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9月29日,地處粵北一所監獄里,王小偉黯然度過29歲生日。也是在這天,王小偉含著淚水傾訴了自己的犯罪歷程。
一、在恐嚇中“入行”
2002年8月20日,我被印刷廠的老板炒了“魷魚”,手上只剩700元,既要租房又要吃飯,還得繼續找工作,處境堪憂。
偏偏老天像有意捉弄人,我前后找了四份工作,無一成功。眼看手頭的錢快用完了,我心里慌張起來。
這時,我忽然想起老鄉銅哥。銅哥是湖南辰溪人,與我家鄉隔著一個縣,我第一次南下廣東打工時,跟他同坐一節車廂,對他的印象還不錯。
我撥通了銅哥的電話,講述了自己眼下的困境。銅哥很講義氣,讓我到華樂餐廳見面。
傍晚7時,我趕到餐廳,銅哥已在里面等著。他的相貌有些變化,原先高高瘦瘦的身軀,多長了十幾斤肉,反而顯得壯實有力;兩頰留了半圈胡子,配上一對粗眉,比以前增添了幾分霸氣。
隨銅哥來的還有兩個小伙子,一個來自湖南常德,叫李富強,外號“老拳”,28歲,中等個子,剃著光頭;一個來自貴州,姓湯名小慶,21歲,大概是聰明不足,蹩腳有余,外號“傻頭”。
一頓飯下來,銅哥卻不買單,我硬著頭皮掏了225 元,好不心疼。臨走時,銅哥對我說,如果找工作不順利,可以到他那里干活,每月收入不低于3000元。
此時此刻,我正愁生活無著,這等好事豈能放過?我馬上問銅哥:是干什么工作?在哪里上班?其實,我也感覺到銅哥是個“大混混”,身上透著一股“黑大哥”的霸氣,他不會干正行生意,肯定是在干非法勾當。
銅哥沒有正面回答我的話,只說給人看場子,有時不免要動手打架。
老拳卻說,小偉呀,銅哥是干大事的人,在道上挺有面子的。我們現在干的活兒主要有兩種:一是看場子,二是“收數”。我看你身子還算結實,干些重活不成問題,收入上更不用說了。
我聽不懂“看場子”是什么活兒,估計是保安一類的工作,便爽快地答應了,請求明天就上班。
銅哥將我上下瞧了一遍,才拍著我的臂膀說,好小子,你今后就跟我掙大錢過好日子,有我吃的,就有你的一份!
銅哥說完,竟掏出2000元給我,說是給我先用著。
我為銅哥的豪爽而感動,便接了鈔票,連聲道謝,表示一定好好干。
次日,我趕到市郊一幢舊廠房前。老拳已在等候著,他領我到廠房后面,進了一家游戲機室。
我覺得奇怪,在偌大的深圳市,這里地處城鄉交界,雖然人流、車流不少,畢竟太偏遠了,在此開辦游戲機室能有什么生意呢?老板是否看走眼了?
銅哥在游戲機室里接見我,交代說:這幢樓共有五層,每層160平方米,地下是游戲機室,二樓是太平聯發公司辦公室,三樓是桌球室,四樓、五樓是做“六合彩外圍碼”的。老板是香港人,我是他的保安隊長,是給他看場子的。我手下的保安有36人。你就跟著老拳干活,他要你干什么,你就聽他的,扎扎實實地把活干好!工資方面,每月底薪2000元,吃住全包,干活漂亮另發豐厚獎金。
我徹底明白了,銅哥說的“看場子”,其實就是看守賭場!我不禁猶豫起來,有了幾分膽怯。
老拳卻鼓勵我說,道上有道上的規矩,你既然進來了,就別多想,只要賣力干活就行了!我們這里很少有事,因為地下是游戲機室,二樓是公司,警察不會查到三樓四樓。至于踢場子的事,從開張到現在半年多了,還沒發生過,但不能說永遠不會發生,我們要提起十二分精神對付。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小偉,你要知道,在江湖上混的人,打打殺殺是難免的,所以,你必須練好拳腳,首先是防身,其次是打出名堂,在道上混出個人樣來!
