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月光（組詩）

花 園

花開了

花香在城市中慢慢漂浮

閃爍著各種表情

花每年開一次

花香從失火的花園逃出來

快樂而散漫

陽光想看清花的每一張臉

在我經過的樹蔭旁

陽光知道我是誰嗎？

我的表達雜亂無章

像花園里互不相干的花草

已經不記得他們在哪一個季節開放過

又在哪里失散

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我忽然想把心情取下來

裝進竹籃，就掛在房粱上

我想到院子里小坐一會兒

卷一顆旱煙，慢慢地

我會卷的很仔細

很好看，把煙頭上的紙捻輕輕掐掉

然后，借著月光

給你點上

你

你的聲音四散崩落

像應接不暇的果子

我快接不住了

我用左手握住，右手慢慢地擦

把光亮從青澀里擦出來

然后湊在唇邊，默想著

再輕輕咬下去

并且一邊咬，一邊定定望著你

直到將你望成味道里涌蕩的酸

從我的舌尖，一點一點流遠

又一點一點流回

這時候，你仍然不要慌張

讓它再流一會兒

再遠些，直到千里之外的黃昏

鋪滿星星的夜晚……

下一顆果子

還讓我來接嗎？

小人兒

回來吧，小人兒

給我唱《兩只蝴蝶》的第一句

反反復復就唱這一句

雪做的小人兒

一笑就有雪花抖落

親一下，要化掉……

躺在鋪著小花的山坡

像一只撒嬌的羔羊

我的小人兒

你唱：親愛的，你慢慢飛

在離開你的途中

翅膀漸漸變得潮濕

線 索

我讓那些流淚的音樂

徹夜響著

因為淚水是通向你的路徑

我讓那些療傷的星星

徹夜亮著

因為受傷是尋找你的方式

我喪失你很久了

就像黑夜喪失了燭盞

誰能再次作為焰火在此刻

眩目地綻放？

我一出生便已蒼老

我一出生便已蒼老

坐在清晨懷舊

我思念謎一樣的前世和來生

并且努力

使今生成為一張白紙

日記：06年7月24日傍晚

我在屋里瀏覽網頁

像一條魚，從一個魚缸游到另一個

沒有水，可以呼吸的是詩

那里的夜空，星星也是電子的

窗外有個孩子在喊

奶奶——奶奶——

不說干什么，就那樣一直喊

是男孩還是女孩

腳上的一雙小鞋

咯吱咯吱地響

我始終留著耳朵等他說話

直到那咯吱咯吱的聲音

消失在我的傾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