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門坎

五、大風暴的間隙

(1)命運弄人：布柳赫爾與尾高

盡管張鼓峰之戰專紅軍蒙受了重大的損失，蘇軍依然將其宣傳為一次勝利，理由是他們控制住了所主張的地區。戰斗結束2個半月后，蘇軍公布了各參戰部隊所受的獎賞：

攻取張鼓峰的蘇步兵第40師被列為首功，該師及其師長獲得了列寧勛章；步兵第32師和師長、第59邊防總隊、第39軍軍長、空軍司令等，得到的獎賞略遜一籌，但也獲得了紅旗勛章。

參戰部隊及其主官排排坐吃果果，都獲得了相應的獎勵。唯獨遠東蘇軍最高指揮官布柳赫爾元帥受到了冷落，未能列入受獎名單。這位當年輕松擊敗張學良的蘇聯元帥，現在面對日本陸軍卻表現不佳，令本來就對其心存猜疑的斯大林相當不爽。停戰后僅僅過了一周，8月18目，布柳赫爾就被免去了遠東方面軍司專職務，由什捷爾恩取代。不久，即8月31日，遠東方面軍被撤銷。所屬部隊被分成紅旗獨立第1、2集團軍。前者司令部設在伏羅希洛夫，由什捷爾恩指揮；后者設在哈巴羅夫斯躉，由后來蘇德戰爭的風云人物科涅夫指揮。2個集團軍均直屬于蘇聯國防人民委員部。

盡管斯大林毫不吝嗇地頒發了大量勛章，但他和以伏羅希洛麥為首的紅軍領導層也很清楚：紅軍其實打得很糟糕。他們將其歸咎于“部隊動員狀況和各級指揮部及參謀部工作的種種缺點”，并要求遠東部隊改善戰備狀況。鑒于布柳赫爾倒臺和大清洗造成的軍心渙散和士氣動搖，紅軍總政治部主任梅赫利斯也從莫斯科趕到遠東，號召官兵們“放心”并“毫無顧慮的工作”——言下之意是：大清洗就要結束了，大家可以放心自己的腦袋。

雖然大清洗逐漸接近尾聲，下臺的布柳赫爾依然被要求對蘇軍的不佳表現負責。丟官還只是他走上厄運的開始。隨后，布柳赫爾又被召到了莫斯科，就遠東方面軍指揮不力等問題接受嚴厲的批判。1938年10月22日，布柳赫爾終于遭到了逮捕。受到的指控是：他從1921年開始，就被日本人收買了。拒絕承認這一罪名的布柳赫爾遭到了嚴刑拷打。11月5日或者6日，有人看見這位昔日的元帥——“遠東王”，被打掉了一只眼珠，臉上血肉模糊。3～4天后，即1938年11月9日，布柳赫爾最終慘死在刑訊室內。

布柳赫爾就這樣消失了。極具諷刺意味的是，曾和他合作過的中國國民政府領導人蔣中正和李宗仁卻沒有忘記這位“卓越的軍事家”和“難得的人才”。按照蔣介石的說法，中蘇關系恢復后，他曾多次請求斯大林再次派遣布柳赫爾，為他擔當軍事顧問。直到1939年，出訪莫斯科的孫科才得到了斯大林的答復：布柳赫爾已被處決。因為他被日本間諜收買了。

就在布柳爾永遠消失的同一個

11月9日(當然是日本時間)，張鼓峰事件的日方第一責任人——陸軍中將尾高龜藏，也卸去了第19師團師團長的職務。但是高升為第12軍司令官。

丟了地盤反而升官，雖然一方面需要“歸功”手尾高玩的那些辯護把戲，但另一方面，似乎也說明日本人并不認為這一仗打得不好。不少軍人反而將尾高視為敢作敢干的“勇將”，是以劣勢兵力給予優勢蘇軍重大殺傷的“英雄”。而尾高的失敗，以及第19師團遭受的巨大傷亡，則被歸咎于“軟弱”的高層對作戰行動的種種限制，尤其是不肯出動飛機和坦克，導致一線士兵孤立無援，陷入任由蘇軍坦克和飛機蹂躪的慘境。

作為第19師團和朝鮮軍的鄰居和“大哥”，日本關東軍對此的“悲憤”情緒或許更為強烈。用桑原悅和前原透《簡明日本戰史》中的話說：“對(張鼓峰)前線部隊苦戰的同情以及對嚴格限制的不滿，極大地影響了關東軍在諾門坎中的態度”。

而當過陸軍參謀本部蘇聯課課長的林三郎，則捅破了關東軍頭頭們內心的另一層“窗戶紙”：“(關東軍決策層)有強烈的自命不凡的情緒，認為精銳的關東軍不同于朝鮮軍。”

把桑原悅、前原透、林三郎的說法簡單歸納一下，就是：關東軍認為朝鮮軍囈敗仗，是因為受到了限制。如果不受限制，帝國最精銳的關東軍，壓根就不在乎蘇聯人!