我不敢抗議,只得勉強答應。
銅哥忽然拔出一把短刀,叭的一聲插在桌上,瞪大眼睛,板起臉孔,警告我說,小偉,大伙兒一塊干活,好處大家分!但是,有福同享,有難也必須同當。你必須時刻想著大伙兒的生路、財路,絕不許背叛我們,如果你做出不利于大伙兒發財的蠢事,譬如私通別的團伙、泄露機密、出賣弟兄等等,我絕不念老鄉情分,按規矩處置!這個規矩很簡單: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你可聽明白了?
我被銅哥的這一套話嚇壞了,連聲答應,表示永遠效忠銅哥。
當晚,我被安排到四樓看場子。
二、給人使喚的“馬仔”
真是不進廟堂,焉知佛大?晚上7點后,前來參賭的人源源不斷,四樓五樓各擠下一百多人,都想碰碰運氣,買“碼”發財。
這些賭客中,有一半是當地村民,另一半是附近工廠的工人。闊綽者出手幾百元,甚至幾千元,一般工人也會買上三幾十元。場面十分火爆。
但我發現,這幢樓房是經過特別裝修的,隔音很好,四樓、五樓的吆喝聲、嘈雜聲很大,可一走到樓梯間,就聽不到了。
我聽傻頭說,這里的“外圍碼”檔口是本區最大的,老板做莊,一個月下來能賺幾十萬元。還有游戲機室、桌球室都是用于賭博,游戲機室轉給一個汕頭人承包了,每月能賺上10萬元。這附近的工人大多數都賭窮了,工資一發下來,他們就來這里賭,或玩游戲機,或買六合彩,不出幾天,那份工資就扔光了。當然,也有個別買中的,上個月有個四川妹阿金買了220元,竟讓她贏了8000多元。
我怦然心動,既然有人買中發了財,就說明誰都有機會,誰的運氣好,誰就有錢賺。于是,我也悄悄地買碼,賭一下運氣。我見很多人都買狗、買猴,于是便跟著買了這兩個生肖,八個號碼各下10元。半個鐘后,香港那邊開獎了,開出特碼37,是馬,而我買的是猴和狗,80元打了水漂。
我不甘心,用心閱讀“碼報”,仔細琢磨,覺得有把握了,便在下一期又買了160元。
這回運氣更差,我買的是兔和蛇,開出的卻是鼠,真是倒霉!
銅哥知道我參賭后很生氣,把我狠狠地訓了一頓。他警告說:看護賭場的人最忌諱參賭,這是“監守自盜”,注定要輸的!
我懾于銅哥的霸道,不敢再賭了。有行中人做了一下統計,短短數月間,買六合彩的金額累計860萬元,而買中的不多,大約賠出50萬元,比例是17∶1左右。
我為了避開六合彩的誘惑,改到二樓桌球室看場。這里的賭風相對文明一些,層次高檔一些,但賭勁、賭資更大。場內有14張球桌,可以同時容納28人上場。一般是兩人一桌對賭,按多進球為贏的原則,每多進一球贏50~200元不等,有些豪客自定檔次,多進一球就是500元,幾場下來,動輒上萬元輸贏。我們不加干預,只負責看場、監督、“抽水”。在我的印象中,“抽水”最多的一場是兩個香港老板下場對賭,按一球1000元的約定,連打六場,單是“抽水”就達1萬多元。
我們的老板不僅開賭場,還干“放數”(高利貸)生意,對輸了錢而又有正當職業的賭客特別“照顧”,主動借錢給他們“翻本”。這樣,我們這些保安員就不免多了一項工作——“收數”(討債)。
