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中國電視上“老外”多？

張結海

“治療胃病，請記住，一二三四……”一個白胡子老外用洋腔洋調的中國話推薦一個治療胃病的藥；于是我換了一個臺，“洗洗更健康”，同樣是老外，同樣是洋腔洋調的中國話。

到底有多少外國人活躍在中國的熒屏上我沒有統計過，不過最近的美國《基督科學箴言報》一篇題為“在中國，外國人出名更容易”的報道是這樣開頭的：如果你有一張外國人的臉，會說兩句中文，忘了好萊塢吧，中國的娛樂業需要你。

外國人在中國吃香，這當然不是什么秘密，我的一個外國朋友，中文說得地道，又取了一個中文名字。有一次他乘飛機不滿意打電話投訴，接電話的小姐問他貴姓，他把中文名字報給了她，兩個月過去了，沒有任何反應。他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么：他再一次撥通了該航空公司的服務電話。操一口“洗洗更健康”式的中文，小姐再問他貴姓，這次他說的是自己本來的名字。兩天之后該航空公司就道歉了。

遺憾的是，對于民眾的崇洋媚外情結，中國的媒體總愛推波助瀾。比如，幾年前一家雜志有一篇封面文章“韋唯家住天堂的郊區”中有這么一段：“韋唯對Michael一往情深，她認為他天生就是自己的丈夫，體貼、博學、有修養、充滿愛心——韋唯眼里的Michael幾乎具備了男人所有的優點。”哇，原來真有中國女人認為她們天生就是為外國男人而生的，原來真有外國男人具備男人所有的優點!

當然，韋唯怎么說那絕對是她的自由，不過我這里特別想請教這篇文章作者的是，你能不能告訴我們，那個該死的人間天堂到底是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

據說，在聯合國流傳這樣一則笑話：會說三種語言的人叫三語人(trilinguist)，會說兩種語言的叫雙語人(bilinguist)，只會說一種語言的叫什么?單語人?錯，正確答案是美國人。

讓全世界的人都說自己的語言一定是件令人振奮的事，美國人做到了，中國人也做到了，不過后者是在熒屏中：一個“同樂五洲”，一個“外國人中華才藝大賽”。后者2006年更是走出了國門，吸引了來自四十個國家的三百名選手。

這類節目為什么在中國會如此受歡迎?《基督科學箴言報》采訪了一位退休的北京市民伍玉清(音譯)，他回答說：“因為想看外國人說中國話。”是的，還有什么能比讓全世界的外國人都說中文更能滿足這個“中央大國”的子民們可憐的虛榮心呢?哪怕僅僅是在電視上。

在中國熒屏上活躍的老外絕大多數是業余的，不過也有例外，畢業于紐約大學電影學院的科斯雷德來中國之前就是一個全職演員。他介紹說，他在中國的電視劇中經常出演的角色是“一個有錢的美國商人，來到中國，愛上了一個中國女孩。她大概有十集左右以淚洗面，但最后，她總會做出正確的決定，回到她的中國男友身邊。”

幾天前《南方周末》報道，一位在中國的名人老外竟然可能是國際刑警組織紅色通緝令上的逃犯。當然，該事件的真相有待于中外警察們的調查，但是，我可以告訴大家，在中國生活著大量的另一種“逃犯99——為了逃離某種東西(Running from sometlling)而來到中國的人。

這些“逃犯”在自己國家混不下去、找不到對象，到中國只能做所謂的外教，有些被別人稱為“白色垃圾”，可是，他們都能輕松戰勝他們的中國情敵而俘獲一個年輕、漂亮、苗條的中國女孩的心，哦，不，是幾個甚至幾十個。

當然。我知道藝術源于生活，更要“高”于生活。當這些“我爺爺曾經閱過”的中國“孫子們”今天面對西方時，他們的主旋律就似乎注定是自卑……

以及掩蓋自卑。

[選自2007年8月20日《中國日報網·環球在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