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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雪花

2007-12-29 00:00:00高國鏡
歲月 2007年0期

早就聽說要減少吃皇糧的人,打破鐵飯碗——而通過熊館長和他手下的人在掃雪面前的表現,就知道吃皇糧的人其實更坦然了,也更多了;鐵飯碗其實更牢固了,碗里的肉也更多了……文化館的人掃一院子雪,需要支付幾千元補助;而打工族掃這一院子雪,只需要工錢二百五。那位趕著掃2006年最后一場雪的人,沒有掃成雪卻死在了雪地上,從而給飄舞的雪花更增加了沉重感和悲劇色彩。

1

晶瑩的雪花從天上掉落的時候,其實是一道很喜人的風景;那雪花分明是小天使小精靈,是帶著十足的靈氣的,那飄然感、那飄灑感、那飄逸感、那漂泊感、那飄忽感,那詩情畫意感,應該是會給人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的——而那雪花一旦落下,地下的建筑物就成了瓊樓玉宇;所形成的霧凇綴滿枝頭,疑是瓊樹玉枝,照毛主席說就分外妖嬈了。聽說毛主席最愛的萬物之一,就是雪了;不然他怎么就寫出了天下無敵手的北國風光之絕唱哪。

然而,這里要寫的雪,可就沒那么輕盈和瀟灑了,甚至說是一種負擔。雪花呀,自以為是多情的玉蝶,又是什么春姑娘——而地上有的人就不那么認為了,雪花對于他們,那叫沉重的雪花,甚至叫災難的雪花。

盼下雪的人,肯定有;但怕下雪的人,也不少。為雪而發愁,甚至愁白了頭的人,那也是有的。比如說金原縣文化館的熊館長。熊館長就是天底下一個比較怕雪的人。

熊館長有名字,但人們都不叫,似乎也不能直呼其名,而叫他熊館長;后來又簡化了一下,把長字略去了,就像范局長就直接稱呼范局,胡處長直接稱呼胡處,錢科長就稱錢科一樣,此后人們就叫熊館長熊館了——這里也只能叫他熊館了。

熊館的個頭雖不高,卻算虎背熊腰,儼然像個北方漢子。北方的漢子應該是不怕雪的,其實熊館小的時候也不怕雪,而且還挺喜歡雪。那時候一下雪,他可就歡了,比飄舞的雪花還歡;他在雪地里和伙伴們一起打呀鬧啊跑啊顛哪翻跟頭啊捉迷藏啊打雪仗啊堆雪人呀,恨不得把自己也化成一個雪人。他常常在雪天里把自己磕得鼻青臉腫的,卻并不抱怨冰天雪地;他趴在雪地上,支著竹篩子扣鳥,也算是樂在雪中。長大后他沒考上大學,就放開了羊,并在羊群里學會了吹笛子;無論春夏秋冬,他都離不開那支笛子,他最大的樂趣就是站在雪地上,對著雪花吹笛子了,吹得很盡情,也很有味道。那年臘月,他又跟著大人們,在雪地上學會了走高蹺,并能踩著高蹺腿子,攀爬一百級臺階……后來呢,他就走進了鄉文化站,成了鄉補干部;再后來,他又走進了縣文化館,而且辦了農轉非,照他說是憑著一支橫笛,一副高蹺,就改變了他的命運,他就吃上皇糧。那時候他很有熱情啊,下鄉演節目,他披著雪花上臺,踩著積雪表演。燈籠火把下,就顯了他了,因為他能踩著高蹺吹笛子,頂天立地的,也真是樂在雪中啊——而讓他在雪中樂不起來的時候,恰恰是他巴巴結結終于當上文化館長之后。

按說哪,熊館的館長生涯也不短了,都八年了。這八年里,雖無大功,也無大過——說無大功吧,不管他靠什么手段,靠什么辦法,就把這文化館升了一級,由三級館升到了二級館,因此這館長的寶座,他一直坐得挺穩當;說無大過吧,小過可是也有幾回,當年館里開了個錄像廳,有一次放錄像,畫面上就出現了一對激情燃燒的裸體男女,雖然就那么一閃,可是嚇壞了不少觀眾,于是有觀眾當場就把電話打到公安局去了,于是這錄像廳就給封了半個月,還罰了一萬塊錢;還有一次是搞了個什么假恐龍化石展覽,一次發出了5000張票,結果家長和學生蜂擁而至,差點把那個假恐龍蛋擠崩了,險些出了踩踏事件,雖無大礙,卻把兩個孩子的門牙擠掉了三顆,結果又讓家長告到公安局了。于是警察就來逮捕熊館,后來文化局局長和公安局的一個副局長,總算把他保下了,又罰款兩萬……還有哪,就是歌舞廳里的小姐因為賣淫,也被抓過;再有哪,網吧里未成年人上網,也被告過;辦什么提琴培訓班,什么美術培訓班,也都出現過打架斗毆事件……館里一度很不太平啊,照熊館說,也算是把他弄怕了。后來,他干脆什么也不弄了,該關張的關張,該承包的承包,反正財政給撥款,撥人頭費,撥辦公費,反正不至于沒飯吃,不至于沒錢花。后來就剩了一個歌舞廳,一個網吧,有這倆地方,一年弄個十萬二十萬房租,也足夠養他那輛小轎車,夠他喝酒了,夠待客費了,也沒什么可愁的了。從此以后哪,也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吧;無論怎么說,這文化館館長的日子,那也是悠閑和滋潤和瀟灑和富足的。

