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從小熱愛京劇,打從15歲起學的是武生行當。至今將屆30年藝齡。但我們這一輩正成長時卻遇上京劇不景氣時期,不僅師承不足,舞臺經驗也缺失,所幸現代傳媒給我們提供了良好的學習條件。見識不少,電視臺戲曲節目每遇必看。使我在藝術實踐中獲益匪淺,試就武生塑造角色手段談談自己的淺見。
武生只要能武就是武生了嗎?回答是否定的,武生不僅要有嚴格的武打基本功訓練,還要有唱功、做功、念功,更重要的還要有多方面的生活積累及良好的文化素質,才能滿足角色(人物)塑造的需要。
前輩表演藝術家李少春老師在“野豬林”中飾演林沖就充分說明了這一點。他用大段的唱念,把林沖的內心活動表現得淋漓盡致,喚起了觀眾在欣賞的同時對林沖這一特定人物的同情,又用十分優美的舞蹈動作和令人“解氣”的武打,完美地塑造出林沖這個八十萬禁軍教頭,從受迫害到反抗的復雜過程,使觀眾不僅受到了充分的藝術享受,同時也對林沖這個人物給予認可——認可李少春即是活林沖。
又如老前輩劉五立先生在演出“夜奔”時,他的出場亮相,不用“四擊頭”,只在抽頭加“絲鞭”的伴奏聲中,“馬蹄袖”拖著而緩緩登場,把林沖這一曾經是八十萬禁軍教頭遭受迫害,只得連夜只身出逃,心中的不平、悲憤、思念母妻的復雜心情充分展露在觀眾面前,觀眾亦報以熱烈的掌聲。隨之在有嚴格唱腔節奏中邊舞邊唱,聲音形象和形體形象達到了完美的結合。在與“金槍手”徐寧的“劍花”中“劍穗”始終不亂,結尾亮相時也不是草草了之,而是采用“順風旗”的造形,表現出林沖急于上梁山借兵報仇的激情,觀眾欣賞了一出韻味無窮的表演,同時也生動地上了一堂歷史課,在他們面前展現的是活生生的——活林沖。
因此可以說明武生演員只突出個“武”字是遠遠不夠的,京劇演員不是雜技演員,必須掌握好唱、做、念、打等各方面的技巧,同時還要有一定的歷史知識和一定的生活積累,才能滿足你所扮演角色的需要,才能滿足觀眾在審美過程中得到一定知識的享受。
京劇武生以威武不屈為其精髓,塑造好武生形象不僅給人們以藝術享受,更啟迪人們心明眼亮和分清忠奸好壞的思想情感。
京劇是我國戲曲藝術的瑰寶,它那獨特的舞臺藝術表現形式,贏得人們的喜愛。當今更有影視和網絡傳媒的作用,使京劇不僅在國內更加深入人心,也把京劇推向世界,為許多國家人民所認同和喜愛。只要有關方面加以重視,京劇將會出現一個更加繁榮和黃金的時代。
本人暫且以20年時間劃分為一代。以四大名旦、四大須生等流派創始人為代表人物的京劇大師為第一代京劇人物;以梅葆久、張學津等親傳弟子為代表的老一輩京劇藝術家為京劇第二代人物;以于魁智、李勝素等活躍在當今京劇舞臺上的中年京劇演員成為了京劇第三代人物;以譚正巖、常秋月、王艷等于上個世紀70年代中期左右出生的京劇新秀則將京劇延續到了第四代……
以這種時間邏輯推算,預期第6代以后的京劇從業者將會置身于一個嶄新的京劇黃金時代:充分可以迎合時代潮流的教育模式及功底強硬的師資配置、返樸的京劇教學環境、具有專業組織化體制的院團及富有市場嗅覺、曉明文化心理的院團領導人,及藝術價值觀更為進步的觀眾。最重要的還是從業者本身,自覺受社會環境影響及不斷提高的物質水平,個人文化及綜合素質都會有很大程度上的提升,各種豐富的科技手段使他們學習借鑒前輩舞臺經驗將遠比現在便捷的多。如同學哲學要讀懂尼采、搞文學創作要逐漸領悟馬拉美的“世界歸存于書本”一樣,學京劇的人們也會在一種非功利性的場景下系統地重新總結這門藝術。事實上,無論手段上如何高明,京劇的表演教學永遠也不如過去曾經達到的水準,而我個人則更期待于那時的京劇工作者們不論在概念上還是形態上,都能將自己標屬為一個“純藝術”者,借世界舞臺藝術之精華,取中國傳統藝術之靈魂,這種對于京劇的悟性是要在一種大藝術表演系統模式教學的前提下,通過自己對京劇藝術的理解實踐,破于前輩流派不“改”、不“加新”的固定觀念束縛下的種種權衡之中激發出來的。這種繼承方式,是不輕視基本功,放手來認真表現舞臺人物,不論是折子老戲,還是新編京劇。但也有可能會出現兩個極端,一種是完全回歸于傳統,另一種有可能是多種舞臺元素相加而成的新京劇。我不認同是“老人”留下的藝術就要不斷地去摸索,憧憬永久流行于市場,這是任何存在與世界上的事物都不具備成真條件的幻想。而自兩個世紀前,自有京劇以來至今,京劇在不同的國情環境下的探究已經“數以N計”,所浪費的財力、物力也無人甘心再費時的去計算,也不斷有人擔憂從此在有志者身上造就“無用的稟賦”。當如今的京劇人們大都對于此種無奈司空見慣,近而麻木的時候,我還是愿意將這份清醒留給后人,無論那時是走哪個極端,是哪種京劇表現形式占據主導地位,只盼第N代京劇繼承者們加一分后顧,多一絲前瞻。
本人熱愛京劇,從小就進入京劇圈子,誓把終身獻給繁榮京劇事業。我深深懷著對未來京劇黃金時代到來的期盼。
責任編輯杜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