一次,我隨老拳、傻頭去收數。欠債人名叫羅堅,外號沙塵堅,是做汽車配件生意的,欠賭債5.5萬元,加上高額利息,共計7萬多元。
沙塵堅亦非善類,自恃有個表哥在公安局工作,又認識一些黑道上的哥們,硬是賴著不還,并且轉移了檔口,與我們打起游擊戰。
銅哥發怒了,查出沙塵堅的住處后,親自帶隊追討。在夜間,銅哥指使我們撬門而入,將沙塵堅綁起來,押到一個僻靜的地方,把他毒打一頓,然后禁錮起來,勒令交納20萬元。
由于沙塵堅嗜賭成性,他妻子不敢報警,乖乖地籌了20萬元送來。銅哥收錢后又將沙塵堅痛打一頓,并用老虎鉗掐斷他的兩只腳趾,才息怒放人。
沙塵堅大概是被嚇破了膽,吃了大虧也不敢聲張,一直沒有報案。
我目睹銅哥的殘忍手段,心里忐忑不安。
三、充當打手
2003年夏天,我接到家鄉大哥的電話,得知嫂子患上肝癌,急需用錢治療。大哥在電話里哭著說,家里已經沒錢了,連兩個孩子上學的費用也沒著落。
出于兄弟情分,我先給大哥寄去3000元,可還是杯水車薪,便問銅哥借了25000元,親自拿回家里。
我家在農村,父母一輩子務農,大哥和嫂子在鎮上擺攤賣水果,收入不高,卻有兩個孩子在讀書,真是上有老,下有小,難為他們了。
家中為了給嫂子治病已弄得一窮二白,連存糧也賣掉大半,根本維持不到秋收。父親為了拉糧食去賣,還摔傷了腰,卻因為沒錢治療,一直躺在床上呻吟。
沒錢就沒法過日子了。我給家里帶回的錢當真像雪中送炭。鄉里人見我有錢,以為我在廣東發了大財,都對我特別尊重,把我當成老板。
我深深知道,這些錢來得不干凈,而且是借來的。我跟銅哥干活雖說一個月也有三四千元收入,可花得也快,不是打麻將輸掉,就是到外邊鬼混,根本沒攢下幾個錢。
可以說,干我們這行的人沒幾個能攢下錢的。
在家鄉呆了12天,我便回到深圳。傻頭告訴我,這段日子里,銅哥跟潘六仔干了一仗,雙方都傷了幾個人,連老拳也受了傷,鬧得非常緊張。
我曉得,潘六仔是一家娛樂城的看場人,手下有數十馬仔,是道上很有勢力的一伙。銅哥與他們打架,多半是為了爭奪地盤。
不久,銅哥為了報仇,又發起一次進攻,不僅帶上我們所有弟兄,還花錢請了25名民工,每人發給一根60公分長的鐵管子,一同行動。
銅哥慣使的戰術是突然襲擊,一干到底。他為了確保勝利,專門弄來一枝土制獵槍和兩把假手槍,并將假手槍發給我和傻頭使用。
憑心而論,我是第一次參加這類舔血行動,十分害怕,這把假手槍倒給了我信心,覺得有槍在手,起碼能震懾場面,不致于受傷。
凌晨1時,我們兵分三路,一舉搗進潘六仔的窩子。潘六仔竟然毫無防備,手下的馬仔大半外出,只有11人在場,稍加抵抗,即被我們打翻在地。
銅哥出手忒狠,一刀砍倒潘六仔,搶了他的保險柜,獲得4萬多元現金,兩本存折,3張信用卡,總價值27萬元。
隨后,銅哥逼著潘六仔寫下一張30萬元的借據,警告他說:如果還想活命,并且不想還這筆錢,就馬上離開這里,走得越遠越好!否則,讓我見上一次就打一次,直至打死為止!