他還照搬和發明了一套管理模式,照他說是放羊式管理。他說只要把羊放出去,羊吃飽了就得了;至于怎么吃,吃什么,他就不管了。這個辦法很好啊,特別是帶點節約型,節省館里的開支啊,什么水呀電呀電話呀電腦啊電視啊,所有的一切,只要不坐班,就都用不著了,就連辦公室,大多數人也是沒有的。財政局配送了30臺電腦,除了給財務和辦公室各配了一套,其余的全部碼放在一個屋子里,連箱子都沒拆封。好在館里的人也不爭這個,他們爭得就是個自由,只要不讓他們上班,他們就知足了,別的閑事他們就不管了;就算文化館失了火,也別找他們了,反正那里也沒他們的東西,公家的東西讓119來救吧。這么著哪,他這個館長的工作反而倒好干了,其余工作人員的工作,也就好干了;好干就好干在金原縣文化館,那是個吃皇糧的地方啊。因為他手下的幾十號人吧,除了幾位臨時工,那都是吃皇糧的,是有人給撥錢的,與公務員比,掙錢雖不多,卻也不少,而且哪,這年月領工資連字都不用簽,直接就打到銀行的個人賬戶上去了。人們管這種人的工作叫事業單位,換言之就是鐵飯碗。照有的人說哪,咱們一個吃財政飯的,要天下雨下雪干啥,最好是雨雪都別下。冷了有暖氣,熱了有空調,要個雨雪干什么呀!可老天爺哪,還是免不了下場雨下場雪的,那文化館的人本事再大,也是管不住老天爺下雨下雪的。恰恰哪,老天爺是偏偏要下雪的;而這熊館哪,最怕的難題后來就成了掃雪了。雨下也就下了,雨下了基本上不用文化館的人管;而這雪要下了,那是要去管的,管掃雪。這么著哪,這掃雪就成了推卸不掉的一項工作了。

剛才說了,文化館的人那是不用坐班的,后勤的人就除外了,例會(文化館的人每星期一開例會)也除外了;其余的人,其余的時間,應該是隨意的,自由的。搞業務的人,有點事業心的人,或者說是高雅的人,寫幾個字呀,畫幾幅畫啊,做幾首詩啊;一般混日子的人,不指望成什么名家的人,打打牌,逛逛商場,轉轉超市,溜溜馬路,甚至光臨一下各種的娛樂場所,包括什么酒吧呀網吧呀,什么泡腳房啊,美發屋啊,那也是沒人管的。管哪,照熊館的話說,那也是開放式的、放射性的管理,平時自然是天馬行空,到交總結的時候,總結上有點東西也就能再向上一級交差了。所謂上級,其實就是文化局。這樣的上邊,還不好糊弄嗎,這年頭連處女膜和花草都可以造假,還有什么不能造假呀,什么業績呀什么數字呀什么職稱呀什么學歷呀什么文憑呀,都是可以造假的。畫了一幅畫,可以說畫了10幅畫;攝了一張影,可以說攝了10張影;發了兩首詩,可以說發了10首詩;演了一場節目,報10場節目,也是沒人管的;一百個觀眾,報成1000名觀眾,也是沒人查的;辦了兩個培訓班,說20個培訓班,也談不上虛報瞞報謊報;觀眾是200人,報到兩萬人,那也是不會有人臉紅的,心跳就更不至于,反正也沒人核對和考察和查證,一級一級不都是這么過來的嗎。所以說文化館這工作好干,搞點貓膩啊做點手腳啊,都不是什么難事,要說讓熊館發愁為難的事,其實就是這掃雪了——掃雪是糊弄不了的,只要一下雪,那地就是白的;只要這雪不掃,有人一定會看得見的,就一定會有人找上門來,讓掃雪的,所以這掃雪就成了擺在熊館面前的一大難題,照他說是,擺一院子雪,比擺在他面前一堆大糞,還讓他無可奈何。

其實哪,熊館原來的難事是兩件,是原來,如今應該就還有一件。原來的兩件難事,就包括了義務獻血,以前年年有獻血的任務,可本單位的人都是金貴的命,都是有來頭的人,讓誰獻血哪?就愁壞了熊館。可后來哪,一群血販子找上門來,要替貴單位的人獻血,為了爭那兩個獻血名額,熊館后來居然還吃上了回扣。說來也是啊,給本單位的人三千塊錢,也沒人去獻血;那些個守候在血站外邊等著賣血的人,給五百塊錢,那都樂得死而無憾了。這么一來,完成獻血的任務就不用發愁了;而別的愁哪,又來了。還是與諧音血有關,不過這個血是白的,不是紅的,是天上落的白雪。其實下雪也應該不是件愁事,愁的是掃雪。

