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賊

馬敬福

劉二毛是清城有名的扒手，人送外號“鬼手劉”，出道以來從來沒失過手，連警察都拿他沒辦法。

這天，劉二毛正要出門做事，一出門，見門縫里塞著一封信。打開一看，見上面寫道：久聞先生大名，現有一樁好買賣送給先生：凌晨兩點，有一輛桑塔納轎車停在展覽館門口，希望先生能把轎車偷走。署名是“道上的朋友”。

看完那封信，劉二毛小眼珠子眨了半天。自己是個扒手，只干從別人口袋里夾錢包的買賣，從來沒干過偷大家伙的勾當，也從來沒有人給他通風報信說哪里有東西可偷。這封信是不是警察給自己設的套啊？自己往套里一鉆，警察上來“咔嚓”一銬，自己就算進去了。劉二毛沒理那茬，把信往垃圾箱里一扔就出了門。

說來也邪門，以前劉二毛出去絕不會空手而歸，可今天到哪都不順，他的四周不是有警察就是有便衣，好像已經把他看死，讓他無法下手。“扒行”里也有“講究”，叫“扒不摟空”，他出去一天沒扒著東西，以后這碗飯就不好吃了。

劉二毛往家里一坐就想起了那封信，要不后半夜到展覽館看看去？自己“扒”了這么長時間，來個“跨行業”操作，沒準就能一炮打響。劉二毛想著，就早早躺下了。

晚上12點，劉二毛騎輛破自行車就上了街。街上的人果然不多，展覽館那地方接近郊區，平時就行人稀少，12點一過，根本就沒有行人了。因為是城市的邊緣，市政管理也相對比較差，后半夜連路燈都沒有了，展覽館門口一片漆黑。

劉二毛在離展覽館一百多米墻角處停了車，瞪著一雙耗子眼觀察周圍的動靜。憑他的直覺，這里絕對沒有警察蹲坑。兩點鐘左右，果然有一輛桑塔納轎車開到了展覽館門口。車燈一滅，司機連車門都沒關，就急匆匆直奔展覽館對面的公共廁所。劉二毛明白了，這司機一定是鬧肚子，車開到這兒實在受不了了，趕緊停車上廁所。劉二毛怕這里邊還有什么問題，沒敢輕舉妄動，往那一蹲繼續觀察。過了大約半個小時，司機從廁所里出來了，鉆進轎車打著大燈，剛要開車，又急匆匆下車跑向了廁所。劉二毛這回更加肯定，司機絕對是拉肚子呢，趁他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干脆把汽車給他開走完了！劉二毛想著，緊跑幾步就鉆進了汽車，一看車還發動著，鑰匙還在上面插著，掛檔一加油門就把汽車開跑了。

開始劉二毛還擔心會有警車在后面追，可他一直把汽車開到郊區，也沒見什么車追上來。劉二毛懸著的心放到了肚子里，連夜就把汽車開進了一家修理廠。這家修理廠專收賊們偷來的贓車，然后再經過改裝賣掉。經過討價還價，劉二毛揣上1萬塊錢回了家。

到家之后，劉二毛心里這個美呀，輕而易舉賺了1萬塊，這可比夾錢包強多了！可他納悶，是誰給他寫的那封信呢？難道這個“道上的朋友”知道自己已經讓警察盯上了，想幫著自己改行？不管怎么說，將來如果查出這位朋友的下落，一定得好好謝謝人家，賊也得有點賊道不是？

第二天，劉二毛一直睡到太陽偏西，洗漱完畢，正想到夜市去消費，剛打開門，就發現門縫里又塞著一封信。他打開一看，上面寫著：劉先生，我的消息還算可靠吧？如果你想發財，我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星期天晚上，土地局所有人都去參加局長兒子的婚宴，局里一個值班的都沒有。三樓財務室的保險柜里有不少現金，能不能拿到，就看你的本事了。署名還是“道上的朋友”。劉二毛一看，這位朋友還真夠意思，老給我提供線索，既然又有錢可賺，那就準備準備吧。

劉二毛跟師父學“鉗工”之前，曾學過一段時間“撬工”，雖然學藝不精，但弄開一個保險柜還是不成問題的。劉二毛把撬保險柜的家伙找了出來，在家里演習了幾遍，覺得差不多了，這才出去逛街。

星期天晚上，劉二毛帶著家伙早早就潛伏在了土地局附近。6點鐘一過，土地局的人果然全都下樓上了一輛貼著“喜”字的中巴。劉二毛一看，機會來了，翻墻跳到了土地局院內，非常順利地來到了三樓財務室。撬門、撬保險柜、從保險柜里拿出錢來，他只用了短短10分鐘。

