信介也不得不于1960年6月下臺,讓位給池田勇人。1964年11月,岸信介的弟弟佐藤榮作出任了近八年首相。
互設半民半官的備忘錄貿易辦事處
中日貿易關系中斷后,1959年9月起,日本前首相石橋湛山和政界元老、自民黨反主流派重要人物松村謙三、高崎達之助先后多次訪華,探討日中關系。周總理常常同每個日本友人進行多次、每次四、五小時長談,包括陪同松村參觀密云水庫,在火車上同松村促膝談心。
1962年11月,前產業通商大臣高崎達之助率日本政治家、大企業家42人訪華,落實松村同周總理達成的共識,高崎和中日友協會長廖承志簽署了“中日長期綜合貿易備忘錄”。備忘錄的內容是兩國政府同意的,實際上已帶有半民半官的性質。經過松村和高崎等的努力,池田內閣批準了使用日本輸出入銀行優惠貸款,向中國出口了第一套成套設備,即30萬噸的維尼龍生產設備。1964年4月,松村謙三第三次訪華。4月9日,中日雙方就備忘錄貿易互設辦事處、互派常駐記者達成了協議,中方開設了廖承志辦事處駐東京聯絡處,日方開設了高崎事務所駐北京聯絡事務所。這條來之不易的半民半官的貿易渠道,為中日貿易和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做出了積極的貢獻。
1965年8月至12月,應中國政府邀請,日本38個青年代表團共400余人分兩批訪華,參加首屆中日青年大聯歡活動,毛主席、周總理等親切會見。這是中日民間友好交往史上的首次盛會。
以民促官,為中日建交做了準備
1968年后,日本已經成為僅次于美國的世界第二經濟大國。日本各界人民和各政黨的有識之士急迫地希望改善日中關系,發展日中貿易。1970年11月以成田知巳委員長為團長的社會黨訪華團與中日友協發表聯合聲明,闡明了恢復日中邦交正常化的四項原則。
1971年三四月間,在日本名古屋舉行第31屆世界乒乓球錦標賽。周總理指定王曉云同志任中國乒乓球代表團副團長赴日,借機同日本政界接觸,推動中日關系發展。王曉云此行最重要的收獲是中方第一次接觸了后來擔任田中內閣外相的大平正芳和第一次接觸了日本第三大黨公明黨的委員長竹入義勝。不久,1971年6月,竹入委員長率公明黨代表團訪華,同中日友協發表了聯合聲明,公明黨提出了在臺灣問題上同我國觀點一致的恢復日中邦交五項主張。竹入同周恩來一見如故,后來他與周總理和鄧穎超大姐結成了至交。在訪華后不久的1971年9月,竹入義勝被日本右翼暴徒刺傷。
1971年8月,周總理指示中日友協王國權副會長專程去日本吊唁8月21日因病逝世的中國的老朋友松村謙三,第一次接觸了一貫親臺的民社黨新當選的委員長春日一幸,春日向王表示,該黨已放棄“兩個中國”的政策。日本財界一些頭面人物也主張迅速同中國復交,隨后紛紛組團訪華。
1971年后,有幾件事給了日本不小的沖擊。8月15日,美國單方面突然宣布實行“新經濟政策”,征收10%的進口附加稅,迫使日元升值,削弱了日本的國際競爭能力。1972年2月,美國總統尼克松訪華,對日本這個盟國搞了越頂外交。這些都引起日本人民的強烈不滿,要求同中國復交的呼聲越來越高。
1972年6月,佐藤榮作首相被迫提前辭職。7月7日,田中角榮出任首相,組成了田中、太平、三木和中曾根四派的自民黨新內閣。田中在就任后第一次記者招待會上表示:日中邦交正常化的時機已經成熟。中方馬上做出呼應。周總理通過兩條渠道推動實現田中首相訪華,一條是來華的日本社會黨前委員長佐佐木更三,另一條是正率上海芭蕾舞團訪日的中日友協副秘書長孫平化和駐東京的備忘錄貿易辦事處首席代表肖向前。7月25日田中委托竹入義勝來華溝通雙方想法,經過竹入和周總理多次交換意見,雙方對田中訪華時將要簽署的聯合聲明的內容,基本上達成共識。
1972年建交談判體現了我策略的靈活性