2

掃雪的事讓熊館愁了可不是一年兩年了,他年年從初夏就發愁,愁著掃雪。不知道市長啊、縣長啊、鎮長啊,是否也愁掃雪,反正熊館是怕這掃雪了。照他說是哪,詩人們凈瞎說,啥“千樹萬樹梨花開”呀,一下雪什么應急辦的人,什么市政管委的人,什么掃雪鏟冰辦公室的人,準找上門來——掃雪!這掃雪有時候是要發布掃雪令的,誰不掃那也是不行的。所以說這掃雪是很讓人無奈,很讓人發憷的。嘿呀,下雪是個好事兒,掃雪可是個難事兒。多虧這年頭沒有“燕山雪花大如席”,不然還不把熊館愁死。

自古以來都講究各人自掃門前雪——而今哪,也還是一樣,甚至勝過了從前。如今各級政府更重視掃雪了,只要一下雪,掃雪就成了頭等大事了,門前三包,都得掃雪。掃雪應該也不是個難事。可熊館就覺得這事挺難——難就難在,雪下來了,掃雪的人沒來。人們都不坐班,他上哪找人去呀?后勤是應該有人的,可那些人不好支使啊,這些人都是有來頭的,不是官夫人,就是官太太,要不就是官的小姨子呀,大舅子呀,或是什么官夫人的侄子呀侄女呀、外甥啊外甥女呀,表姐呀表妹呀,總之是七大姑八大姨的,三親六故,都是有關系的,沒關系也來不了這個養老的地方。至于那些所謂搞業務的人,他們照樣有來頭;要么就是真有兩下子的,什么畫家啊、作家啊、書法家啊、歌唱家啊、攝影家啊——這些家們平時都是散漫慣了的,晚上不一定睡覺,白天可能睡一天覺。所以說,后勤的人,前勤的人,都不是那么好調度的。有時候熊館打半天電話,呼來的人還是難以過半,于是前來掃雪的人、趕上掃雪的人就很有意見,很有怨氣,就覺得不合算。

夜晴沒好天,頭天夜里一點也沒有翌日下雪的前兆和征兆,天氣預報也沒說那夜有雪,多情的星星還稀罕地出現在了人們的視線里,亮晶晶的。

那天哪,熊館又自駕著他的桑塔納2000黑色轎車,下鄉去了。恰巧哪,他去下鄉的那個什么農場,梅花鹿和梅花鹿相撞,就撞死了一頭梅花鹿。于是哪,人家就給了熊館三斤鹿肉;他又舍臉,把鹿鞭要了過來。他也是怕對方吃虧的,就把一個不錯的手風琴給了人家,然后才離去。

那天晚上,趕上他帶班,還有一個值班的人,就是現金會計,兼辦公室主任。這人是個女的,長得哪,叫個白凈,一團雪似的;且她又姓白,人們自然叫她白會計。館里的人幾乎都知道,這熊館和白會計,關系挺近乎,說曖昧也成。那天哪,又趕上他倆一起值班,其實他倆永遠是一個班。其余的人,大多是不用值班的;值班人基本上就是倆會計和一正兩副三個館長,還有什么后勤主任。別人不是不想值班,是館長怕他們借值班的機會成宿打電話,成宿上網,開支忒大。所以就他們三對人輪班,別人就沒事了。

那天晚上,熊館開車出去,買了十個專門用于吃涮羊肉的燒餅,還買了金針菇等配菜,川崎等佐料。晚上,他把電火鍋一插,叫了白會計,一并吃開了涮鹿肉,還有涮鹿鞭。聽說那一根鹿鞭好幾百塊哪,壯陽的好貨呀。熊館吃得挺香。那天他喝了一瓶五糧液。后來白會計開玩笑說,那家伙,日了多年鹿屁股了,今兒又日上你的嘴了。

熊館的臉立刻紅脹起來,下邊也勃然了,叫了一聲,日你的屁股!

白會計的臉紅了,卻說了一聲,敢!

誰知那熊館,當場就把白會計按到沙發上了。

自然的,那夜倆人又鉆了一個被窩。日光燈下,熊館直說,白呀,你的身子比雪花還白呀!鹿鞭的作用也真是不小啊,那天夜里,熊館簡直要把那團所謂白雪融化了。他一宿招呼了五回。天快亮了他才正式大睡。那天是周末,第二天是不會有人來上班的。但他不會想到,那晚上不用打雷不用打閃的,雪花就靜靜地落了下來,哪有半點動靜啊。

落雪的文化館大院,其實是挺美的呀。被人稱為寫字樓的文化館大樓,此時覆蓋了一層雪,兀立在雪花飛舞的夜空里,就更顯得挺拔多姿了;金原縣文化館五個霓虹燈大字閃爍著,紅中帶綠,綠中帶黃,被雪映襯得很是招眼。樓兩側兩棵高大的大葉黃楊,頂了一層雪白的重發;院門兩側的兩棵雪松,披了雪袍,塔一樣屹立著。一畝三分地的院子,本來是鋪了彩磚的;這雪一落上去,就沒什么彩色可言了,整個院子就成了一張銀色的煎餅。這景象都是第二天早上以后,熊館才發現的。他在夢鄉里的時候,聽到有人敲門,梆梆的;還叫著他熊館,連連叫著他熊館。他可嚇了一跳啊,因為白會計還在他身邊,赤裸裸的,躺著。

咋辦哪?

