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國,你父親對你真好,又寫信又寄書又匯錢的。”每當我收到來自遠方的家書或者包裹時,身邊的獄友總是用羨慕的口氣對我說。是啊,自從2003年6月份的一天,我因為一時沖動觸犯法律而失去自由以來,要是沒有父親常常來信關心、安慰和鼓勵,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怎么樣了,也許會帶著悔恨和罪惡離開這個讓人心酸的世界,就是茍且偷生,也只能活在心靈的黑暗中……
記得在看守所等待法律判決的日子里,我經常在寂寥而漫長的夜里失眠,面對著昏燈鐵窗,仍在異地他鄉為生活奔波的父親猶如深秋的黃葉,被颯颯的風吹到我的眼前,我頓時悔淚盈盈。于是我含著眼淚鼓起勇氣寫信向父親懺悔我的一切,雖然我不知道父親還肯不肯原諒我這個一而再再而三給他傷害的兒子。在忐忑不安中終于盼到了父親的回信。父親說,人非圣賢,孰能無過?最主要的是知錯能改。只要你老老實實認罪改過,回來還是我的好兒子。之后父親隔三差五就給我寫信,而且已經成為父親生活中的一部分。雖然每封信都是一些平平常常安慰之類的話語,可它卻是那么情真意切,每次看完信后都讓我感動得淚流滿面,使多年來一直單槍匹馬在外過著居無定所的流浪打工生活的我,重溫了一份久違的父愛,同時也激起了我在高墻里脫胎換骨重新做人的信心和勇氣。
為了不虛度這十五年漫長的服刑歲月,我把自己在閑暇時學習寫作的想法寫信告訴了父親。父親很高興,不僅經常寫信來鼓勵我,還經常買一些關于寫作的書刊寄給我。有時只要我在信中提到一些對寫作有用的書,父親都會想方設法讓我如愿以償。盡管家里的經濟情況不是很好,可對于我的要求,父親都沒讓我失望過。就連六七年前我與父親一起在廣州打工時最喜歡看的《江門文藝》,父親都不曾忘記,每期都堅持買下來寄給我。在這個特殊的環境里,要說錢財,我常常囊中羞澀;要說是書籍類的精神食糧,監區幾百號人里我不是數一就是數二。
特別是我從《江門文藝》雜志中得知雜志社舉辦文學創作培訓班后,就把自己想參加培訓班學習以便提高自己的寫作能力,通過書信征詢父親的意見。說心里話,開始我也擔心父親會為難,畢竟學費對于在異地打苦工的父親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沒想到父親居然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不僅親自幫我填寫了報名登記表,還幫我匯錢到雜志社報名。
帶著父親的千叮萬囑和期望,我充滿信心地踏上了尋求新生的征程。我不像一些獄友那樣還要經過一段時間的思想掙扎才步入正常的改造軌道,而是從一開始就一步一個腳印,穩穩當當踏踏實實地前行,所以我的思想在不斷地升華,我的改造,我的學習和寫作也在一年比一年進步。正因為如此,去年我被評為監獄改造積極分子,今年還獲得政府一年零七個月的減刑獎勵。學習寫作與改造都很重要,幾篇通訊稿被監獄教育科辦的《育新小報》采用,一些詩詞和散文等習作也在家鄉的詩詞雜志刊登出來。
我知道,我在高墻逆境里所取得的每一點進步,都離不開我自己的不懈努力,離不開高墻園丁的殷殷教誨,更離不開父親的無盡關愛;我也知道,高墻電網可以網住跌倒的人生,也可以重塑人生,不管今后的路怎樣的崎嶇坎坷,我都會坦然面對,因為我堅信父愛伴我走向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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