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燈戲老財

余　平

民國二三十年間，閩北山區浦城有一個姓胡的財主，這人身材高瘦，面頰尖削，兩只老鼠眼一眨一眨的，想的盡是欺貧愛富的壞主意。表面上看胡老財待人臉上且帶三分笑，而內心里的盤算卻超出眾人，精而又精，誰都難得占他的便宜。人們背后都叫他“笑面虎”。

這年春節將臨，胡家門前來了兩個人，先來的那人叫烏孝，是鄰村開榨油坊的小業主。后來的那人叫代有德，是本村的窮秀才。烏孝衣帽光鮮佩帶華麗，而代有德卻穿得破破爛爛七零八落。胡家素來以衣帽取人，家丁一見烏孝到來，趕忙奔進里屋稟報，笑面虎聞訊立即迎出門來，見烏孝身著綾羅，衣著比自己更有派頭，就滿臉堆笑，抱拳作揖，連聲問候。烏孝也不客氣，開口對胡老財說：“年關在望，可否借我100塊銀元周轉進貨，開春奉還？”笑面虎滿口答應，取出銀元，烏孝接過錢，揚長而去。沒等笑面虎回過神來，代有德忙上前躬身喊道：“胡老財，借我100斤谷子過冬吧。”笑面虎瞟了他一眼，見他衣裳破爛，露肘赤腳，就暴跳如雷地罵道：“你這窮小子，快給我滾開！”代有德還沒來得及訴說為難的窘境，就被家丁趕出了大門。

受了笑面虎的凌辱，代有德又氣又恨，決定想辦法來斗斗這個老賊。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尋思著，猛然想出了一條好計謀。

轉眼間，春節過去了。元宵將臨，各家各戶都忙著做花燈。代有德想斗一斗笑面虎，就讓全家人動手忙了一天，扎了一盞大花燈。

到了元宵節晚上，別的人家把花燈掛在樹上或自己家的房前，而代有德卻用竹竿把花燈挑得高高的，特地來到笑面虎家門前。代有德制作的花燈又大又亮，更特別的是，燈上還題了一首他作的詩。一時間，來了好多閑人圍觀。正在自家門前掛燈的笑面虎，一見此景，也擠到代有德的燈前，瞅瞅燈上的題詩。由于他識字不多，認不全字，念不懂意思，就命身后的賬房先生念給他聽。賬房先生不敢怠慢，搖頭晃腦地念了起來：

尖嘴猴腮瘦又長，衣衫光鮮黑心腸，能說會道愛算數，越數越短命不長。

圍觀者一看就明白這首詩是沖著笑面虎的為人的，立即喝彩鼓掌，氣得胡老財面紅耳赤，怒目圓睜，哇哇亂叫：“好小子，膽敢寫詩罵我！”喊著，就命家丁上前搶花燈。代有德挑起花燈，笑嘻嘻地說：“怎見得我是寫詩罵你呢？”笑面虎氣呼呼地說：“‘尖嘴猴腮瘦又長，衣衫光鮮黑心腸這兩句不是罵我，還罵誰？”

代有德笑了笑說：“噢，胡老財是犯了猜疑，我這四句詩是個謎，今晚拿出來，只是讓大家猜一猜，這是賬房先生用的文具，不信可以問一問他。”賬房先生想了想，果然不錯，便俯在笑面虎的耳邊說出謎底。笑面虎細細一想，覺得合理，只好瞪著眼狼狽地轉身溜走了。

讀者朋友，你知道這首詩的謎底是什么東西嗎？

※謎底在本期內文上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