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國家地理》雜志1985年第6期的封面上,印著一位目光憂傷的阿富汗女孩的照片,女孩憂傷的眼神激發了人們對阿富汗難民的無比同情。這張照片是攝影家斯蒂夫·麥科里于1984年12月在巴基斯坦的阿富汗難民營采訪時拍攝的,這張曾震撼了許多人心靈的照片被評為《國家地理》雜志100幅最佳照片之一,無數次地出現在世界各地的雜志、海報上,甚至被印在名貴的地毯上。斯蒂夫·麥科里因此獲得了當年的“羅伯特·卡帕最佳攝影金獎”——這是一個專門頒發給特別有勇氣、特別出色的美國攝影記者的最高榮譽。
當時,蘇聯軍隊入侵阿富汗,封面上的那個阿富汗女孩原來住在阿富汗東部一個叫阿卡瑪的小村子。1979年,她和家人離開了家鄉,一路流浪來到巴基斯坦,最終在難民營里安頓下來。作為一個花季少女,她經歷了與數百萬阿富汗難民一樣的苦難,無需任何的言語,人們就能從她那雙似乎能穿透別人魂魄的眼睛里讀懂她和她的祖國的遭遇。
麥科里拍攝那張照片時因時間匆忙,加上沒有翻譯,連那個女孩的名字都來不及詢問就走了。他回到華盛頓洗出這張照片的時候,馬上就意識到這張照片是多么重要,他可能留下了一個永遠的遺憾。
當麥科里和許多新聞界同行,甚至普通人都想知道這位女孩的真實身份的時候,已經晚了,白沙瓦郊外的阿富汗難民營里已經沒了那個女孩的身影,甚至連認識她的親人也一個都不見了。
2002年,在美國聲稱要剿滅“基地”組織而對阿富汗開戰前,麥科里想起了照片上的那個阿富汗女孩。于是,美國《國家地理》雜志和麥科里決定去尋找那個神秘的阿富汗女孩。當時,距離照片拍攝的時間已經超過17年了……
后來,幾個自稱為這個封面女孩的親戚接受了美國和英國媒體記者的采訪,說女孩的真實名字叫阿拉姆·比比,現在已經是三十多歲的人了。在反恐怖戰爭爆發后不久,她帶著自己的兩個孩子匆匆忙忙地躲到深山里去了。
那么,阿拉姆為什么要躲著美國人呢?這幾個自稱“神秘阿富汗女孩親戚”的人說得繪聲繪色。
1996年秋,阿拉姆·比比一家有了新的鄰居。在塔利班人員到達之前,圣戰者司令邀請本·拉登到托拉博拉。在此之前,拉登因被蘇丹驅逐,正四處尋找一處安全的避難所。這位出生于沙特阿拉伯的恐怖分子,與兩位妻子及二十多個子女及一百多名追隨者一起來到這里。據阿拉姆·比比的親戚稱,比比更喜歡與受到教育的阿拉伯婦女做朋友,并教她們英語。在她的學生當中,就有拉登的女兒。據比比當時透露的一些情報說,拉登很有錢,對兒女的培養出手大方。可是根據穆斯林的傳統,他只能找一位女性給他女兒輔導英語課——比比就這樣幸運地被選中。她當時并不了解拉登,答應做拉登女兒的家庭教師,純粹是出于糊口需要。
當這則消息被報道之后,其轟動效果可想而知。一時間,這張照片再度成為西方國家的關注焦點,很多記者又開始探尋她的下落。
2002年1月,美國《國家地理》雜志特地組織了一個尋訪團,前往麥科里十幾年前遇見那位女孩的難民營。在那里,一位知情人認出了照片上的女孩。他告訴尋訪團,那個女孩叫霞爾芭·古拉,普什圖族人,現在依然活著。
尋訪團費了一番周折,終于找到了古拉。古拉現在已是三個孩子的母親,她還清楚地記得當年麥科里在難民營為她拍照的情形。
但是,世界上相貌相似的人比比皆是,而且隔了這么長的時間,怎么能斷定古拉就是《國家地理》雜志上的那個女孩呢?
為此,尋訪團邀請了美國聯邦調查局的法醫鑒定專家湯姆斯·穆希諾幫忙。穆希諾將麥科里十幾年前拍攝的照片與這次拍攝的照片進行面部放大和對比,做出了肯定的結論。理由是古拉眼睛的虹膜類型和眼中的細小斑點,都與麥科里十幾年前拍攝的照片上所顯示的完全一致。
眼睛的虹膜類型具有無與倫比的獨特性,在“獨一無二”性方面,虹膜甚至超過了指紋,因而,相同或重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此,古拉毫無疑問就是十幾年前的那位阿富汗女孩!
補充說明:虹膜識別
什么是虹膜?我們眼球的中央是眼珠,眼珠的中心是黑色的瞳孔,瞳孔外緣間的環形組織即為虹膜。虹膜識別技術是建立在“任何人的虹膜結構都是獨一無二的”這個事實上。
因為虹膜的組織細胞非常豐富,它的形成與胚胎發育階段的環境有關,具有極大的隨機性,即使是同卵雙胞胎的虹膜或者同一個人的左右眼的虹膜也有差異。因此,每一個虹膜就是一個包括水晶體、細絲、斑點、結構、凹點、射線、皺紋和條紋等結構的獨特物體,由于它具有唯一性,因此可以用來確定和識別身份。虹膜組織的這種獨特性在出生后兩年就完全定型,以后終生保持不變,一般性的疾病也不會對虹膜組織造成損傷,即使用外科手術也不能改變虹膜的結構特征。因此,要偽造眼睛虹膜這個“身份證”是不可能的。
〔責任編輯 方 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