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護學生權益至少涉及兩個基本問題:什么是學生的權益?如何維護學生的權益?教育中多似是而非的問題,同樣的理念,同樣的出發點,采取的教育管理的思路和舉措也可能會不一致,甚至大相徑庭。孰是孰非,需要我們用理性用智慧來剖析和把握,也許當我們既堅持教育的理想又能以實事求是的態度和平心靜氣的心境來分析、權衡教育中的問題時,對一些有爭論的教育問題會有新的理解,對問題的解決會有更多的路徑和方式的選擇。
一、 維護好學生權益需要有理性的取舍
“要維護學生權益”,此類話放之四海而皆準。問題是,權益、權利的保證和行使是要得益的(得益主體自然指學生),而“權”與“益”是否必然一致,這在邏輯上顯然是否定的。當“權”與“益”不一致時,我們還能簡單地說“這也是學生的權益,我們要維護”嗎?接下來的問題是當“權”與“益”不一致時,我們應該爭“權”舍“益”還是棄“權”取“益”呢?這在教育本身的事件中(或不涉及人格尊嚴等性質的事件中),無論是從價值判斷還是事實判斷角度,我們都應傾向棄“權”取“益”。那么,我們又該拿什么來評判某一事件的“權”和“益”是否不一致呢?這就需要我們追溯到更深層的問題——事件處理的目的。教育的核心是人,教育是培養健康人格的事業,教育事件處理的根本目的是培養學生的健全人格,換言之,衡量事件取舍的根本標準應該是是否有利于學生的長遠發展。對此,有人可能會生出一個疑問:某一教育“權利”的不給保證或學生受到勸導、教育而放棄,是否會帶來學生“權利意識”的削弱,“個性張揚”的受挫,“自主性”的下降,進而影響到其健全人格的形成呢?這種憂慮是不必要的。
學生是一個特殊的群體,尤其是基礎教育階段的學生,這個群體的特殊性不僅僅在于其學習、生活的集體性而在管理上需要注重集體的利益導向,還在于“修身養性”對成人是境界,而對這個群體則是任務和使命,對學生個人如是,對學校亦然。把知識教育看得過重,把人格教育看得很輕的現象,是學校急功近利簡單化行為下的對教育不負責任的表現。在基礎教育這個特殊階段中的學生,一般公民不受法律約束的一些行為,如喝酒抽煙、著奇裝異服、佩首飾攜寵物、蓄長發(男生)染發剃光頭等,是行為規范所禁止的。對此,學生應該自律,學校應該管束。我們常說的學校應努力創設適合學生的教育,那是為了更好地教育人,培養人,履行好職責,而并非對學生放任自流。否則,不僅家長不答應,而且對社會和國家而言,學校也是失職的。
一個典型的熱點事例是學生帶手機問題。我國法律沒有對學生帶手機到校作出明令禁止(有些國家有這方面的法律限定條款),“法無禁止皆可行”,可行是不是就需行、應行、必行呢?學生在校帶手機之利是可以被替代的,而且說到底,手機不是學生的必需物品,而學生在校帶手機之弊則是基層教育工作者有目共睹的不爭事實:短信談情說愛,傳播黃段子,聽“帶色”語音信箱而“樂”不思睡,課堂上忍不住撥弄手機……引導、培養學生正確的權益觀,能正確對待個人權利的行使,有所堅持,有所放棄,這恰恰是對學生權益的本質維護。
二、 維護好學生權益應十分注重教育過程
對待學生帶手機的態度和對學生手機處理的過程,其實就是一個教育的過程,而過程的優化,其實就是對學生權益的最好維護和保障,維護學生權益豈待學生受侵權之時!大而言之,學生時代就是一個專門接受教育的過程,廣而言之,教育的因素(場所、人員、內容、時間、管理等)對學生造成的影響就是教育。簡而言之,教育就是過程。自然,這個“過程”,決不只是時間意義上,而是思想觀念意識和行為舉措責任心上,是為了優化學生自主生成的過程。因此,過程的優化,首先需要我們強化“身份教育性”意識,將教師的教育行為和角色意識拓展到整個校園生活中。教育需要通過自我教育才能實現,而自我教育則是具有主觀能動性和潛移默化性,教育者對受教育者的影響客觀上不只局限在課堂上或在教育者履行職責時,事實上只要身份對接,就沒有了時間、場合的限制,甚至,也許在教育者認為非開展教育教學活動履行崗位職責時的影響更大。就這個意義而言,教育者有了教育者的身份,或者說選擇了教育者人生,就注定得時刻注意為人師表了。對此,前蘇聯教育家加里寧早已有精辟的闡述:“教師的世界觀、他的品行、他的生活、他對每一現象的態度體驗都這樣或那樣地影響著全體學生。”