對,不給他開門!

后來才知道,敲門的人是什么掃雪辦的,讓熊館馬上帶人掃雪,九點鐘以前必須掃完——到時候還檢查哪。

那天熊館可著了股子好急呀。開始還擔心他偷情的事會有人管,后來發現,根本就沒人在乎他是不是和別的女人睡覺了。鐵路警察,各管一段,來人就管掃雪。于是他提上褲子后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吩咐白會計馬上打電話,快打電話;他也一個勁地打手機,通知人,馬上來館里,掃雪!可這大禮拜天的,這人不好召集呀。平時這些人還光著屁股睡懶覺哪,何況是雪天,是休息日——再說了,這些人都四飛著,東南西北的,人們住得分散極了,有住縣城的,有住農村的,還有幾戶住別墅的;離文化館最遠的一家,在30華里之外的山根下;距離文化館最近的一戶,就在文化館大樓的對面那棟樓上,站在文化館的陽臺上能望見自家陽臺上擺的花盆,碼的白菜,晾曬的花褲衩和長筒絲襪……但不管住在哪兒,把他們召集來都挺難——因為不是叫他們來領獎金,而是叫他們來掃雪。

那天哪,總算是陸陸續續來了幾個人。有搖搖晃晃騎著自行車來的,據說他是個作家;有嘎悠嘎悠坐著人力車來的,那小娘們兒可算個畫家,大雪的天,她卻穿著美麗凍人(動人)的裙子;有出出溜溜走來的,有親自駕車自己來的,也有家屬開車送來的……但似乎都顯得無精打采的,沒睡醒似的,沒吃飯似的。有人還沒好氣來的。

熊館看了他們其實挺來氣,但又不能有氣。細細看去,那是什么人哪,大多是女的,本來文化館的人大多也是女的;女的其實也不怕,關鍵是這些女的大多是有來頭的呀,最不濟也是個軍嫂。一群娘們兒。可要想保住館長的位置,這些人就得罪不得,否則枕邊風也得把你吹出文化館去——所以有委屈那也得忍著點,有火也得壓著點。

鹿肉和鹿鞭的作用和熱量還在熊館的身體里串通著沸騰著,他雙手揮舞著一桿金黃色的大竹掃帚,似乎是很有氣地掃著雪。打了半天電話,才稀稀拉拉來了這么幾個人,來了的人還直著個腰桿子,很惜力的樣子。于是他的氣頭子就更大了,就把一桿掃帚耍圓了在雪地上揮來揮去,看那樣子是想把那些懶得掃雪的人連同雪一并掃走完事,剩下他一個人似乎也就夠了。其實他也不光是賭氣,他不賣真力氣,這一院子雪誰掃啊?所以他對付那些白花花的雪,就像驅趕著一群不聽話的山羊。

本來哪,這一院子雪應該是38個人掃的(文化館在編的是38個職員,其中超編了8個),這掃雪應該是人人有份啊,可此時來了還不到三分之一的人,大多還是女流之輩。女人干活怕嚇著似的,似乎那雪地里埋著長蟲和地雷哪——她們又怕閃了腰,又怕摔了屁股;又怕凍紅了耳朵梢子,又怕凍掉了睫毛似的,所以就黛玉葬花似的,沒什么大勁。熊館先是開了一句玩笑,掃雪使把勁兒,還怕跌個屁股蹲兒,把兩瓣屁股摔成八瓣不成?人們先是哈哈大笑了。后來才發現有個女子居然哭了,雪也不掃了,說是侮辱了她,這叫性騷擾。

照熊館說,要是氣性小的,聽了那話得上了吊;可他不在乎,不再搭理那個心眼子比逼眼子還小的小娘們兒就得了。借著那個機會他一看表,九點到了。檢查掃雪的人是還沒到,可縣電視臺給他們曝光的記者可是到了,直照他們還沒掃完的雪——熊館就急了,就恨不得用大手捂他們的鏡頭,就用大掃帚擋他們的攝像機,就說,別照了,別照了行不行?我中午請你們吃涮羊肉!