1972年9月25日,田中角榮首相偕大平正芳外相訪華,同周恩來總理進行了四次會談。毛澤東主席會見了田中一行。9月29日,中、日總理和外長簽署了兩國政府《聯合聲明》,兩國關系實現了正常化。
為了使中國人民理解毛主席的戰略思想和中日邦交正常化的意義,外交部草擬了一份《內部宣傳提綱》,由中央轉發并口頭傳達到黨的每一個基層支部。
田中訪華前的1972年4月,春日一幸委員長率民社黨代表團訪華,同中日友協發表了聯合聲明,提出了中日復交三原則:(1)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代表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2)臺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3)日臺條約是非法的、無效的,應予以廢除。從三原則可以看到,我們是把“一個中國”和臺灣問題看作事關我國核心利益的問題。
在兩國總理的會談中,中方為了盡快恢復中日邦交,以便實現當時的共同對付蘇聯的戰略目標,體現了在策略上高度的靈活性。例如,中方同意雙方發表聯合聲明,而不采取簽訂和約的形式實現邦交正常化,締結和平友好條約留待以后再談判;又如,中方同意聯合聲明不觸及日美安全條約;沒有討論釣魚島的問題,達成“以后再說”的諒解;聯合聲明前言中寫上日方充分理解中方提出的“復交三原則”,但正文中不出現第三條原則即“日臺條約是非法的、無效的,應予以廢除”,而由大平外相在記者招待會上宣布。周總理在會談結束時用中文寫了“言必信,行必果”六個字送給田中首相,田中也用中文寫了“信為萬事之本”回贈。
從兩國首腦會談也可以看到雙方對歷史問題的分歧。田中首相在歡迎宴會致詞中輕描淡寫地說“過去幾十年日本給中國國民添了很大麻煩”,引起了中國人民的強烈反感。周總理和毛主席都對“添了很大麻煩”給予了批評。后來聯合聲明中寫上“日本方面痛感日本過去由于戰爭給中國人民造成的重大損害的責任,表示深刻的反省”。
1973年中日友協代表團訪日掀起友好高潮
中日關系正常化后,1973年4月起,以廖承志為團長的、有代表性的、由55人組成的中日友協代表團訪問了日本32天,分組訪問了47個都道府縣中的38個。為了接待代表團,日本甚至是互相敵對的勢力也聯合起來,形成了兩國建交后一次中日友好的高潮。代表團臨行前,周總理特別強調要高舉中日人民世世代代友好的旗幟;廣交新朋友,不忘老朋友,“喝水不忘掘井人”。代表團除拜會各黨各派各階層的重要人士包括舊軍人,對已經去世的許多老朋友,如松村謙三、高崎達之助、淺沼稻次郎、后藤鉀二等,代表團或去掃了墓,或訪問了遺屬。
1978年締結中日和平友好條約
中日恢復邦交后,兩國關系取得了較快的發展,但在締結和平友好條約的談判上遇到了困難,主要是日方不同意寫入聯合聲明中已有的反霸條款。1973年特別是1974年,毛主席已直接向大平首相提出建立反對蘇聯霸權主義的“一條線”戰略思想。毛主席還多次勸美國改善同日本的關系,不要讓日本被蘇聯拉過去。而日本則害怕得罪蘇聯;1973年發生世界“石油危機”,日本在石油問題上有求于蘇聯。因此,日方一直到建交五年后的1978年8月,才同中方就《和平友好條約》達成了協議,在北京舉行了隆重的簽字儀式。
條約簽訂后,1978年10月22日至29日,鄧小平副總理為出席條約批準書交換儀式對日本進行了一周的訪問,受到隆重破格的接待,在日本又一次形成了“中國熱”。關于釣魚島問題,雙方約定不涉及這一問題。1984年10月,鄧小平提出“把主權問題擱置起來,共同開發”。
