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非西方,非東方,非學院,非民間,非非”的音樂,是作曲家于1997—2003年七年時間完成的。
這部“無古代現代之分別;無東西南北之分別;無上下左右之分別;無主位次位之分別;無開始終了之分別”的音樂,呈現七個本真、自在、無欲的狀態(tài)。
這部音樂,由風潮唱片公司于2007年8月起陸續(xù)在美國及中國大陸、香港、臺灣地區(qū)出版發(fā)行。
仰望阿筧達的夜空,零星散落半空,無聲無息。
蒼穹無邊,星星無數,落入我眼簾的卻是那么有限。
忽覺心底升起快樂,心中已是滿足。
這有限數量的發(fā)光體,或閃亮、或微弱,依然很美……
何訓田的思想、音樂或許是這夜空與繁星,憑借你的眼界、心界走入它。
帶著心靈、帶著真實、帶著樸素以及帶著我有限的頭腦去觀望、去聆聽、去觸摸。無論深淺、無論多少,我以我的真實猜想它,呈現它。
一、何訓田《聲音圖案》之空
“非西方,非東方,非學院,非民間,非非。”
“我自己就是一個世界,我還要去哪里。”
“無中心無主次,互為中心互為主次。”
“每一人、每一物站在自己的角度都是主要的,其它都是次要的,但宏觀來看,就是很多個主要在一起。局部來看有時你的角色是主要的,他是次要的,或他是主要的,你是次要的。”
1982年之前,何訓田提出“音樂三時說”。20年后,“音樂三時說”理論首次披露。“音樂三時說”將人類音樂的過程分為三個時。第一時是從人類音樂開始至有限律時,音樂初始階段的非律制音的運用呈現出音樂創(chuàng)造的多樣和音樂傳播的局限。第二時是從有限律時至任意律時,以十二平均律為代表的統一律制的運用呈現出音樂創(chuàng)造的共性和音樂交流的廣泛。第三時是從任意律時至人類音樂終結時,人類對任意律的運用呈現出音樂創(chuàng)造的無窮和音樂聆聽的極限。
“《聲音圖案》中,沒有主要與次要,每個聲部都是主要,每個聲部都是次要。”
“《聲音圖案》中,任何一點都可以是開始,任何一點都可以是結束,任何局部都是全部,任何全部都是局部。”
“《聲音圖案》中,沒有經過、沒有連接、沒有呈示,也可以說全都是經過,全都是連接,全都是呈示。”
1982年,何訓田創(chuàng)立RD作曲法。它區(qū)別已有音樂文本的結構方法,是一種新的作曲理論。RD作曲法中的R代表任意律,D代表對應法。RD是“任意”和“對應”分別在漢語拼音中的第一個字母。任意律從根本上解決創(chuàng)作材料的問題,對應法以新的方法構建音樂。
任意律的創(chuàng)立是人類律制史上的一次重要變革。它打破了以某一律制為主體的觀念,建立自由而平等的律制體系。十二平均律是一種律制,五度相生律是一種律制,純律也是一種律制。任意律則是整個律制體系,它窮盡音高材料的可能性,其能量無限,數量無窮。在任意律中,每種聲音處于平等狀態(tài),每一律制如沙漠里的一粒沙、大海中的一滴水,每一律制既是君主,又是臣民。任意律代表“無中心無主次,互為中心互為主次”的音樂觀念。
對應法源于對事物本質、本源,終極、究竟的思考,以新的思維組織音樂,建立新的音樂結構。對應法即由一個物通過對應方式產生另一物以及無限物的方法。一個物與另一物屬于同質,另一物與一個物屬于不同量。一個物和另一物稱為初值體和初值體對應體。初值體和初值體對應體之間沒有主次之分,沒有唯一固定標準,彼此互為初值,互為對應。對應思維以本質的方式實現了統一與變化的轉換。
由何訓田親自制作樂器親自指揮的《天籟》作為RD作曲法整體理論的重要代表作在世界范圍內共演出三次,其演奏的難度和挑戰(zhàn)性達至音樂演奏史的最高點。之后,由其任意律體系的聽覺難度和一線譜記錄的認知難度以及音樂風格的無對應、無參照、無經驗,令演奏家望而卻步,從而嚴重限制這部具有真正原創(chuàng)精神的作品在世界范圍的傳播。但何訓田依然繼續(xù)著他的理論,《聲音圖案》再次將RD作曲法思維推向新的起點。
EHE元音樂《聲音圖案》,萬物互為、萬物平等具象為音樂結構的互為平等,音色織體的互為平等。局部看,聲部似物種、生命圈、生命體。各生命體、各生命圈、各物種按其自身的行徑軌跡延伸、運行。聲部發(fā)展如同物種生命運轉:時東時西、時遠時近、時密時疏、時濃時淡、時起時落、時有時無……。整體看,體與體之間、圈與圈之間、物種與物種之間生存關系的并行、穿插、交錯、轉換等構成了諸聲部的不同音色層、律動層、形態(tài)層的互為中心互為主次、無中心無主次的聲音景象。聲音旋轉呈現物種循環(huán)的簡單復雜、單一混合、相同不同、如一變化的平等。
如果說“天籟”的完成標志著拋棄他人已有的文本,確立自己的文本。那么,《聲音圖案》則在拋棄他人文本的同時也幾乎拋棄了自己的文本。(文中雙引號內文字為何訓田語)
二、猜想何訓田《聲音圖案》之色
一位打者、一位吹者、一位拉者……沒有具體名稱的樂器,只有被廣義概括的樂器演奏者。聲音來源除了人的演奏之外,似乎呈現諸多外來生命體的發(fā)音方式和發(fā)聲狀態(tài)。聽覺中的聲音來自空中、陸地、水中……是人、植物、動物,還是什么?何的“萬物互為”論難道是由諸多時空的生命體聲音形態(tài)構架的音樂之圖?
聽覺告知聲音來自常規(guī)樂器、非常規(guī)樂器以及被拆解、重整、擴縮、異化的樂器變種,甚至不知名的奇異樂器和非樂器的發(fā)音體。
發(fā)音體塑造的聲音似乎回到材料本身,帶有個性鮮明的初始材質感。音色將材料屬性高度發(fā)揮。由木制、銅制、鐵制、銀制、皮制、塑制、棉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