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英雄

　　老科從單位里走出來，朝單位的門口狠狠吐了口唾沫。娘的，老科罵道。
　　單位馬上就要換屆了，在這個節骨眼上，老科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對手老熊竟然在一夜之間成為家喻戶曉的英雄。昨天晚上新聞里花了整整5分鐘時間播放老熊的先進事跡。說老熊在一幢高27層的樓上，成功救下了一個輕生的女子。電視里，那個女子的家屬拉著老熊的手，感激零涕。老熊則被新聞記者包圍著，一臉英雄的樣子。老科頓時覺得不可思議，他怎么偏偏在這個時候成了英雄呢?
　　老科和老熊是同事。兩個人從參加工作以來就一直在同一個科室里共事。在單位里混了這么多年，該提的提了，該升的升，目前就留下老科和老熊還在原地踏步。這次換屆，領導說了，要在他們兩個中提一個起來呢。
　　老科想不明白，老熊怎么成了英雄?老科了解老熊，這個人平時膽小怕事，連一只螞蟻都不敢踩死。27層高的樓別說叫他去救人，就是讓他站在上面往下望一望他都不敢。可是現在大家都知道老熊救了個姑娘，縣長為這件事還親自表揚了老熊，還說要重獎老熊。而單位領導知道這件事以后，馬上給老熊漲3級工資不說，還把老熊的職稱給解決了。這樣一來，這次換屆不提老熊提誰?
　　老科越想越不服氣，越想越難受。看來這次又沒希望了，老科走在大街上，感覺每個人看他的目光里都帶著嘲諷的味道。老科只好低著頭，恨不得把頭放進褲襠里。就在這時，老科迎面撞到了一個年輕小伙子。老科連忙說對不起。小伙子說:沒關系，你是老熊的同事老科吧?
　　一聽到老熊，老科就更加難受了。老科說:怎么都知道大英雄呀，我是他同事也沾光了。
　　小伙子說:什么大英雄，簡直是狗熊。說著，小伙子把老科拉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小伙子說:我今天專門來找你的。我問你，你想不想做英雄?
　　我做英雄?老科吃了一驚:英雄是說做就能做的嗎?再說，我們單位已經有一個英雄了，我做了有什么用?
　　小伙子呵呵一笑，說只要你愿意做，老熊那個英雄馬上就沒有了。
　　是嗎?那我怎么做?
　　小伙子說:我現在可以把老熊的英雄轉賣給你。說著，小伙子拿出一個文件夾遞給老科說:我是專門賣英雄的，老熊那個英雄是在我這里買的。
　　老科睜大眼睛說:老熊的英雄是在你這里買的?英雄可以買?
　　小伙子說是的，當然可以買。不然我做這行干什么?老熊在我這里買了個救人英雄，本來價格是一萬元，他給了五千塊以后就不給了，我打了好幾次電話都沒用。沒辦法，我想轉賣給你比較合適，只要五千元。老科打開文件夾，上面標著“救人英雄1萬”“飛車英雄2萬”等字樣。老科說:我想知道老熊這個英雄是怎么來的，就他那熊樣兒怎么會救人呢?
　　小伙子把眼睛一翻，說:這還不簡單，那個要跳樓的女子其實是我們安排的，英雄去救她的時候她會主動配合的。當女子被救下來的時候，我們早已經安排好的媒體記者就開始對英雄進行采訪了。
　　老熊那德行，敢去救嗎?
　　這也簡單，其實他根本沒去。我們找了專門的人化妝成老熊的樣子，然后由他幫老熊去救的。
　　老科立刻明白了。原來英雄是這么來的。老科說:你們真是厲害，這種生意也能做出來，你們為什么要賣給我呢?
　　小伙子說:只要有人給錢，我們會根據客戶的需要定做英雄。而我們找到你，主要是我們知道你非常需要這個英雄稱號。你有了這個稱號，老熊的就是假的，你們這次換屆你的希望就大了。老科一想，小伙子說的是。老科就心動了。老科說:我給你五千元，買下這個英雄。可你們怎么轉賣給我呢?
　　這個你不用擔心，你明天自然就知道了。小伙子說。
　　那好吧。老科馬上就去取了錢，付給了小伙子。
　　第二天，老熊和老科面對面坐在辦公室里。老熊望著老科笑，老科也望著老熊笑。老科說:這次老熊希望大呀，你是英雄呢。老熊不做聲。
　　正在這時候，辦公室走進來一老一少兩個女人，女人的身后跟著一大群扛著攝像機的記者。走進辦公室，年輕女人立馬指著老科說:就是他，我認出來了，救我的就是他。
　　記者們大吃一驚:昨天不是說是老熊嗎?
　　另一個女人說:昨天我女兒被救上來以后送進了醫院。同時那個英雄就走了，我們沒來得及問他的名字，甚至連樣子也沒看清楚。我們后來聽人說那個英雄好像是某某單位的，下午我們在單位來找人，結果遇到了老熊。我們詢問過后，老熊說是他救了我女兒。可我女兒看到電視后才發現，英雄根本不是老熊呀。我們就再到這個單位來看看，一定要找出真正的英雄。沒想到……
　　記者呼啦一下子就圍到了老科的身邊，老科忙微笑著說沒什么沒什么。與此同時，老科看見老熊的臉由紅變白，由白變紫。接著老熊的電話響了，老熊拿起電話，聽著聽著就癱倒在地上。老科得意地笑了。面對記者，老科想，這個二手英雄也不錯嘛。
　　(蘇林孝薦自《快活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