1979年底大平正芳首相決定向中國提供第一批日元貸款3300億日元。到2006年6月,日本政府累計向中國承諾提供貸款32078.54億日元(約合300余億美元)。這些貸款對中、日雙方都是有利的,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日本對中國“放棄對日本國的戰爭賠償要求”的回應。
1982年開始發生篡改歷史教科書問題
1979年初中美剛建交,3月26日,美國國會通過了要向臺灣出售武器的《與臺灣關系法》來代替將要廢除的美、臺《共同防御條約》。正當中美就美售臺武器問題進行緊張談判時,1982年6月25日,發生了日本文部省在歷史教科書問題上篡改侵華歷史的事,把“侵略華北”改為“進入華北”,把對中國的“全面侵略”改為“全面進攻”,把南京大屠殺的起因說成是“由于中國軍隊的激烈抵抗”。田中角榮派系的要員江崎真澄等人在7月20日去臺灣訪問。日本的教員工會(日教組)和一些歷史學家首先帶頭起來反對篡改教科書。7月27日,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胡喬木提出:篡改侵華歷史,這是日本復活軍國主義的準備;我們今后對日本重整軍備不要再宣傳了,更不要表示支持;不要以為日本重整軍備是完全對著蘇聯的。鄧小平指示,這場斗爭,一個是宣傳上要展開輿論攻勢,主要是打一場“筆墨官司”;外交上交涉,要求日方糾正文部省審定的課本。外交部和教育部多次同日方交涉,推遲了有些日本政要訪華。邀請一批老朋友訪華參加國慶。8月15日,《人民日報》發表了社論,還發表了許多文章。隆重盛大地舉行了中日合拍的揭露日本軍國主義的電影《一盤沒有下完的棋》的首映式。9月1日,黨的十二大報告中提出了日本有些勢力還在美化過去侵略中國和東南亞其他國家的史實,妄圖復活日本軍國主義的問題。9月28日,鈴木善幸首相訪華時表示,關于教科書問題,日本政府將按照日中聯合聲明的精神誠實地進行糾正。
1983年2月18日,中曾根在眾院回答質詢時說,日本對中國的戰爭是侵略戰爭。這是歷屆日本首相中第一次公開承認對中國的“侵略”。
1984年三千日本青年參加大聯歡
1983年11月,胡耀邦總書記應邀訪日。中曾根首相倡議成立了日中友好二十一世紀委員會。胡耀邦在日本國會和各界青年集會上發表講話,根據“著眼于人民,著眼于未來”的精神,按照中央批準的方案,代表中國青年和人民,邀請3000名日本青年在1984年9月至10月來中國參加中日大聯歡。這次大聯歡取得了很大成功。通過這次大聯歡,中、日青年都受到很大的教育。團中央編發了《宣傳提綱》,并通過各種媒體和渠道對團員和青年進行了一次廣泛深入的宣傳教育,說明中日友好的重要性,要求廣大青年“個個都做友好工作”,要熱情、謙遜、文明、友好、講禮貌,不做任何有損國格、人格的事。通過大聯歡,加深了日本青年對中國的了解和友好感情,很多青年說:“要為兩國世世代代友好努力”,參觀了南京大屠殺紀念館的青年,主動舉行了“日中不再戰”的宣誓。很多日本青年說,“在中國就像在家里一樣”。全團有91人在中國趕上過生日,東道主為他們準備了生日蛋糕。聶榮臻元帥派人把他在抗日戰爭中救活的日本小姑娘的女兒接到家里來共進晚餐。日本著名歌手芹洋子帶著女兒亞美來參加大聯歡,胡耀邦送給亞美中式棉襖、奶粉、巧克力等禮物。這些看來都是小事,但是充滿著情誼。
1985年10月起,應日本200多個友好團體的回請,全國青聯主席率由504名各族青年組成的中國青年訪日友好之船,訪問了日本。代表團訪問了47個都道府縣中的43個。日本200多個青年和友好團體、政府有關部門和各政黨負責人,以及都道府縣的知事、議長、市長都參加了會見或活動。全日本有幾百萬人直接參加了接待,形成了舉國一致的歡迎陣勢,中日友好又一次形成了高潮。
1985年日本首相第一次正式參拜靖國神社