3

那天中午不但請了電視臺的人吃了涮羊肉,還請館里所有掃雪的人,都吃了涮羊肉。不過,掃雪任務依舊沒有完成好;沒有及時掃完雪的單位,還有圖書館,還有文物所,都是一些個養閑人的地方。為此,照熊館說,他是屁眼里的虱子——挨了上邊一頓崩;于是在下一個例會上,他也氣沖沖的,打算崩一回別人!那天他也下定決心了,就算是官的夫人,還能咋樣,奈(愛)誰誰,以后誰不來掃雪也不行!

那個例會,是開得最長的一次例會了,一直開了倆鐘頭。會議就一個話題(手機的彩鈴此起彼伏從各自的腰間或是臀部內亂響就除外了,但不讓接)就讓聽熊館的一面之詞,就是說掃雪的事。熊館吐沫星子亂濺,喉嚨里仿佛要噴出雪花來;他不斷地吸著香煙,煙霧由嘴巴抽進去,又由鼻孔里冒出來——不光從他的器官里冒出來,其他幾個男人的嘴里也冒著煙。會場里就云山霧罩了。女士們可是不愿接受這煙嗆,就揮著小手來回扇煙,有的就把窗戶打開了,嫌冷,又把空調開開了,是暖風。還是嗆得吭吭直咳嗽。但熊館的話還是說個沒完,還是說掃雪。說是哪,無論如何,下一次下雪,都要來掃雪;誰不來掃雪,也不行;除非在半道上摔斷了腿,除非讓車撞了,都得來掃雪;除非自己住了院,起不來了,否則就得來掃雪;就算老娘躺在炕上了,老爹得了半身不遂了,那也得來掃雪。以后誰不來掃雪,也不行,奈(愛)誰誰!

于是有人說,你們掃了雪,你們還吃了涮羊肉哪。

于是熊館說,想吃涮羊肉,下回你也來掃雪呀!說著哪,就大手一揮,說了一聲,散雞巴會!

說來老天爺也是和文化館的人較勁,文化館的人越不愿掃雪,那年冬天的雪越多,隔三岔五就是一場。誰知道開會說了半天,待到第二場雪的時候,來掃雪的人還是不那么踴躍,還是稀稀拉拉的,只來了一半人,而且按規定的鐘點說,都遲到了半個小時。熊館氣得還是想發火,可最終還是沒有把火發出來。他知道,這文化館的人可不是省油的燈啊,說誰呀?先掃雪吧!掃著雪,他還是覺得有氣;于是哪,他就撂下掃帚,吩咐白會計,拿花名冊來,他要點名。白會計小跑著,拿來了花名冊,遞給他,于是他就站在雪地上,親自點名,看看到底誰沒來掃雪。那一刻他高聲地點著館里人的名字,嘴里噴著熱氣。那一刻他的感覺就像個將軍的感覺,他是在沙場點兵啊;即使他面對的是官夫人,他也是館長——他就要管著人們掃雪!

點完名,他先是把花名冊摔到了地上,還是白會計有眼力價兒,趕緊一撅屁股,把花名冊撿了起來。

然后哪,熊館說,白會計,按照花名冊,誰來掃雪了,每人發一百塊錢,現在就發,你拿錢去,當場就發;誰沒來掃雪,誰沒到,回頭罰誰一百塊錢——讓他們不來掃雪!

于是哪,就先不掃雪了,先發開了錢。說來也是蹊蹺奇怪的事,正發著錢哪,本來是沒風沒土的,卻忽然刮起一股白毛旋風,把幾張大票卷走了,百元鈔票像幾只粉紅的蝴蝶,在白蒙蒙的空中飛舞著。于是有的人就去追錢揀錢,就很開心的樣子。

飛走的人民幣都被追了回來。掃雪的人都在自己的名字后邊簽了字,都領到了一張不知為什么非要印成粉色的人民幣。

得到一百元補助的人是樂了,掃完雪就拿著錢奔了想去的地方,消費去了。而被罰款的人,可是差點氣哭了,他們說是也不光在乎那一百元錢,而是要討個說法,不能不明不白的,就被罰了款。于是那無產者就聯合起來,就排著隊一同去了文化局,又去了勞動局,財政局,要問問上邊,哪一條哪一款寫著,少掃一場雪就得罰一百元錢哪?憑什么?

結果這么一鬧哪,這款就沒有罰成:但最后還是罰款了,熊館讓白會計從他們的下鄉費中,把罰款扣除了。熊館的態度還強硬了起來,說是以后再不來掃雪,一回罰款200元!奈(愛)咋地咋地,奈(愛)上哪兒告去上哪兒告去!都不來掃雪,這雪留著誰掃啊!廟里養幾個和尚,也得掃掃雪吧!

那天把熊館氣得用大掃帚拍死了一條野狗。

那天熊館又是自己吃的電火鍋涮羊肉,但身邊沒有白會計。后來他打手機找白會計,問白會計下次掃雪,補助款夠不夠?

