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開放的學校”是日本在20世紀七八十年代提出的問題和討論的課題,而在學校經營方面真正采取措施,還是近些年的事。從學校“說明責任”制度的確立、“學校評議員”制度的實施,到“學校運營議會”制度的推行,可以清楚地看到日本開放式學校經營的發展過程,以及從開放式向參與型發展的明顯趨向。
一、 讓家長及社區居民知曉學校狀況的“說明責任”制度
1.學校“說明責任”的提出。日本中央教育審議會在1996年7月《21世紀我國教育的展望》咨詢報告中指出:學校要盡可能地開放,為更好地發揮地區共同體的作用,要對家長和社區的人們,就自己的想法、教育活動的現狀明確地告訴他們,同時,還要努力地認真傾聽家長、社區人們和相關機構的意見。在1998年9月《今后的地方教育行政》咨詢報告中指出:社區居民要參與學校運營。為贏得社區居民對學校的信賴,學校要與家庭、社區聯合協作開展教育活動,學校的經營責任也有必要采取措施明示。從這一觀點出發,學校的教育目標和具體的教育計劃,以及實施狀況的自我評價等各種情況,都有必要向家長和社區居民說明。2000年12月的《教育改革國民會議報告》中,就建設社區信賴的學校提出議案:讓家長了解學校的各種信息,建設開放式學校,實行說明責任是必要的。教育目標、活動狀況及成果等,學校的信息要積極地向家長和社區公開,學校對家長的日常意見要快速反應,并反饋結果。中央教育審議會在2003年3月《適應新時代的教育基本法和教育振興基本計劃》咨詢報告中再次重申:今后的學校,一方面就自己的教育活動狀況積極地實施信息提供等說明責任,另一方面求得家長和社區人們的積極參加和協助也是重要的[1]。日本從1996年開始,已多次提出或重申中小學校的“說明責任”問題,可見其重視程度。
2.學校“說明責任”的實現途徑。日本文部科學省依據中央教育審議會的提案,在2002年3月的小學、初中、高中及幼兒園設置基準中規定:學校有義務自我評價并公布結果,學校要積極地向家長和社區提供信息。此規定已在同年4月實行,也即為學校說明責任的實施提供了途徑。例如,《小學設置基準》中指出:小學為提高教育水平,實現學校的目標,要對本小學的教育活動以及學校運營狀況進行自我檢查與評價,并盡可能將其結果進行公布。同時,在進行檢查與評價時,要盡可能根據各項教育活動的宗旨進行適當的項目設定[2]。在初中、高中、幼兒園的設置基準中也有同樣的規定。根據這一規定,所有學校都要根據各自學校與社區的狀況,對學校概要、教育目標、教育課程、學習指導、學生指導、就業指導等教育活動的情況和成果,以及校務分管、事物處理、設施設備等確定評價項目,實施自我檢查與評價,并要公布其結果。學校從實施說明責任的觀點出發,對所獲得的評價結果,要通過學校信息網、召開說明會等方式,想辦法使用便于讓更多的家長和社區居民了解的方式公布。不僅如此,還要根據學校和社區的情況,考慮怎樣使家長和社區居民參與評價。
二、 讓家長及社區居民協助學校運營的“學校評議員”制度
1.學校評議員制度的設立。日本在1998年中央教育審議會《今后的地方教育行政》咨詢報告中,提出了導入學校評議員制度的設想。2000年的《學校教育法施行規則等部分修訂》中,對導入學校評議員制度的目的、意義及措施等作了詳細說明,并決定從2000年4月開始施行。至此,日本確立了委任家長和社區居民作為學校評議員,校長聽取評議員對學校運營意見和建議的規定,這是日本第一次將家長和社區居民參與學校運營制度化。日本導入學校評議員制度的宗旨是為了建立贏得家長和社區居民信賴的學校,學校與家庭、社區聯合協作,形成一體,使孩子們能夠健康成長。這一制度的實施,使學校在把握家長和社區居民對學校運營的意向、得到他們協助的同時,也有責任把自身的運營狀況向家長和社區居民作以說明,所以說學校評議員也是學校實施說明責任的重要途徑之一。
近年來,日本重視培養學生的生存能力,認為重要的是學校和社區形成一體,開展有特色的教育活動,以及針對每個學生的個性給予細致的指導。學校評議員的設立,一方面可使學校、家庭、社區攜手,在更好地實現教育目標的同時,提高學校的自主性和自律性,校長可在更進一步把握社區呼聲的前提下,決策學校的管理行為;另一方面,也期待通過學校評議員,使學校與社區聯合的教育活動的蓬勃展開,如建立社區信賴的有特色的學校;配合與支援“綜合學習時間”的實施;建設與形成有利于學生成長的社區;參與社區的有益活動等。