1975年后,不少日本首相曾以私人身份參拜靖國神社。1985年8月14日,日本內閣官房長官藤波孝生宣布:中曾根將“以內閣總理大臣的身份”參拜靖國神社。他說,關于正式參拜靖國神社,有是否違反“憲法中所謂政教分離原則規定”和“有一部分人的意見認為,有與戰前的國家神道及軍國主義的復活相結合之慮”,因此政府于1980年11月17日表明,采取“慎重的立場,而把暫緩進行(正式參拜)作為一貫的方針”。藤波說:這次1985年進行了慎重的討論,做出了判斷,認為進行正式參拜“不屬于憲法禁止的宗教活動”,因此“在一定限度內改變了政府向來的統一見解”。8月15日,中曾根首相首次以公職身份參拜了靖國神社,參拜時省去了按照神道參拜的儀式,事后發表談話說:“絕對不存在恢復軍國主義、超國家主義及倒退到戰前那種國家神道的問題”。中曾根的參拜引起了日本在野黨及一些群眾團體和報紙的反對。
1985年8月21日,新華社發表評論,指出“日本政府成員正式參拜靖國神社,迎合和助長了日本國內妄圖否定侵略戰爭性質,為日本軍國主義翻案的一股思潮”。1985年10月10日,日本外務大臣安倍晉太郎(安倍晉三的父親)訪華時說,日本決不會重走軍國主義的道路;1985年11月他又在日本眾議院表示,“把甲級戰犯作為正式參拜的對象有問題”。
1989年政治風波后日本帶頭放松制裁
1989年北京發生了春夏之交的政治風波。在這場風波中陷入很深的美國帶頭并壓其他西方國家對我國進行制裁,中止了高級官員的互訪,凍結了世界銀行、亞洲銀行和日本第三批日元貸款,實行對中國軍火禁運。美國提出要取消最惠國待遇。當時我國的處境非常困難。打破美國等西方國家的制裁,打破孤立,是我國面臨的緊迫任務。帶頭放松對中國制裁的是日本。1989年9月,曾經擔任過外相、代理首相的日中友好議員聯盟會長伊東正義,不顧國內外有人反對,率團訪華。他回國后到處介紹:鄧小平說,中國的改革開放政策和對日友好政策決不會改變。當時日本“泡沫經濟”已暴露,日美之間的經濟摩擦也突現。1990年6月底,日本自民黨邀請中國共產黨派代表團訪日,兩黨開始了來往。海部俊樹首相對代表團說,他將在即將舉行的七國首腦會議上表明日本反對孤立中國的立場,并準備恢復日元貸款。竹下登前首相、小澤一郎干事長、公明黨、社會黨和社民聯的主要負責人都作了同樣的表示。日本親臺灣勢力的重要支柱、前副首相金丸信,再三對中共代表團說他反對臺灣獨立,愿為中國統一做些事情。不久后他應邀第一次訪問了中國。
1991年8月,海部俊樹首相應邀訪華,他成為北京1989年政治風波后第一位訪華的經濟發達國家政府首腦;1992年4月,日本又是第一個邀請江澤民總書記去訪問的經濟發達國家。應楊尚昆主席邀請,明仁天皇偕皇后于1992年10月訪華,他成為有史以來踏上中國國土的第一位日本天皇。日中友好又一次出現了高潮。
20世紀90年代日本政治力量出現重組
20世紀90年代,日本經濟出現了持續十年的低迷,政局也發生了重大變動。自民黨和最大的在野黨社會黨都發生了分化和重組。先后出現了日本新黨、先驅新黨、新生黨、新進黨、自由黨、保守黨等一些政黨。自民黨一度下野。1994年6月至1996年1月,社會黨與自民黨、先驅新黨聯手組成聯合政府,社會黨委員長村山富市出任首相,他在1995年5月訪華期間,參觀了盧溝橋抗日戰爭紀念館,發表了對日本侵略行為表示深刻反省的著名談話。
一貫主張日中友好、堅持日本走和平發展道路的社會黨為參加聯合政府,政治上也付出了代價。社會黨改變了其傳統政策,1996年改名為社會民主黨,2005年它在眾議院的議席減為6席,參議院5席(1984年分別為113席和43席)。民社黨于1994年12月宣布解散,黨員集體加入新進黨。1998年4月成立的提倡“中道路線”、和平主義的民主黨,到了二十一世紀成為日本第二大黨。2002年12月成立了保守新黨。中共及時地同新成立的政黨建立了聯系。1998年6月,中共同1966年后中斷了關系的日共實現了關系正常化。