同時,我們不能不更加注意與學生有關的各種場合下的處事態度和方式方法。教育教學管理和校園生活中,無不凸現著“教育該維護什么”這一問題,我們的一些管理思考和舉措其實正是源自“教育該維護什么”的思想傾向。如果一所學校的管理者認為課余時間,學生行為是不該受場所制約的,那么,這個學校下課時必定到處“鶯歌燕舞”;如果是認為課余學生可以有各種生活選擇,而教學樓作為學習場所,主要應維護需要學習者的學習權利,那么,這個學校即使課間學生均休息,教學樓仍然會保持一種相對的恬靜。“教育該維護什么”是一個我們必須經常思索、深入思考和把握的問題,它直接影響著學校的管理決策和細節管理,影響著學生的處事態度乃至人格的完善,是忽視不得的教育過程。教育過程的優化,還需要引起我們注意的是教育形式和內容的完整性和多樣性問題。教育中重智育輕德育的現象的確是存在的,尤其是中學階段。這一方面由于德育效果的遲效性和社會評價的非專業性,給予了教育者和辦學者一種可以“投機取巧”的時空,進而退化為一種思維和行為習慣;另一方面也有教育者和辦學者的思想認識問題,內心下意識地將智育和德育對立,認為搞學校文化建設是空的,搞教育活動是浪費時間、“不務正業”,把 “學校教育”淺化狹化為“學校教學”,這實際上是一種急功近利的思想,是一種教育“偷懶”行為,缺乏對教育的敬業精神和教育的使命感,是對學生人生的不盡責,是一種對學生權益隱性的侵害。
三、 維護學生權益怎解兩難選擇
有一個兩難選擇是這樣描述的:有八個小朋友,一起到一鐵路上去玩耍,一個小朋友選擇了一段已廢棄的鐵軌玩,另外七個選擇了另一段需通火車的鐵軌玩,火車來了,扳道工傻眼了,如果按正常操作,七個小孩子的生命瞬間就結束了,如果為了救更多的人,扳道工必須選擇非正常處理——借道已廢棄的那段鐵軌,但這樣的話,那個小孩卻要為自己的正確選擇而付出生命代價了。
在維護學生權益方面,學校也經常會面臨兩難選擇,雖無上述選擇之殘酷,但卻也是很棘手的,學生間的非正式侵權情況就是其中的一種。在校學習是要講究學習環境和課堂風氣的,對學生教育是要講究校紀校風和班風班貌的。尤其是普通高中,還擔負著向高一級學校輸送合格新生的責任和家長們的殷切期望,有升學競爭和社會評價的壓力,學習風氣的建設和學習環境的保障顯得更加現實。但如果有學生嚴重侵害這些風氣、破壞這些環境而且屢教不改呢?這樣的假設在教育實踐上是成立的,對學生的不良行為,多數情況下,經過學校和老師的不斷努力能有所轉化或抑制,但也會有屢教不改的學生。我們認為,這類學生的所作所為,因為嚴重影響著學習風氣,破壞了學習環境,是對其他學生享有良好的學習環境權的侵害,是一種學生間的非正式侵權。受侵害的學生家長自然是要指責學校或要求轉班轉學,也希望學校能對這樣的學生采取斷然措施;教師自然也要責怪學校不作為,使自己的教學工作受影響。而學校呢?卻是有苦說不出:聽之任之,挨一日算一日吧,日子自然也能過去,但終究是風氣受侵,只能算是一種得過且過的狀態,不能算作一種境界,而教育工作是要求境界的。但若對學生作出離校處理,一則會被指責為剝奪了這類學生的受教育權,二則一些地區在學籍管理中對普通高中也是有不準“開除”、“勒令退學”的規定,所以就是想用這種措施來約束學生也做不到,想勸退學生也會勸而不退,學校確實處于兩難境地而左右為難。自然,有人會用一句很現成又很正確的話來指點迷津:提高教育和管理水平嘛!真不行的話,不是還有少教所嗎?話是不錯,但如果學校真的盡到了主觀努力,而仍不能改善這種不良狀態,即使有少教所而家長不同意送,學校該咋辦?無論是從價值判斷還是學校維護正義、正氣的角度,學校自然不應不作為,問題是,學校千方百計維護學生權益的時候,誰,拿什么來支持和支撐學校作出選擇,維護最廣大學生的權益呢?
(責任編輯付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