2.學校評議員制度的基本內容。關于學校評議員如何設置,有一系列的規定,如中小學可以根據所屬的教育委員會的決定設立學校評議員;學校評議員要應校長的要求,提出與學校運營有關的意見;學校評議員要從本校職員以外的對教育熟悉、理解的人員中選擇,由校長推薦,由本學校所屬的教育委員會授權;國立大學的附屬學校,要根據大學校長的決定來設置學校評議員,也要選擇這所國立大學職員以外的對教育熟悉、理解的人員,由附屬學校校長推薦,大學校長授權;學校評議員的人數與任期等具體內容,也由教育委員會決定[3]。學校評議員的職責是討論學校的有關事宜,幫助學校開展教學活動,組織師生參加社區活動,邀請社區居民參加學校活動等。導入學校評議員制度學校的校長,要對學校評議員就學校的活動狀況等作詳細的說明;學校評議員要能夠廣泛、真實地代表家長和社區提出建設性意見,也能把學校的管理運營狀況傳達給家長和社區,從中起到溝通的橋梁和紐帶作用,使學校更進一步得到來自家長和社區的協助[4]。
學校評議員制度實施以來,日本多數的公立學校已設立了學校評議員。校長聽取學校評議員與學校運營有關意見的方法,基本上是通過召開合會的方式,多數學校每年召開2~3次以上;也有少數學校不召開合會,而是個別聽取意見。學校評議員提出意見、參與活動的主要內容,在與社區聯合協力、學校基本目標和方針的制定、學校評價、學生指導等方面涉及得比較多,教育課程方面稍少一些,此外還有小中高聯合、學校的危機管理、入學考試的方法等內容。在學校評議員的任用上還存在有待解決的問題,包括評議員意見的活用、評議員合適人才的確保、通過評議員與社區聯合聽取評議員意見的內容和方法,以及謝金、交通費的預算等。
三、 讓家長及社區居民參與學校決策的“學校運營協議會”制度
1.學校運營協議會制度的產生。時代的發展與變化,使家長和社區居民對學校教育高水平、多樣化和開放式學校運營的要求越來越強烈。為適應這樣的要求,使公立學校更受信賴的策略之一,就是學校運營協議會制度。學校運營協議會是教育委員會從家長和社區居民中任命部分成員構成的合議體組織。家長和社區居民通過學校運營協議會,具有一定的權利和責任,直接參與學校運營。2004年6月日本通常國會修改了“地方教育行政的組織及運營的相關法律”,導入了家長和社區居民具有一定的權限可以參與學校運營的“學校運營協議會制度”,并于同年9月開始實行。學校運營協議會以小學、初中為中心,幼兒園和高中可以在全國所有區域的公立學校設置。學校運營協議會的委員由教育委員會從學校所在地的居民、學校在校生的家長及校長和有學識經驗的人等教育委員會認為有必要的人員組成。家長和社區居民通過參與式的合議制機構“學校運營協議會”,具有一定的權限和責任,有可能參與公立學校的管理運營。家長、社區居民和教育委員會、校長有共同的責任,攜手開展學校運營,以建立向社區開放的、得到社區支持的學校。文部科學省為使這項制度在各地區靈活、有效地實施,使新型的學校運營能真正地推進,在《初中等教育相關的重要施策與課題》中提出了“學校運營協議會制度推進計劃”,規定了學校運營協議會應有的任務和職責。
2.學校運營協議會的權限。作為合議制機構的學校運營協議會,其權利之一是確認校長制定的學校運營的基本方針,即具有對校長提出的學校運營基本方針認可的權限。這樣可以使家長和社區居民的多種愿望在學校運營中迅速而確實地得到反映。權利之二是具有向教育委員會反映與教職員任用相關的意見的權力。教育委員會在實行聘任時要尊重這些意見。例如:基本方針中的重點專業和確定的學科,要聘用對這個學科指導得好的教師,使教育活動的效果更好。總之,學校運營協議會要對學校運營全面地把握,對校長所制定的學校經營計劃進行認定,對與人事相關的教職員任用,向任命者反映意見,任命者要尊重這些意見[5]。從這些規定來看,應該是期望學校運營協議會是與學校教育、人事、預算有關的,作為學校決策的參與策劃機構存在的。由此也可以看出,日本的學校運營決策職能和執行職能是分開的,決策職能由包括外部委員的學校運營協議會承擔,執行職能由校長承擔。學校運營協議會還具有對學校運營的監察職能。這里的監察不僅是對學校運營過程的查證,還包括對結果的評價,對更進一步改善與發展計劃的建議等。