出了土地局，劉二毛的心還激動得一個勁地跳，撬保險柜這么危險的活居然也這么輕易得手了。回到家里，劉二毛拿出錢來一點，1萬多塊！

劉二毛一連做了兩筆大買賣，心里高興，就和幾個狐朋狗友連喝帶賭好生快活了一陣子。這天，劉二毛剛回家，就看見了門縫底下的一封信。劉二毛知道又是那位朋友給他通報消息了，急忙打開信看。看完信之后，劉二毛樂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原來信中說，今天晚上平安里小區3門101那家只有一個漂亮妞兒在家，那妞還會喝得爛醉如泥，讓劉二毛晚上8點準時去和那漂亮妞兒快活。劉二毛心說，這位朋友真是萬事通啊，什么消息都知道，連采花的事也讓自己去做。劉二毛一想，既然有這么好的機會，那自己就再跨一回專業，當一回采花賊！

晚上8點，劉二毛準時來到了平安里小區3門101的后窗，一看窗子沒關，就從窗口跳了進去。劉二毛剛跳進去，就聽一個房間里有女人在哼哼。劉二毛推開房門一看，見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正躺在床上，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在說什么。劉二毛閃身進屋，走到姑娘跟前一看，嘿！這姑娘還真是漂亮，兩頰通紅，嘴里略帶酒氣，看來是喝了不少。劉二毛的興趣一下子就來了，不由分說就脫掉了姑娘的衣服。那姑娘也不反抗，還默契地配合。完事的時候，姑娘微微睜開了眼睛，嘴里喃喃著：“你說好的，明天就和她去辦離婚手續，然后……啊，你是誰呀？”劉二毛“嘿嘿”一笑：“你甭管我是誰了，如果還有機會，哥哥我還會來陪你。”說著，穿好衣服轉身就跑。

回到家里，劉二毛還余興未盡。他當了那么長時間的賊，還頭一回干這檔事。這一干，他還就上了癮，總盼著那位朋友再給他寫信，告訴他那姑娘什么時候還一個人喝醉了在家。可是，他一連等了好幾天，那個人也沒有寫信給他。劉二毛有點著急了，想夾人錢包想得手癢了可以忍一忍，想去采花身上癢了還真是忍不住。劉二毛決定自己親自趟一回道兒，看看那姑娘是不是一個人在家。

這天晚上，劉二毛又來到平安里小區3門101的后窗下。一看窗戶還是沒關，就輕手輕腳跳了進去。側耳一聽，有一個人正在說話：“鬼手劉啊鬼手劉，沒想到你小子還真能干點大事。我讓你干的這三件事，你干得都挺漂亮，以后如果再有大事，我還想著你。”劉二毛一聽，原來給自己寫信的就是這家的主人啊，一閃身從陽臺里沖出來，直奔客廳，把客廳里的一個人嚇了一跳：“啊！你是什么人？”

劉二毛一抱拳：“這位朋友，你剛才不還提到我嗎？”那人一聽，瞪著眼睛上下看了幾眼劉二毛：“你就是鬼手劉？”劉二毛點頭：“不錯，正是兄弟。謝謝你給兄弟踩道兒，我一直想當面致謝呢，沒想到今天碰巧了。朋友，我想問問你是怎么知道我地址的，又為什么要幫我發財？”那人一擺手：“我有個朋友是道上的，自然知道你的住處。至于為什么幫你，你就甭問了，你以后也不要到這里來了，有好事我自然會通知你。”劉二毛一聽，點了點頭：“那好，那我就不打擾了。”說著，轉身剛要走，房門突然被撞開了，幾天前被劉二毛占了便宜的那個姑娘帶著幾個警察闖了進來。

劉二毛一看，當時就傻了，屋子主人也瞪大了眼睛：“小芳，你這是干什么？”小芳一瞪眼：“我來抓這個淫賊，證明我的清白！”小芳一指劉二毛：“警察同志，就是他占了我的便宜！”劉二毛一聽，趕緊擺手：“小姐，你可別把責任推到我一個人身上，是他讓我干的，我有證據！”說著，把那三封信交給了警察。警察一看，二話沒說，把劉二毛和那個人都帶走了。

到局里一審才知道，那個人原來是土地局的財務科長，他寫信讓劉二毛去偷東西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他讓劉二毛去偷汽車，是因為他那輛汽車還有一年就報廢了，賣不了幾個錢，劉二毛偷走以后，他托人讓保險公司賠了一大筆錢。他讓劉二毛去撬單位保險柜，是因為他怕貪污公款的事被發現，保險柜被撬之后，他報案的時候說丟失了40萬元現金，貪污公款的事就擺平了。他讓劉二毛占小芳便宜，是因為他想甩掉小芳。小芳是他家的保姆，他把小芳玩膩了，又不想離婚娶小芳，就把小芳灌醉，還在酒里放了春藥，劉二毛一得手，他以小芳已經另有新歡為由，給小芳一筆小錢，把小芳打發了。他本以為機關算盡，沒想到小芳始終想證明自己的清白，便經常到他家附近轉悠，結果還真把劉二毛給轉悠著了。小芳一報案，劉二毛一被抓，這位財務科長也就跟著進去了。這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壞事做絕罪難逃！

（責編：小川 圖：劉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