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臻,本名葉有貴,1963年生,安徽宿松縣人,現在淮南礦業集團黨委宣傳部工作。系安徽作家協會會員,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煤礦作家協會副主席。先后在《詩刊》、《星星詩刊》、《詩選刊》、《詩歌月刊》、《揚子江詩刊》、《詩潮》、《綠風詩刊》、臺灣《創世紀詩刊》、《清明》、《陽光》、《安徽文學》、《中國煤炭報》、《安徽日報》等報刊發表作品。有詩入選《中國詩歌精選》、《中國最佳散文詩》等選本。著有詩集《拾穗的王子》、《開春大典》。
辦公室里三個人,三張桌子。葉臻和另一位同事是辦公室里的先來者,他們的桌子合在一起,面對著面。我是后來者,只好把桌子放在他們兩張合起來桌子的一邊,他們桌子長方形的寬正好與我桌子的長一般長,從我的角度看,我只是他們的一半。
這個角度很好。我喜歡“寬”這個字,也喜歡有一定寬度的人,我覺得,寬就是寬大,就是寬容,而我年齡小一點,有時候有點小性子,來點小脾氣,正好被這個“寬”容下、忽略。所以,能天天面對他們的“寬”,我是一個幸運而幸福的人。
我從來沒有把這個認識僅僅當作一個比喻。文學創作上,葉臻站在前方,也站在高處,但不是高高在上,他更像一江之水。與他相處,我看到了高處的清澈與激蕩。
幾年前,因為工作,我來到他的辦公室,把一張桌子擺到了他的旁邊,緊緊貼住他的寬度。這是一個理想的狀態。因為他的“寬”后面的綿綿之長,是知識,是文化,是成就,成為他的厚度。我一抬頭,就能看到他的長,或者是厚,從我的桌子邊開始,筆直地向遠處伸展。如果我再向北偏一點,就能看到他的側面,很柔和的線條。這些也是表象。我能夠想到,他在思考某個問題,或者在構思一件作品。
有了這樣的地理格局,我們之間的交流就容易了起來。像所有高處的水體一樣,它們的理想狀態是流淌。葉臻寫好的詩,也大都拿給我看,有時甚至來一句淮南土話,照不照?我報之一笑,詩句的形式、詩意的呈現、詩歌的成就本來就是千姿百態、百花競妍的,而在淮南煤礦,可以毫不夸張地說,葉臻是寫詩的源頭,而且他的高度一直在山峰之上,我只有學習的份兒了。這樣說似乎有點不夠真誠,甚至是不負責任。誰都希望自己更完美一些,也希望能得到別人的幫助。我相信他讓我看他的作品時,心里面需要的不僅僅是認可,也應該有得到完善的想法。因為他本人就是一個完美主義者。這一點,他在工作上表現得尤為突出。但在內心,我對葉臻是保持敬畏的,每次拿到他的作品,我首先要認真讀一遍,希望能讀出驚喜,希望自己從中發現他新的東西,讓自己有一定的收獲。我的敬畏當然不會止于閱讀、學習、吸收,也有對作品藝術力量期待的成分。因為不可能有兩個完全的思想,在審美過程中,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體驗,我希望能得到激勵、啟發。我們也有討論,也有異議,有時甚至會發展為爭執。這樣的事情也會發生在工作中。有時我也擔心,畢竟他是領導,不是血緣上割裂不了的兄長,假如真把他弄生氣了,我以后的日子就不好過了。但我又建設不了那些深藏不露的城府,一遇到具體的事情就忘了這個擔心,還是把自己腦子里涌出來的東西一古腦兒端出來。我主觀地相信著斜交桌面的布局,固執地認為他的“寬”是可靠的,像桌子線條的形象表達,筆直,不拐彎抹角,不會成為別人的陷阱。而事實正是如此。
作者與作品的關系,是物質與意識的關系。我基本上是一個唯物論者,我認為葉臻的詩歌與他所處的物質世界是緊密聯系的。所以,葉臻的詩歌,也是從“寬”出發,用悲憫的心對世象進行容納。他出生在農村,成長在農村,他的母親、姐姐、弟弟等現在還生活在農村。傳統地伏倒在大地之上成為社會基礎的農村視角,使他更多的目光徘徊在底層人身上。“已經三年了我沒有回老家我的舅舅二姨相繼去世我在城里窮忙沒有把他們送上山電話的那一端母親和她的一大群親戚哭作一團我跪在城里的水泥地上突然想起老家的屋檐水在一夜間變硬一根根潔白地掛了起來……”這是他的詩《故鄉》。時光正在剝奪一切,它把人世間的美好一點一點帶走。作為一個在城市打拼的農村人,家鄉的所有事物都是美好的,是感情深處的聯系,是自己出身的證明,他念念不忘。那里發生的每一個變化,他都會有感應,都會在他的心里產生巨大的波動,甚至疼痛。他肯定是要回去的,“舅媽吃飯時桌子上放兩雙筷子可總只有一雙筷子在動在夾菜我去看二姨夫二姨夫不在家推開那扇從不上鎖的木門屋子里彌漫著一股子旱煙味掀開被角正好驚動了二姨夫睡在被窩里的咳嗽母親把兩只豬崽養得肥肥壯壯而自己蓋三床棉被卻焐不暖半夜的雙腳……”這是他看到的或者說是想像到的情景,也是他心里感受的反應。不管社會對那個地方那里的人怎么看待,作者始終把它舉在頭頂,甚至要跪下來降低自己以求更好地靠近:“我家的祖墳山在江西湖口我從安徽乘船過長江去江西看父親我拉著妻兒跪在父親的墓前焚香燒紙對著我的父親對著我的老家對著江西安徽磕了三個響頭”。
近幾年來,葉臻創作了大量的現實主義題材的詩歌,用獨到的發現和獨特的細節表現生活在社會下層人的生存狀態,充分顯示出了他做人的厚度和著文的良知。這些作品分別在《詩刊》、《詩歌月刊》、《詩選刊》、《揚子江詩刊》、《安徽文學》、《安徽日報》等報刊上發表。他上《詩刊》的頻率有些讓人不可思議,2005年上了5次,2006年上了4次,2007年3月號和5月號又上了兩個組詩。同時由中國煤礦文聯主辦的《陽光》以“本刊推薦”欄目重點推出了他的25首詩作,受到了廣泛的關注,作品多次被各種選本選入,并奪得了煤炭系統文學大獎“烏金獎”等。這些厚度一再為他鋪墊,成為他的高度。他現在是淮南煤礦文學創作協會主席,淮南市作家協會副主席,中國煤礦作家協會副主席,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并于2001年參加了全國青創會,2006年參加了第七屆全國作代會。
前文說過,在淮南煤礦,葉臻是文學創作的源頭,現在還是領跑的人。他希望越來越多的人跑出來,進入他的視線,成為優秀分子。在我桌子的旁邊,在他的“長”后面,經常坐著捧著稿件的求教人,他總是認真地看,細心地講,肯定地進行鼓勵著,在需要修改之處,他也會拿起紅色的筆,在上面修正。如果有人發表作品了,他要是首先看到了,會馬上打電話告之,說出這些作品成功的地方,比他自己發表東西還要高興。
我特別喜歡這時候的他,更加親和,也更加有力量,更加容易打動人。我聽著看著就會不自覺地站起來,從我的桌子“長”這邊出發,向他的“寬”靠過去,跟他,興奮地說上幾句。
責任編輯苗秀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