4

說來呀,掃雪還是件讓熊館頭疼的愁事。館里的大事那也是有的,要說熊館沒愁過,也愁過,但那愁事兒解決起來也容易。寫上一紙報告,層層遞上去,要電腦就給電腦,要桌椅就給桌椅;要鋼琴就給鋼琴,要音響就給音響,要裝修房子就給裝修房子……大事都愁過去了,而今這小小雪花,卻愁得熊館快睡不著覺了。不怕看天空,就怕空中忽然就雪花飛舞了;不怕開著車去下鄉,就怕白茫茫大地真干凈,一片積雪等著清掃;不怕早上起床,就怕一推門哪,滿院子已經成了白色的世界——那樣的話,就無論如何也推脫不掉這掃雪的任務了。

年年下雪,冬冬下雪,下個什么雪呀!熊館到海南去、到云南去、到湖南去……他回來的最大感慨就是,那地方的文化館長肯定不用發掃雪的愁啊!而他這個北方一個小縣的文化館長,想不掃雪是不可能的——惱人的雪呀!

說來哪,那個掃一次雪發一百元補助的辦法,也算靈驗;后來呢,來掃雪的人就多了,但還是到不齊。不過,掃雪的場面畢竟比以前壯觀多了,一院子的雪,雪上活動著一群掃雪的人,羽絨服和圍脖各色各異,男男女女們,揮著掃帚,掄著鐵鍬,嘴里冒著熱氣,沙沙的,掃雪。有人也免不了發點牽騷,大多是關于工資的,說是公務員的工資,都比咱們多了幾倍了,憑什么呀?該給咱們漲工資了。也有人愛開個玩笑,甚至打打鬧鬧,冷不丁貓腰攥一個雪團,拋出去撇出去,于是那雪團就在某個女人的屁股上開花了,在某個男人的肩膀上粉碎了,在哪個人的脊梁骨上爆炸了。挺有個情趣和意思。也有高雅的人,畢竟是文化館的人,有愛唱歌的人,就唱了一嗓子“我愛你,塞北的雪”;有愛抒情的人,就背了兩句陳毅的詩“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有會寫字的人,就用笤帚在雪地里劃拉了幾個字。按說呢,這掃雪也應該是樂在其中的事。何況呢,掃不了個把鐘頭的雪,發一張大票,干什么不好啊,據那位愛找小姐的歌手說,別看這一百塊錢,用它去某些地方造一回孽,或說是享受一回發泄一回都夠了;吃頓涮羊肉,可能還有剩余哪。誰跟錢有夠啊。可實際上呢,還是有人不在乎這一百元鈔票,說是掃雞巴一場雪,才給一百元,摸把麻將,甩把撲克,也弄幾百啊。而有點文墨的人,有點事業心的人,也覺得這一百元,沒有他們的業務重要——比如正畫著畫呢,小說正要寫到高潮上了,鏡頭剛對準一只鷂子,這個節骨眼上,誰愿意去掃雪呀!所以就還是有人不來掃雪。所以熊館就在每一次例會上,都要強調掃雪,說是天氣預報就是命令,一旦預報有雪,全體人員都要提前到班上,等著掃雪。此后有幾次預報有雪,卻沒有下雪,人們都白跑了,都撲空了,鬧了半天,天氣預報并不那么準確。沒下雪呢,即使掃雪的來了,也沒有發那一百元補助,所以來的人就覺得吃虧了,虧大發了,就有點民怨沸騰的意思了。后來呢,又重新制定了政策,雪花就是命令,只要雪花飄,立刻來清掃!否則,扣200元;而來掃雪者,卻還是發一百元補助。

有人覺得一百元補助少,有人可是覺得不少。要說文化館的人統統都不愛掃雪,那肯定是冤枉了其中的一些人。文化館的人不愛掃雪,似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但也不是文化館的人都想賴著掃雪,躲著掃雪,逃避掃雪,一下雪就想偷懶,就找借口,或是干脆不來掃雪。也不然,有不情愿掃雪者,也有巴不得掃雪者。在他們看來,世界上最好的事情,也許就是掃雪了。

都說無利不起早,掃雪是有便宜可占的呀——掃一回雪補助一百元,上哪兒找去呀?所以說是有人怕掃雪,有人盼掃雪。比如說文藝組的,下鄉給人輔導個節目,車接車送,還吃著拿著,哪怕是幾個西瓜,幾箱子特菜,也是不讓空手回來的;勞務費,或叫紅包,哪次不得給幾百呀。還有書法美術組的,給人寫幾個字啊,畫個廣告啊,少則弄個百八十塊,多則弄個千兒八百……這些人自然是不愿意掃雪的,吃虧。而有的人,比如說后勤的人,他們是沒處去撈外塊的,他們只能拿自己的死工資;比如說文學組的幾個所謂作家,有的都到文化館20年了,居然一個字還沒發過哪;有人偶爾發點東西,能弄幾個稿費呀。發一篇小小說,稿酬才幾十元;若掃一場雪哪,手到擒來就能得一百元。所以若從經濟利益上講,按價值說,這些人就覺得與其閑著,與其寫稿子,還不如掃雪哪,掃雪來錢快呀。