至于校長與學校運營協議會的關系,校長原則上是作為學校運營協議會的成員參加,校長自己制定的學校經營計劃,學校運營上出現的重要問題,都要向學校運營協議會作以說明,并得到認可。校長對學校運營協議會承認的事項予以執行,并負有說明責任和經營責任。校長是學校的日常經營者,作為學校最高領導者的身份不變。因此,也越來越期待學校領導者具有經營能力和領導能力,對學校運營協議會有更大的影響力和感召力。
3.學校運營協議會的目標與意義。日本把已建立學校運營協議會的學校簡稱為“共同體學校”。共同體學校使家長和社區居民可以對學校運營提出各種意見和愿望,但這并非是唯一的目的。這個制度的確立,得到家庭和社區居民的大力支持,使學校教育向更好的方面改善。學校運營協議會在具有法律地位的權限參與學校運營的同時,也和校長、教職員成為一體,作為責任共有的學校運營主體,使面向社區、可信賴學校的建設向前邁進。同時,共同體學校也使學校和家長、社區居民成為一體,使各種創意活躍,推進特色學校的建設,促進整個社區的全面發展。
學校運營協議會的建立,對構建自律的學校經營有著重要意義。學校運營協議會從教育委員會那里得到一定的權力,這也就意味著學校權力的擴大。學校與家長、社區居民形成對等關系,共同處理、解決學校的問題,可使雙方產生緊張感和責任感,學校明確自己的經營責任,也有助于學校綜合能力的構筑與提高,雙方都必須更好地配合與發揮作用。對校長基本方針的認定和對校力查證的學校評價等,也均為學校的改善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6]。
四、 日本中小學開放式學校經營對我們的啟示
我國也一直倡導學校、家庭、社會合力作用的發揮,但做什么、怎樣做等一系列具體落實的問題卻沒能得到解決。我國目前的學校管理尚屬封閉式的,從如何教育好學生的角度,學校與外界的交流甚少,沒能很好地發揮社會各界和廣大民眾對學校教育的關注與支持作用,這種局面應盡快打破。從我國的實際來看,概括地說是學校或教育系統關門辦學的傾向嚴重,全社會的關注與支持甚為缺乏。具體說,一方面是學校在很大程度上仍受制于教育行政部門,即使聽到了各方面的意見、建議,也無法汲取;另一方面,在讓家長、社區居民、教師、學生參與上差距甚遠,家長委員會幾乎形同虛設,社區組織不健全或根本談不上關注教育,教師和學生參與的機會就更少。
日本的做法給我們一定的啟示,某些地方也值得我們借鑒。我們首先應該在思想上重視,并應結合我國的實際,提出落實的具體措施與辦法,使我們的學校教育更貼近學生、貼近每一個人,受到整個社會的關注,以利于學校的發展和各學校特色的形成。有以下幾方面值得我們考慮:(1)充分認識開放辦學的重要性。社會各界要迅速轉變辦學只是教育行政部門和學校領導者的事的觀念,打破封閉式的辦學模式。這一點尤為重要,只有對這一問題有深刻的認識,才能有踏實的行動。(2)積極發揮家長的作用。家長應該是學校辦學最熱心的關注者,所以,一方面學校要采取切實可行的措施,為家長作用的發揮創造條件;另一方面家長也應認識到自己應盡的責任與義務,改變把學生交給學校就萬事大吉的甩手做法,而是要積極地做好配合與支持。(3)爭取社區居民的協助。要改變學校辦學與社區居民無關的想法,加快社區建設步伐,為學生創造豐富的參與體驗的環境,也為全社會關心、援助教育提供機會。還要在學校與社區聯合協作的具體方式與內容上多加探討。(4)確立可行的制度與政策。開放式學校經營的實行,需要建立相應的制度與政策,以明確運作的方式、方法及各方面人員應履行的具體職責等,以便于執行與監督。(5)學校自主權的進一步擴大。國家和教育行政部門還應根據實際情況,進一步擴大學校的辦學自主權,以利于學校在社會這片廣袤的沃土上吸取營養、茁壯成長,成為令家長和社區居民滿意的、學生熱愛的學校。
參考文獻
[1] [日]中央教育審議會,適應新時代的教育基本法和教育振興基本計劃,文部科學時報,2003(5).
[2] [日]初高中教育計劃科,學校和說明責任,教育委員會月報,2002(8).
[3] [日]杉浦久弘,關于學校評議員制度,教育委員會月報,2000(7).
[4] [日]小島弘道,21世紀學校經營設計,教育開發研究所,2002(4).
[5] [日]初中等教育計劃科、教育制度改革室,學校運營協議會制度,教育委員會月報,2004(10).
[6] [日]小島弘道,關于學校運營協議會,教育委員會月報,2004(10).
(責任編輯付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