潘六仔為了保命,什么條件都答應了。銅哥為了立威,又往潘六仔腿上砍了兩刀,并剁下他兩根手指,才放他逃走。
打垮了潘六仔,銅哥在道上名聲鵲起,許多老板都愿意請他看場子,出的價錢也高了。
銅哥沾沾自喜,好不威風,一連接了四個場子、三個貨倉的生意,可謂大小通吃,多多益善。他總結教訓,認為手下的馬仔不在多而在于精,于是,他請來兩名武術散打師傅,輪流教授我們武術。
但好景不長,數月后,也不知是誰報的案,公安機關著重打擊我們這個團伙。在一個細雨菲菲的黑夜,數十名警察包圍了我們的賭場,徹底搜捕。
銅哥的嗅覺很靈,及時收到消息,當即緊急撤離。我與傻頭也冒險逃脫。這次嚴打中,老拳栽了跟斗,被警方抓獲了。
四、墮落罪惡的深淵
我與傻頭逃到肇慶,托一個老鄉租房暫住,惶惶不可終日。幸虧銅哥交給我們28.5萬元現金,名為保管,但到了這般地步,也就不顧一切先用著,以后的事以后再說了。
過了一個多月,我才接到銅哥的電話,說他已逃到湛江,要我們前去會合。
我仔細尋思,覺得這樣傻混下去也不是辦法,便想打退堂鼓。于是,我試探傻頭,問他是否愿意去湛江過逃亡一般的日子。
傻頭說,銅哥丟了地盤,老拳又被公安局抓了,還有什么奔頭?不過,銅哥把錢交給我們保管,我們不能私分,必須還給他,否則性命難保。
我說,我們跟著銅哥出生入死干了兩年,每人分上10萬元不算過分呀。要么這樣,你我各拿10萬元,把剩下的8萬元匯給他就算了。
傻頭不同意,堅持要把錢交還給銅哥,至于銅哥是否會獎勵我們,那是另一碼事。
我心里暗罵傻頭混蛋,覺得這個人真夠傻的,事情到了這般地步,自身尚且難保,還想著給銅哥效忠,講什么江湖義氣,真是笨鳥一個!
不過,夜深人靜之時,我回想起銅哥的兇殘,心里不禁惶恐起來,覺得這筆錢終究私分不了,自己確實沒有跟銅哥叫板的膽量,更別說實力了。
我和傻頭趕到湛江。原來,銅哥帶了3名馬仔到湛江避難,在郊區租下房子。我和傻頭把用剩的28萬元交還銅哥,并講述分手后的情形。
銅哥把我和傻頭褒獎一番,并給我們倆各發了5000元獎金。銅哥說,老拳進去了,本來不要緊,但他在湖南犯有搶劫前科,這回很難救他出來了,正因為這樣,我們暫時只能留在湛江。湛江是個好地方,不愁沒生意做。
傻頭獻計說,我們手上有槍,劫上幾個有錢的游客,一切都好辦了。
銅哥擺手否決,苦笑說,我們只有一枝自制獵槍,性能很差,這能叫有槍嗎?打劫游客的事,暫時不要想了,還是先到批發市場溜達,看有什么機會吧。
過了十幾日,我們喬裝打扮進入建材批發市場。這是銅哥的意思,建材批發市場的老板和客戶都是有錢人。
經過三日踩點,銅哥選定在市場的停車場下手。為了保險起見,他弄來幾套保安制服,讓我們扮作保安,名為“巡邏”,實則等待機會。
傍晚6時后,在建材批發市場開檔口的鄭老板提著一個學生書包走了出來,到停車場開車。銅哥見時機到了,立即令傻頭潛了過去,闖進鄭老板的車內,用獵槍指著鄭老板的后腦。銅哥和我接著上車。
鄭老板被我們挾持了,按我們的吩咐,把車開到郊區。銅哥奪了鄭老板的書包,打開一看,里面裝有現金4萬多元,轉帳支票1張,票額29.2萬元。
鄭老板央求我們不要殺他,情愿把錢送給我們。銅哥卻貪心不足,認定鄭老板是個有錢的主兒,逼他打電話回家,再取50萬元贖人。
鄭老板哀求說,現在銀行都已經關門了,就算有錢也拿不到,再說,生意不好做,賺得少賠得多,無法再籌50萬元了。
銅哥不肯罷休,將鄭老板帶回住處監禁,等待明天索取贖金。
五、逃亡的日子
是夜,銅哥讓我看守鄭老板。見鄭老板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我心中不忍,給他拿來食物、啤酒,再三表明不會殺他,只想向他拿些錢花。
鄭老板又驚又餓,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吃一頓。他見我沒什么惡意,容易說話,就主動勸我說,你把我放了吧,我送20萬元給你。
我怦然心動,卻害怕他耍我,便說,我若把你放了還能拿錢?你不報警抓我才怪哩!
鄭老板拍著胸膛說,這個你不用擔心。我現在就往家里打電話,讓我兒子拿20萬元給你,但你收錢后必須放我走!