掃雪真好。有人平時不關心節氣,后來就關心開節氣了,從小雪到大雪,都是有人盼的,以為小雪和大雪節氣都是會下雪的,可偏偏哪,小雪沒下雪,大雪仍無下雪……于是就盼著以后下雪。據說有的人一晚上掀十幾回窗簾,看看下沒下雪,下了雪好去掃雪呀。有個人看花了眼,把一地月光看成雪花了,起來就跑著去掃雪,后來才覺得不對勁,腳底下不是雪。從前不聽收音機的人,也聽開了收音機,為的是聽天氣預報,何時下雪?有一次預報有雪,那人就提前預定了一輛出租車,讓早上七點來家里接他,這人很會算賬啊,打車費是20元,而掃一場雪的補助是一百元,怎么說都有賺,賺得是大頭。可那天偏偏哪,預報有雪卻沒下雪,而出租車卻來了,當然很令人掃興。

還有,有的人沒有手機,若是下了雪,通知掃雪哪,要不在家的話,就接不到通知,就可能耽誤了掃雪,損失了一百元掃雪補助。于是這人就專門為下雪而買了一個手機,并買了白會計等人的好,說是會計呀,掃雪時一定給我打個電話,我24小時開機,我打車也來掃雪……

雪呀,看似輕飄飄地落下,實際落下的是沉重的大元寶啊。這家伙,掃一場雪一百元,那要是一冬掃上一百場雪,那不就成了萬元戶了嗎。何樂而不為?所以有作家望著雪花就神經兮兮的,就叫著雪花銀哪;有人一邊掃雪,就一邊說是天上掉餡餅了。有人就開玩笑,一百元能買一百個餡餅,吃了還不撐死你!

有個作家前去北京飯店開一年一度的聯誼會,剛坐下來,三枚開心果還沒吃完哪,忽然就發現窗外的長安街上飄起了雪花,于是那作家趕緊抱起發給他的毛絨玩具,提前就退席了——也好趕著回去掃雪呀。他倒不是在乎那一百元補助,他是怕因為少掃一場雪,熊館會借著開例會的日子,指狗罵雞數叨他,或是給他臉子瞧。再說了,經濟利益也是需要考慮的。

無論怎么說吧,掃幾掃帚雪就是一百元,那也是少有的美事了。所以文化館就出現了好幾個掃雪積極分子。當然了,大多文化館的人,還是怕掃雪。掃雪也行,多給點補助啊,就給雞巴一百元,夠干啥的呀,還不夠買半只旅游鞋哪。

人們說掃雪補助少,可熊館說,不少,哪場雪也得好幾千元的開支;這要是一冬下十場雪,那還不得幾萬元的掃雪補助啊!錢從哪來啊?指望著歌舞廳里那幾個小姐,指望那個網吧——都不是個長法。于是這熊館就為掃雪補助而發愁了。

5

說來也真是車到山前必有路啊,正當熊館發愁的時候,有人就把熊館辦公室的門叩開了,叩門者是一位河南來的打工者。熊館是認識他的,這個滿頭白發的河南人曾給文化館的樓房做過防水,當初熊館還吃過他的回扣哪。若不然,這河南人也不會找到文化館門上來。他先給熊館上了一支香煙,然后就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先是哭窮,說是做防水的,冬天沒活干,因而就沒錢賺,就快揭不開鍋了,快斷頓了,連燒餅都吃不飽了。繞了倆彎子,他就直奔了主題,就開門見山說,熊館,我聽說你們這院的雪,掃一場要三千元補助款哩;熊館,你也辦一件雪中送炭的事吧,行行好,以后再下了雪,你把一院子雪,包給我掃,中不中?掃一場雪三百元,中不中?一年下一百場雪,我也把它掃得干干凈凈,中不中?包給我吧,中不中?不中的話,三百元我給你提五十元回扣,我要二百五,中不中?

熊館忽然笑了說,你還別說,這個法也還行——那就把下一場雪包給你吧——二百五!

河南人大叫一聲,中!

然而呢,此后的一個月里,一個雪花也沒光臨,于是那要承包掃雪的河南人就很失望,很失望啊。元旦的前三天,那河南人還去了文化館一回哪。恰好在那一天哪,人們都領了一份剛剛漲過的工資,也叫薪水吧,是新加的薪水,是從當年的七月份開始補發的,一次就補發了半年,不,是七個月的,七個月補發的工資一次發,發的是現金,多者一月漲了500元;少者哪,漲了180元。這么一加起來,也就不是個太小的數了——盡管比公務員少得多。那天人們各自揣著補發的工資,又各自拎著兩只烤鴨,一本掛歷,兩壺花生油,黃澄澄的一片啊,再加上花花綠綠的羽絨服,回家過節去了,高高興興的。那河南人望著這情景,羨慕也不是,嫉妒也不是,只嘆息道,還指望老天爺下場雪,弄點零花錢,回家過個好年哩,可咋就不下雪哩?指望老天爺還是不中哩!