上世紀八十年代末,日本右的民族主義思潮發展
二戰后,日本一直存在否認軍國主義對外侵略歷史的民族主義思潮。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末出現過極右的民族主義思潮,代表性人物是自民黨“鷹派”國會議員石原慎太郎。石原和日本財界首腦人物、索尼公司董事長盛田昭夫以兩人談話的形式出版了《敢說“不”的日本》、《日本就是敢說“不”》等幾本文集,在日本發行上百萬冊,引起了美國的震驚。文集不僅宣揚日本民族的“優越論”,提出要拋棄二戰后形成的“小國意識”,要修改日本現行和平憲法,為日本軍國主義侵華、南京大屠殺開脫罪責。文集重點是講日本擁有的高科技特別是武器方面必需的半導體技術已經超過美國、蘇聯和西歐,日本不應該對美國惟命是從,要敢于對美國說“不”。
1996年7月,日本右翼團體成員連續四次登上釣魚島。1997年9月,日、美批準新的防衛合作指針報告,引進“周邊事態”的新概念,把中國大陸和臺灣納入日美安全條約的范圍。媒體不斷散布形形色色的“中國威脅論”。
1998年11月,江澤民主席對日本進行了國事訪問,同小淵惠三首相進行了會談,發表了《中日聯合宣言》。訪日期間,江澤民強調,日本軍國主義是中日兩國人民的共同敵人;要“以史為鑒,面向未來”,正確對待歷史是鞏固兩國關系的政治基礎。《宣言》寫道:“日方表示,遵守1972年的中日聯合聲明和1995年8月15日內閣總理大臣(注:指村山富市)的談話,痛感由于過去對中國的侵略給中國人民帶來巨大災難和損害的責任,對此表示深刻反省”;“日方繼續遵守日本在中日聯合聲明中表明的關于臺灣問題的立場,重申中國只有一個”。這是兩國聯合發表的第三個正式文件。
中日之間沒有像以前那樣出現友好高潮。
小泉純一郎上臺日中政治關系跌到了谷底
2001年4月,小泉純一郎以絕對多數票出任自民黨總裁和內閣總理。小泉上臺后,以“對外堅決維護民族利益,對內斷然推進無禁區改革”的強人政治形象,獨特的政治運營手法以及執政表現,提高了他在自民黨內的地位和國民的支持率。日本社會的右傾化和民族主義思潮進一步上升。
小泉純一郎任首相期間,日中經貿關系繼續快速發展,到2003年為止,日本連續11年成為中國最大貿易伙伴,日本對華投資也不斷增加。日本連續五、六年經濟復蘇,同日中經貿關系迅速發展也不無關系。
小泉上臺后,對外進一步強化日、美軍事同盟。“9·11事件”后,日本政府全力支持美國的反恐行動,并通過或修正有關法律,允許對美國提供后勤支援。要修改1947年和平憲法和放棄“無核三原則”的聲音不斷。小泉政府大力開展“金元外交”競選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席位,這個企圖由于小泉頑固堅持參拜供奉有二戰甲級戰犯的靖國神社,理所當然地受到了反對。
2001年4月,日本文部科學省又宣布通過右翼炮制的歷史教科書。2001年4月和2004年12月,日本政府為臺灣李登輝赴日活動發放了簽證。在釣魚島和東海油氣資源開發問題上不斷制造事端,出現緊張氣氛。最傷害中國人民感情的是,小泉純一郎從2001年8月起強硬地不顧中國、韓國、朝鮮及東南亞國家的堅決反對,甚至不顧歷任日本首相的勸告,連續六年參拜了靖國神社。中日高層互訪中斷了五年,兩國政治關系跌入低谷,日本在亞洲陷入孤立境地。
另一方面,兩國國民對對方的好感也急劇下降。根據日本“關于外交關系的輿論調查”顯示,上世紀80年代前半期,日本國民對中國懷有近親感的人超過了70%;1995年秋天降到了48.4%;2005年后,對中國沒有近親感的達到了63.4%。
