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維的圖像

方　彭

周詩元的攝影作品展日前在上海城市規劃展示館舉辦，數十幅作品引起了攝影界的關注和觀眾的好評，展覽期間，他的攝影集也問世了。以其小小的年紀而論，當算得是一個不小的成就。我初識小詩元是在周加華兄的書中，一篇帶著父愛的短文，描述了一個純真而富于同情心的小男孩的形象。見到詩元則是在“大都會”的辦公室，大家在共同研究“徐州佛教文化苑”的方案時，他也極有興致地加入了我們的討論。小伙子談鋒犀利、見解獨到，目光率真而充滿睿智，雖只１７歲的少年，卻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樣子。而真正與其相知還是在欣賞了他的攝影作品之后，透過畫面你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敏銳的洞察力和逼人的才氣。

我是不太懂得攝影的，平時帶個相機，也只是記錄些街景市貌、風土人情之類以豐富自己與城市規劃方面的知識積累。等看了詩元的作品，才發現這大千世界在照片之中是可以另類展現的。通常我們眼睛所見都是具體的場景和形象，但探究人的思維方式，就會發生你看過的所有的具象，時過之后都會演化為一個亦真亦幻的印象，這就是思維的歸納。具象與抽象，有形與無形，都是人對事物從感官到思維的加工。佛學中對諸相非相的追求，老莊對形而上的思辨，在詩元的作品中得到了形象的闡述。而創作中加入的技巧，又將時空四維濃縮和凝固在二維頁面，這種源于真實的連續記憶，給人以強烈的視覺沖擊效果和無限的精神想象空間，詩元就是這樣以他獨特的語言，向人們講述著歷史的凝重、人文的多彩和自然的絢麗。有點像朦朧詩，又有些像寫意畫，也許這就是記錄與創作之間的差別罷了。

宏觀與微觀、已知和未知的辯證關系，為歷代哲人永不過時的論題，智者由已知而推知未知、有可見而推及不可見，慧眼看到的世界非常人所能溯及。《金剛經》中對滴水之中可見恒河沙數的描述，常使我感到欽佩而又略感費解與茫然，當我讀懂了詩元的作品并理解了這種思維的圖像時，當悟佛家無妄語也。

海派藝術精細而時尚，詩元在從藝選擇上，舍其父之承而另辟蹊徑，雖殊途而大器初顯，倘能窮畢生之力潛心求索，必能成為海派藝術的又一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