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醫保卡的身份不斷被異化。先是一些藥店推出醫保卡購物,讓醫保卡變成了可以代替現金刷卡的購物卡。現在,這種方式則來得更直接——用醫保卡換現金,醫保卡成了儲蓄卡。
在身份不斷遭遇異化的背后,折射的是醫保卡面臨的生存危機。一些市民和業內人士認為,在強化監管的同時,也應本著便民的原則,對現行的醫保卡制度體系進一步加以完善。
廣告滿天飛背后的“換藥商機”
在長春市文化廣場附近的一條街道上,每走上幾步,就能發現腳下粘貼的小廣告。小廣告名片一般大小,突出的位置寫著“高價收藥”,旁邊寫著“醫保卡換現金”,并附有電話。
小廣告的泛濫給環衛工人帶來了苦惱。長春市的環衛工人翟麗娟一邊費力地清理這些小廣告,一邊告訴記者:“我這一上午不停地在清。不知道他們用的是什么膠,粘的特別緊,好長時間才能清一個。看我在清這些廣告,貼的人有時過來還指著我大罵。我這邊清完,他那邊又貼上了。”記者看到,在她的垃圾車里,已經扔著幾十張這樣的小廣告。
在長春市的幾家醫院附近,這些小廣告更是呈“立體化”攻勢沖擊著人們的眼球。低頭看,地上有;向旁邊看,電線桿和墻上有;甚至在醫院的住院病房里,都可以看到這種小廣告。
照著廣告上寫的一個電話號碼,記者撥通了電話。 “我有醫保卡,怎樣可以換錢?”對方問記者:“你是市醫保還是省醫保,市醫保按7折,省醫保按5折。” “省醫保的。是我自己開還是你領著去開?” “我領你去吧。”
記者拿了一張省醫保卡,與對方約好了在吉林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的門診部會合。對方是一個中年婦女,她讓記者先在門診掛了一個普通號,并注明開藥。然后問記者想要換多少錢的藥。記者表示換400元的藥,隨后她直接領記者來到購藥點,開了兩盒諾合靈還有其他一些藥品,計420元,隨后她點給了記者210元現金。
“來換的人多嗎?”在等著拿藥的間隙,記者與她聊了起來。
“挺多的,要不卡里的錢也是閑著。有的人一次就換了幾千元錢。你這是換得少的,要是多的話,我還得去托人開藥。”
“你們收完藥送到哪兒去呀?”
“送到醫藥批發公司,他們再賣回醫院和藥店。”
記者還想多問幾句,對方已經不耐煩了,拿上藥后就匆匆地走了。
記者又試著撥打了收集到的其他幾部電話,了解到的情況都大同小異。其中一位藥販子還向記者暗示,他在醫院和藥店都有關系,可以隨意開藥。
濫用醫保卡“卡”住維權路
醫保卡的使用本來是有嚴格規定的,它只能在指定醫院就醫時使用,就醫的病種也只能是在保險合同規定的范圍內,而且使用者只能是持卡者本人。然而,目前新疆烏魯木齊市的一些藥店和醫療機構卻在公然違規接受醫保卡,使它變成了“萬能卡”——不僅可以購物,甚至還有可能被用來“規避”法律責任。
2006年11月4日,家住烏魯木齊市鹽湖路的張女士應邀到烏市大灣鄉希望街的袁曉榮(化名)家幫忙收拾新居。在幫忙過程中,張女士的右手不慎被切傷。隨即,袁曉榮將張女士送到烏市某醫院治療。后經新疆衡誠司法鑒定所鑒定,張女士右手三個指頭骨折,已構成十級傷殘。
張女士希望能通過法律獲得應有的賠償,可是她卻拿不出當天就醫的證據。原來,根據醫院的醫療記錄,11月4日下午那個被袁曉榮送往醫院治療右手被切傷的人不是張女士,而是一個叫“余自東”(化名)的人!
在該醫院收費處,記者了解到,“余自東”為治療“自己”的右手傷情,前后在醫院住了4天,最后結算時用的也是余自東的醫保卡。
當事人袁曉榮告訴記者,那天她是用丈夫余自東的醫療卡為張女士做的治療,登記時醫院方面根本沒有根據醫保卡核查就醫者的身份。“當時收費人員問都沒問接過卡就刷了。”
就這樣,袁曉榮違規使用余自東的醫保卡,卻使張女士作了難,直到今天,她仍在索賠路上艱難地奔波。
醫保卡成了“萬能卡”
記者隨后對烏魯木齊市部分藥店和醫院進行了暗訪。結果發現,在一些藥店里,醫保卡堂而皇之地變成了“購物卡”,不僅可以購買腦白金等保健食品,甚至連洗發水、蜂蜜等大量生活用品均可“一卡刷”。在這些藥店,參保人所購物品的名稱被隱藏了身份,在結算單的項目品名上,用代碼來替代,然后標明總價格;也有的不給電腦小票或在入賬時用醫保類藥品代替已出售的非醫保類藥品,以此規避風險。這些藥店用暗箱操作的方式,給違規用卡留下了空間。
某些藥店是這樣,記者暗訪的8家醫院也是如此。在這些醫院,收費人員面對病人家屬提供的醫保卡,幾乎沒有一個提出要“驗明正身”,都是拿起卡一刷了之。
對此,一位醫生向記者解釋道,醫院屬于單獨核算的醫療企業,謀求最大的利益是其首要的選擇。在監督缺位的情況下,就不能保證醫院自覺遵守規則。尤其是那些用自己的卡替別人開藥者,醫院根本無法控制醫保卡的濫用。即便持卡人不隨便將卡外借,照樣會在不違反醫保卡使用規則的前提下,親自去醫院替他人開藥。“免費的蛋糕誰不要?”他反問記者。
專家建言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勞動和社會保障廳醫療保險處有關負責人:根據自治區醫保卡管理制度,“持證人與職工社會保險證不符的,不得將其醫療費用記入社會醫療保險賬內。”文中所述問題的根源就在于醫保卡的設置本身為持卡者提供了一筆可以自由支配的費用,而有關部門卻發卡之后缺乏監管,致使不少人誤認為醫保個人賬戶的錢是自己的,愿意怎么用是自己的事;自己目前沒病沒災,賬戶資金與其白閑著,不如消費掉,買日用品更劃算。當然,受損失的是社保醫保機構,是國家。
管理者意見
新疆社會科學院法學研究所副所長王磊:醫保卡被轉借使用和濫用,從另一個側面反映出了我國現行的醫療保障體制尚不夠完善,如果能實現全體公民從出生起便納入醫療保障體制中,就會大量減少違規借用醫保卡的現象。加強醫保宣傳的同時,監管部門應該出臺更為詳盡的法規以規范醫保卡的使用,應該出臺更為嚴厲的懲處措施,并嚴格執行,加大違規單位和違規使用者的違法成本,甚至可以采取一次性“死亡”法,才能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
(據《新華網》《法制日報》)
編輯/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