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佛給你聽

曹紅蓓

王菲唱過《悲智雙運》、張學友唱《正覺人生》、林憶蓮、許志安唱《阿彌陀佛心咒》、朱哲琴唱《六世達賴喇嘛情歌》，在梅艷芳的靈堂上，不停地播放她自己生前演唱的《心經》

心靈音樂(Spirit Music)，關乎宗教與冥思，在東西方音樂舞臺上歷來占據著重要的位置，神圣唱頌堪稱是古典音樂和諸多現代音樂的源頭。直到今天，每年在全球范圍內，總會有感人至深的心靈音樂新作問世。

然而在沒有普遍宗教信仰的國度里，音樂家染指心靈音樂，卻不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特別是，當一般人眼中浮華并世俗之極的演藝明星們紛紛開口唱佛，確實讓人略感新鮮。

用中國的音調來配唱漢譯經文，相傳起于三國時期的曹植，在音樂上還吸取了西域、東南亞等地區的佛樂元素。以音聲為佛事，自古多集中于寺院，而今由它衍生出來的心靈音樂，借演藝明星之口，正婉轉飄浮在素餐館、畫廊、演唱會及信眾和非信眾們的MP3里。

王菲唱過《悲智雙運》、張學友唱《正覺人生》、林憶蓮、許志安唱《阿彌陀佛心咒》、朱哲琴唱《六世達賴喇嘛情歌》，在梅艷芳的靈堂上，不停地播放她自己生前演唱的《心經》。1995和2002年，港臺30多位歌星曾兩度錄制合輯《般若波羅密多心經》，歌曲介紹上寫著，作曲：林敏驄；作詞：唐三藏法師玄奘譯；合唱領唱：譚詠麟居士。林敏驄的曲，聽起來與普通的粵語流行歌區別并不大。老版《心經》中，除了梅艷芳，大部分歌手表現平平，有一些略嫌輕佻。新版《心經》中，陳奕迅算得上出類拔萃。

歌星唱佛，主要一類是直接唱頌佛號、佛經等，曲調和詞多用已有的通行版本，只做重新編曲。常唱這一型的歌者大多有很深的佛緣，決非一時玩票。齊豫是其中的代表人物。從2004年后，她的《唱經給你聽》系列CD已經出到了第四張。除此之外，齊豫基本不再唱其他的流行歌曲。

另一位是內地聽眾熟知的《青藏高原》的原唱者李娜，今天的昌圣法師。1997年剃度出家后又8年，昌圣法師(李娜)也出了兩張《唱經給你聽》。齊豫和李娜的唱佛，屬于可聽性非常強的。2006年末，許巍繼禪意四浮的第四張個人專輯《每一天都是嶄新的》之后，推出了有四個版本的單曲《南無觀世音菩薩》，向佛之心昭然若揭。從單純聽音樂的角度，身為實力歌手，唱佛時仍“實力”十足的，非這三位莫屬。

或許是多年修行的緣故，相比較而言，李娜的唱佛力量最強，有種“雖千軍萬馬，吾往矣”的無懼。有人認為從歌聲聽來，在《一聲佛號》的背后，她“依然用情很深”。齊豫的聲音，原本就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距離感，應該是很適合唱佛，她的佛樂聽起來最喜悅，譬如《大慈大悲觀世音》，干干凈凈，瑯瑯上口。而同樣是頌唱觀世音菩薩，聽許巍的感覺卻是悲從中來，讓人想要大哭一場。

歌星唱佛的另一類是唱與探討佛意有關的新歌。完全的新詞新曲，用通俗的白話表達今人自己的感悟。林夕曾為很多此類歌曲填詞，作品散見于王菲、盧巧音、黃耀明等人的個人專輯中。除了《隔岸觀音》《阿修羅樹海》等明顯與佛有關的歌曲外，像《開到荼糜》《當時的月亮》等貌似平常而流行一時的歌曲，關鍵動機都是來自佛意。內地在佛意歌曲的創作中，則有何訓田與朱哲琴這一對耀亮搭檔，他們的作品又因貼近神秘的藏傳佛教而更易贏得世界范圍的矚目。

一個有趣的現象是，近年來凡被廣泛贊譽的好聲音，特別是曾被稱作過“天籟之聲”的幾位女唱將，早到齊豫，晚到張靚穎，無不與唱佛相涉。可見天賜妙音與唱佛實是相輔相成的絕配。包括這兩年新出現的被認為是鄧麗君再世的童麗，偶爾唱起佛來，單是那份溫柔撫慰，已是不可多得的人間好禮，俗世凡人如何能夠拒絕，又何需拒絕呢？

該來的自然會來，無論是風動、幡動，心動了，心靈音樂注定會在這土地上開始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