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漂泊到哪里
我都是從鄉(xiāng)村出來的一棵莊稼
30歲,我的愛情青黃不接
父親是一把鐮刀啊
橫在村口
已經很彎了
仍然刺目的閃亮
晚婚和晚育
在他的刀口下
都是一蓬蓬雜草
他要堅決清除它們
收割一個孫子
他常在信中說:
村里和我同齡的
都有幾個孩子了
常有鄉(xiāng)親問他
我這個當老大的
成家了沒有
他有些無言以對
夢
一頭怪獸吞噬了黃昏
吞噬了燈光之后
擠壓,腐蝕
顛覆我的現在和過去
悲哀和恐懼,若干年了
在它的胃中
我被一股液體追擊
身體成了破爛的天空
透明的傷口像星星一個緊挨一個
眾多嘲笑
如同滿坡的花朵
一夜之間開放
它是我的夢
當我一次次醒過來
我慶幸自己是山坡上
一塊沒有被黑夜消化的石頭
幾只雀子站在晨光里
聲音是那么清脆和溫暖
我又恢復了原有的
寧靜和向往
任這種聲音
擺弄和按摩我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