誰知道,兩天以后,還真下了一場雪——但,那位河南人沒有前來掃雪;后來聽說,那人早凍死在雪地里了。

說來哪,也許是該著,也許是那河南人命苦。他分明是盼來了一場雪呀,那是2006年的最后一場雪,按陰歷說。那天晚上,他望見了飄舞的雪花,當然比望見雪花銀還高興,這雪是他的盼頭,是他的寄托呀,他就盼著下一場雪,因為他和熊館說好了的,要把文化館院子里的雪包給他掃,工錢是三百元,刨去五十元回扣,還剩二百五,對,是二百五。他眼瞧著雪花飄下來了,也就等于是二百五到手了,因為掃那場雪,對他來說真正是小菜一碟哩!于是他追趕著雪花,踏著雪地,就連夜趕著去掃雪了。縣城的房他租不起,他是在偏僻的鄉村租了一間小房,那間小房距離文化館哪,恰恰是50華里,他要徒步趕50華里,去文化館掃雪……他其實是興沖沖的,覺得很有奔頭,因為有了那場雪,他便可以得到250元錢了,有了錢便可以交每月的房租,其實就五十元;便可以買一百塊蜂窩煤,取暖了;便可以買燒餅吃了,再來碗熱湯面……對,掃完雪他先吃一頓芝麻燒餅外加辣椒芫荽面,再加點肉末,敢情更好,哪怕是羊雜……可是哪,說來他也是命窮,他沒趕到文化館,就覺得不成了,肚子發空,身子發空;兩眼發空,還冒著金星……后來他就覺得心里挺不好受,不是一般的難受啊,眼前的一切都空蕩蕩的,他頓時虛弱得像一片雪花了,他再也支撐不住了,再也邁不開步了,于是他就騰哧一聲,就倒在了雪地上。倒下后他就再也沒有起來,就在雪地上扭曲成了一個大問號。待那個扛著幾大串糖葫蘆,一大簇氣球的小販發現他后,他已經被雪花覆蓋住了,凍僵了。據說是他連襪子也沒穿……

詩人和作家總是一些多情物。當那位作家趕到文化館的院子里掃雪時,聽到同事們說,距離縣城不遠的馬路邊,凍死了一位前來掃雪的人后,作家的眼都直了,眼珠子像一對瓷球;人也愣怔怔的,像丟了魂一樣,望著雪地,半天無語……后來他的眼淚就下來了,還喊著什么中原大地呀,中華大地呀!

熊館叫了他一聲,掃雪吧你,作家!

嚇了他一哆嗦,他才去掃雪。

那一場雪下得厚了點,所以熊館就吩咐白會計,給掃雪的人每人發了300元掃雪補助,照他說是,今年少下了兩場雪,把這一場雪,就算三場雪的錢吧。所以就一人發了三場雪的補助。那位作家最后一個去領錢的時候,手一陣顫抖。后來據說是哪,他把發給他的300元掃雪補助,拋到了尚有幾朵雪花飄舞的空中;不是把錢撕了,沖那人民幣上有毛主席,他也不會把錢撕掉,他只是把錢拋向空中,他的本意是,把那錢還給那個前來掃雪的人吧,那錢應該是給那個河南來的掃雪人的……那天他想發表點什么感慨,可出口成章的他,最后脫口而出的還是那位上千歲的古人寫得上千歲的古詩,家喻戶曉的古詩:“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那幾張人民幣像幾只茫然的蝴蝶,粉色的,隨著雪花忽悠悠,不知飛向何方?

后來有人說,那個作家可能是瘋了,三百元干啥不好啊,何必把錢拋向宇宙哪?……

那天下午,天上又飄起了雪花。那雪花剛落在地上,熊館又就著涮羊肉,一個人喝啤酒哪。這時熊館的辦公室里,又來了一位要掃雪的人,也是河南口音,那河南人先把一盒大中華牌香煙塞給熊館,然后直截了當地問,熊館,包掃一場雪二百五,中不中?

熊館沒說中不中,只反問人家,二百五?

人家說,對,掃一場雪,二百五。中不中?

窗外的雪,還在飄著……白會計一頭就闖了進來。

那天下午,那個河南人把文化館院子里的雪掃得干干凈凈,從而讓滿院子的彩磚露出了本來面目,在雪光的映襯下,顯得五光十色的。河南人領到了250元掃雪費,樂得呀連連說著,中,中哩。

那天,熊館特別想踩著高蹺,站在雪后的草坪上,吹吹笛子,照他說是癮上來了,可試了幾試,高蹺腿子綁在腿上,卻怎么也站不起來了,晃晃悠悠,總也不敢站起來,總怕摔倒了,于是只好放棄了;后來又吹笛子,卻吹不響,吹響了也吹不出個調子來,老是跑調——于是他掃興地自語,娘的,涮羊肉吃多了。他打了一個愣,一走神,腳下一滑,笨重地摔倒在雪地上了,真像一只大狗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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