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樹

馬　季

老子和他的門徒經過一片樹林，看見幾百個木匠在那里伐木。他們正在建造一座大宮殿，整個森林幾乎都被砍光了，但只有一棵樹屹立在那里。老子讓他的門徒去問，為什么整個森林幾乎被砍光了，唯獨這棵樹被留下來。門徒走過去問木匠：“你們為什么不砍這棵樹呢?”

木匠說：“這棵樹完全沒有用，你無法用它做任何東西。因為它的每條樹枝都有疙瘩。沒有一條是直的，你不能用它做柱子；你不能用它做燃料，因為它的煙是有害的，這樹完全沒有用。”

門徒回來了。老子笑著說：“你們要像這棵樹一樣。如果你們想生存在這個世界上，就要像這棵樹一樣——完全沒有用。這樣就沒有人害你了。如果你是直的，就會被人砍掉，你就會變成別人的家具；如果你是美的，你就會被人拿到市場上去賣，你就會變成一件商品。要像這棵樹一樣完全沒有用，這樣就沒有人能傷害你了。”

門徒很疑惑：“這樣的話，我們不是就不能對社會做貢獻了嗎?”

老子說：“貢獻難道是憑想象的嗎?如果你能夠長得很高很大，

成千上萬的人就可以在你底下乘涼。”

后來，這棵樹越長越大，枝葉茂盛，足以讓一萬人坐在下面乘涼。

(石景瓊摘自《今晚報》2007年9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