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身陷海外賄賂門

菲律賓事件給國際化勢頭正勁的中國企業的市場形象帶來麻煩

據外電報道，菲律賓總統阿羅約10月2日在上海與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會晤時表示，因涉嫌賄賂丑聞，她已決定不再繼續履行與中國中興通訊股份有限公司簽訂的一項價值3.29億美元的寬帶合同。該丑聞中被指控向相關官員行賄的菲律賓選舉委員會主席Benjamin Abalos已于10月1日辭職。

但中興通訊發布公告稱，菲律賓政府只是暫時中止該項目以等待進一步調查結果，中興對最終持有該項目抱有信心。這一牽動兩國最高領導人的事件目前正被菲律賓司法和監察部門調查。

自去年西門子公司“賄賂門”案發之后，通信設備行業的種種“潛規則”不斷被全球輿論曝光。作為中國最大的兩家通信設備商，中興、華為近年來在海外市場攻城略地，但人們擔心，菲律賓事件可能會給國際化勢頭正勁的中國“狼”帶來麻煩。

涉案的菲律賓“國家寬帶網項目”（NBN項目）擬為菲律賓的政府辦公室提供寬帶通訊基礎建設及網絡應用服務，類似于中國的電子政務工程。自2006年初，中興通訊、菲律賓AHI公司和美國AI公司先后參與該項目的角逐，三家報價分別為3.29億、2.4億和1.35億美元。今年3月，菲律賓交通通訊部和國家經濟發展部正式選擇了中興方案。4月21日，菲交通通訊部和中興通訊在博鰲亞洲論壇上正式簽訂NBN項目意向性協議，阿羅約總統親自出席簽約儀式。同日，中菲兩國政府還簽訂了總金額為19億美元的“一攬子”合作協議，NBN項目是其中之一。

有媒體報道稱，NBN意向協議簽訂數小時后，菲律賓方面的協議文本即在海南一家賓館被盜。隨后協議內容外傳，AHI公司質疑該協議的合同定價中相當部分金額涉嫌用于賄賂。隨著菲律賓參議院和反對黨的介入，此事越鬧越大，至今已超出商業范疇，擴大為一輪結果難料的政壇角力。

發難者菲律賓AHI公司創始人Venecia III是菲律賓參議院院長之子，他指稱項目總額被人為地抬高了至少1.3億美元，以用作回扣或賄賂，指責菲通訊部在該項目上“程序不合法”。此后他更指稱中興通訊向菲律賓選舉委員會主席Abalos和阿羅約總統的丈夫何塞米格爾·阿羅約實施了賄賂，Abalos再賄賂他人，從而使中興通訊最終獲得了NBN項目。

7月初，參議院少數黨領袖要求阿羅約總統取消與中興通訊簽署的合約，由此引發菲律賓總統反貪污委員會的調查。8月，一位政府律師向菲律賓行政監察官起訴，稱中興通訊的高管及菲律賓政府涉嫌在NBN項目中有不正當行為。9月4日，菲律賓參議員Panfilo Lacson表示，NBN項目的回扣和賄賂可能高達1.98億美元，包括Abalos受賄5500萬美元，兩位政府高官受賄7500萬美元，和用于菲律賓總統的政治獻金6800萬美元。有報道說，中興最初的競標價僅為1.3億美元，但菲律賓政府在收到三方標書后直接跳過競標，將這一項目交給中興，合同金額也變為3.29億美元。

9月11日，菲律賓高等法院發出臨時限制令，暫停實施NBN項目合同。9月18—26日，菲律賓參議院先后舉行三次公開聽證會，Venecia III在會上透露，Abalos、何塞米格爾·阿羅約曾于今年3月要求他遠離這個項目。菲律賓前國家經濟發展部負責人Romulo Neri也表示，Abalos曾向他提出了440萬美元的賄賂，希望他支持中興通訊，而阿羅約總統對此知情。

9月25日，阿羅約總統援引一份內部調查稱，“對中國公司中標國家寬頻網絡工程項目中存在行賄行為的指控尚無根據”。

在此之前的9月23日，中興通訊表示，菲律賓方面至今沒有調查出任何證據表明公司有違規行為，是“非商業因素”在影響著事件的發展，“中興不可能拿大半年的凈利潤去行賄”。財報顯示，中興通訊2006年凈利潤為8.07億元人民幣，約合1億美元。

此事的兩大背景令真相更顯復雜，一是AHI在菲律賓的主要設備供貨商和技術合作伙伴，是中興最大的競爭對手華為公司; 二是菲律賓目前正處于政府換屆期，菲律賓政壇一向錯綜復雜，該案涉及總統的丈夫和參議長之子，反對黨很可能借此機會向現政府施壓。今年2月，中國國家電網公司就曾因“政治上的不確定性”而撤出對菲律賓電網未來25年經營權的競標。

“目前不能排除某些企業把在國內的‘公關手段’用到國際市場，也可能當地就有腐敗的傳統，需要入鄉隨俗，同樣也不能排除是政治因素作怪。”賽迪顧問通信產業研究中心分析師陳暢對《商務周刊》分析到。

2004年后，中興大舉推進國際化戰略，2007年中報顯示，其國際業務營收首次超過國內業務，達到52.3%。“賄賂門”傳出后，中興通訊A股的股價從8月24日的60.4元跌至9月25日的50元。中興表示，由于合同尚未生效，該項目不會對公司短期或長期經營產生任何影響。但業界普遍擔心，中興通訊本來良好的海外市場發展勢頭會受到影響，還可能引起國外打壓中國企業的連鎖反應。“這將降低中國企業在海外市場的整體印象分，加深不信任感。”陳暢說。

菲律賓政府已于9月26日成立“中國項目監察專門小組”，審查所有由中國貸款資助的項目，可能陸續還有中菲合作項目被宣布暫緩或“無限期延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