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農(nóng)村,桐樹很多,我家院子里就有一棵。它有十幾年的樹齡了,很粗大,我們小孩要兩個人伸長胳膊才能抱一圈。桐樹在老屋的前面,給我?guī)砹撕枚鄻啡ぁ?/p>
春天,桐樹枝上開滿了紫色的花,花呈喇叭狀,又像大號牽牛花,也像微型的嗩吶。拔掉桐花頭上的小黃帽后,用嘴吮吸一下花管,甜絲絲的。它的花期不長,沒多少天,落花就鋪了一地,踩上去軟綿綿的,像紫色的花毯。花落盡時,葉子就開始瘋長了。
到夏天,它的葉子已長得很茂密了,像一把巨大的綠傘高擎著,在炎熱中,撐出一大片涼涼的綠陰。這時,在樹下鋪張席子,或放張床,享受著自然的空調(diào),比現(xiàn)在城里流行的空調(diào)更舒服愜意,然后睡個漫長的午覺。有時,我拿本書在樹下讀,沒有烈日的暴曬,沒有喧鬧,真是一種享受。連鄰居也經(jīng)常在我家樹下涼快,跟媽媽拉家常,非常熱鬧。
晚上,因為老屋又小又熱,于是我和爸爸就睡在樹下。鋪床褥子,蓋個床單,也不會著涼。我把頭放到手上枕著,看天上的星星,有時是月亮,夜空中的它們顯得特別明亮和溫柔。有它們相伴著美美地入睡,真是大自然饋贈給我們農(nóng)村人的奢侈享受啊。
秋天,雨水多,晚上靠窗躺在床上,關(guān)掉燈,黑暗中聽著雨滴打在桐葉上“嗒嗒”的響聲,躁動一天的心回歸了平靜,很有古典的“梧桐夜雨”的意境。
冬天,桐樹葉都落了,葉可當做飯的燃料,為農(nóng)家節(jié)省了不少煤球。
沒過幾年,老屋要拆了,要蓋又大又寬敞的新房。桐樹影響蓋新房,要砍掉。聽說之后,我心里很難受,這才發(fā)現(xiàn)早已把它當成了不可分離的老朋友。
當當插嘴:
不需要時不時的抒情,不需要華麗的用詞,“我”只是記錄了桐樹花開,花落,樹下看星空,臨窗聽秋雨敲打桐葉的片段,但卻顯得有趣又溫馨詩意。這棵樹與其他樹沒什么不同,獨特的是“我”有很多同齡投稿者沒有的細膩。另外,本期“三味書屋”選了臺灣著名作家張曉風一篇關(guān)于桐花的文章,大家不妨對比著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