我整整考慮了45分鐘,經過一番強烈的思想斗爭后,決定與鄭老板合作,擺脫銅哥的控制,自謀生路。于是,我把電話交給鄭老板,要他信守諾言。
鄭老板真的給家里打了電話,通知他兒子拿20萬元到新華電影院門口與我接頭。
我急于拿錢,悄悄出門,趕到電影院門口,從一個高高瘦瘦的小伙子手中接過提包,見里面裝滿了鈔票,便將錢提走,到一家小旅館開了房,把提包打上封條,寄存在服務臺,再折回住處。
凌晨時分,我把鄭老板放了,并送他上車。
分手時,鄭老板語重心長地對我說,小伙子,你不是做賊的料,趕緊改行做些正當的生意吧。這20萬元白送你了,就當老朋友打本給你做生意,你好自為之。你該曉得,做賊總有失手的時候,從古至今,有幾個做賊的能有好下場?你應該想想家中的父母,想想父母是如何養育自己的,你這樣蠻干究竟圖個什么?天下有哪個父母愿意兒子做賊的?小伙子,看你年紀輕輕的,人也聰明,你的路子還長著呢,做賊是一條不歸路,你給別人賣命只是混幾個錢花,太不值得了!
我聽后心里一陣辛酸,不能否認,鄭老板說的確實在理,我如果繼續這樣混下去,必將葬送自己!
我將寄存在旅館的提包取出來,連夜租車逃往廉江市,一是害怕鄭老板報警抓我,二是害怕銅哥找我算賬。
我在廉江市躲了兩天,仍不放心,又逃到海南三亞住了一個月。隨后,我輾轉回到長沙,隱居在一個遠房親戚家中。
2004年春節期間,我按捺不住惶惶不安的情緒,撥通了傻頭的手機。傻頭說,那個姓鄭的連夜報了警,銅哥已被抓進去了,我是僥幸逃出來的。我打聽到銅哥說他恨死了你,終歸有一日要找你的晦氣!而且,他已供出了你,警方正在抓捕我們那個團伙。
我對傻頭說,跟著銅哥是沒有出路的,最終只會害死自己!
傻頭質問我:你為何放走鄭老板?害得我們打不著狐貍反而惹了一身臊!
我撒謊說,我不想再干傷天害理的事,見鄭老板可憐,就私下放了。
傻頭在那邊大罵:你混賬!我饒不了你!
過了一個多月,我再打電話給傻頭,卻打不通了。后來聽一些以前的同伙說,傻頭也被抓了,關在深圳。
我在長沙躲了半年多,由于擔驚受怕,一直睡不好覺。我打電話給大哥,得知警察已來過家里搜查,父母知道我在外面干壞事,都快急瘋了。
大哥勸我說,你這樣躲下去不是辦法,還是去自首吧,我們都盼著你回頭是岸,早日合家團圓呢……大哥話沒說完已泣不成聲。
我覺得事情不對,鄭老板說好不供出我拿了他20萬元的,我除了參與綁架一項,還能有多大的罪呀?于是,我托廣東的一位朋友打聽情況。不久,朋友來電話說,銅哥向警方供認:他干的一切犯罪活動全是受王小偉指使的,王小偉才是大盜,在湛江單獨綁架了鄭老板,卷款外逃……
我的天哪,這就是我一向追隨的銅哥?他自己進去了,卻把一切罪名扣到我頭上!
從這天起,我心里更害怕了,真正體會到做逃犯的痛苦滋味。在經歷了40天的思想斗爭之后,當然,也是在親人們的淚水、關懷和勸說下,我下定決心,毅然返回廣東,將所剩的10多萬元暗中交還給鄭老板,并投案自首,終結了自己的犯罪歷程。
法律是無情的,犯了罪必須受到法律的懲罰。幸虧檢察機關明察秋毫,給予我自首的機會,并查清真相,使我獲得輕判8年有期徒刑。
回顧自己這段“江湖日子”,我好不痛心,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場惡作劇罷了,換來的是擦不干的悔恨淚水和八年漫長的牢獄生涯。在此謹以真誠之心,奉勸那些暫時遇到困境的青年朋友,切不要為了一時的利益誘惑以身試法。對于一個人來說,心安和自由比什么都重要。
責 編:雪月
題 圖:余和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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