2006年9月,小泉純一郎下臺,安倍晉三接任首相后,決心卸下小泉留下的沉重外交包袱,表示愿意訪華。中日雙方就克服影響兩國關系的政治障礙和促進兩國友好合作關系的健康發展達成一致。應溫家寶總理邀請,安倍首相于2006年10月8日至9日訪華,雙方發表了聯合新聞公報,為中日關系轉圜打開了“希望之窗”。
對日工作有沒有經驗可以總結
本文作者不是日本問題專家,以上的看法和有些具體事實可能有錯誤。對日工作有沒有經驗可以總結?以下試做一些探討。
(一)爭取兩國長期和平友好合作,爭取實現中日人民世代友好的一條重要經驗是以民促官,以官促民,官民并舉。“民”不僅僅是各界人民,也包括在野黨、包括過去當過“官”的民。幾十年來,日本涌現出一批又一批友好人士。在日中關系出現麻煩時,他們從日本的根本利益出發,充分理解日中關系的重要性,從而挺身而出,排除困難,起到了特殊重要的作用。對“官”方,創造良好的條件,保持各個層面特別是高層的接觸和政治對話的暢通,有利于彼此的了解和友誼,有利于構建基于共同戰略利益的互惠關系,對兩國關系的發展在某種意義上有決定性作用。
(二)加強中日青年一代的交流,大力培養中日友好事業的接班人,對實現兩國人民世代友好有特殊的重要意義。日本青年受美國文化的影響,不像老一輩比較了解日中兩千年友好的歷史,日本老一輩人親身受過侵略戰爭的苦難,有的甚至有負疚感。日中青年交流有助于增進日本青年對中國的了解與友誼。對中國青年也有一個加強教育與正確引導的問題。如前面所述,中央與共青團多次下發過《宣傳提綱》,傳達到基層,收到了良好的效果。在目前新聞很自由的情況下,各種媒體、互聯網帶有情緒化的報道不少。2004年和2005年中日足球賽和群眾游行又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加上有些到日本去的人不注意自己的行為,也不利于日本人民對中國的親近感。
(三)毛主席和周總理在各個不同時期,為了實現對外工作的戰略目標,在策略上有很大的靈活性。周總理同日本朋友討論問題,既堅持原則,又使人感到合情合理,感到體諒、照顧人家困難,有說服力;還注意“著眼于人民”,講話分別不同對象和場合,盡量使日本人民群眾能接受或理解。
2006年9月,小泉純一郎下臺后,中央從中日友好的戰略出發,抓住出現的轉圜動向,審時度勢,敏銳、靈活地把握時機,做出了邀請安倍晉三首相訪華的重要決策,打破了中日關系的僵局,受到了中、日兩國人民的歡迎和支持。
(四)中日關系的發展不會是一帆風順的。日本總有一些人不愿看到中國的發展,總想倚靠美國遏制中國,散布形形式式的“中國威脅論”,支持“臺獨”勢力。但是對于所謂鷹派分子、臺灣幫等日本政界人士,我們也要視情況接觸和來往。經驗證明,他們為了自身的利益和日本的利益,或迫于國內外的壓力,有的人也是會不同程度改變原來立場的。即使像佐藤榮作這樣親美反華的人,正是在他任首相期間提出了“無核三原則”,實現了美國把沖繩復歸日本;1971年8月曾竭力想同中國接觸。對日本的民族主義思潮我們要做具體分析。二十世紀六十年代,我們曾大力支持過日本人民愛國反美、爭取獨立的正義斗爭。
(五)有一支相對固定的對日工作的隊伍。周恩來總理直接領導對日工作二十多年。他花費了極大的精力,用很多的時間,同數不清的訪華的日本各界人士長談,既盡量了解了日本的國情,又做了深入、細致的工作,日本友人都同周總理結下了很深的友誼。在他領導下,有廖承志、張香山兩位三十多年從事日本工作的主要助手,和一大批長期從事對日工作的得力干部。他們都精通日語,扎實研究日本,比較透徹理解日本的古往今來,深交了許多日本各界友人。
(2006年12月)
(責任編輯 杜 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