關東軍的自信和傲慢當然不是空穴來風，而是源自精良的裝備和高度的訓練素質——至少他們自認為的“精良”和“精銳”。就在張鼓峰事件前不久的1938年7月11日，同樣被視為“精銳”的日本陸軍第23師團，也加入了關東軍序列。諾門坎事件的日方主角，終于登場了。

(2)日本陸軍第23師團

日本陸軍第23師團，兵團文字符號“旭”。1938年4月發布編成要領，編成地熊本。同年7月調入臨近中蘇、中蒙邊境的海拉爾地區。

前面已經介紹過，第23師團采用了當時對日軍來說非常新穎的“三單位”編制。即取消2個步兵旅團司專部，減少一個步兵聯隊。而設立一個步兵團，下屬3個步兵聯隊。另外設有野炮聯隊和配備裝甲車的搜索隊等，

理論上，第23師團是按照所謂“鄉土”原則編成的九州部隊。所屬三個步兵聯隊建制上的補充區分別為：步兵第64聯隊一熊本；步兵第71聯隊一鹿兒島；步兵第72聯隊一都城。但其實際的補充區，據說分別為熊本大分；廣島；久留米。

由于補充地區差別較大，第23師團內在的地域紐帶，似乎不如老牌師團那么強固。加上是新編部隊，“榮譽感”也不是非常強烈。盡管如此，該師團依然擁有較高的訓練素質，因此才被派往敏感而麻煩的海拉爾地區，去應付當面的蘇聯人。

第23師團的指揮官配備也頗有選擇性。師團長小松原道太郎陸軍中將，生于1886年。神奈川人。陸軍士官學校18期，陸軍大學27期。小松原曾擔任過駐蘇使館武官，算是一位“蘇聯通”。1932年4月，他又出任了哈爾濱特務機關長，主持對蘇情報工作。1932年冬，小松原曾策劃以200萬金票加上偽滿軍政部長的職務，引誘海拉爾地區的反日將領蘇炳文投降。雖然這次行動以失敗告終，但小松原在東北地區的活躍也可見一斑，任命此人為第23師團指揮官，既因為他對蘇聯人的了解，也在于其比較熟悉海拉爾地區。

按照日本陸軍的傳統，由前情報軍官來指揮野戰部隊，是頗為普遍的事情。小松原如此。比他爬的更高的岡村寧次、土肥原賢二也是如此。而小松原的參謀長——大內輕騎兵大佐，據說也擔任過駐拉脫維亞武官，并在參謀本部搞過對蘇軍事研究，同樣算是一位“蘇聯通”。

這支由“蘇聯通”指揮的第23師團，所駐扎的海拉爾地區，因為臨近蘇聯和外蒙，也和朝鮮軍第19師團所面對的邊魔一樣，既危險又敏感，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在其附近廣闊而荒涼的土地上，雙方的邊防人員和叛逃者來來往往，不斷發生接觸、摩擦和沖突。由此迸發出來的火星，何時會釀成燎原烈火，則是誰也預測不到的。只有一點可以肯定，蘇聯遠東軍和日本關東軍，都不滿足于張鼓峰戰役的結果。因此，更大規模的沖突是不可避免的。橫掃草原的大風暴，即將來臨!

第23師團序列：

師團長 小松原道太郎 中將

參謀長 大內孜 大佐

第23步兵團 小林恒一 少將

第64步兵聯隊 山縣武光 大佐

第71步兵聯隊 網本德三 大佐

第72步兵聯隊 酒井美喜雄 大佐

搜索隊 東八百藏 中佐

野炮兵第13聯隊 伊勢高秀 大佐

工兵第23聯隊 齋藤勇 中佐

輜重兵第23聯隊 綠川忠治 中佐

第23師團實力估計

吉林文史出版的《諾門罕戰爭》記載第23師團實力為：

兵員16000人

37毫米速射炮12門

三八式野炮36門

四一式山炮12門

八兵小炮108門

輕機槍120挺

重機槍40挺

九五式裝甲車12輛

高射機槍27挺

該資料來源不明。比較日本方面的記錄，有些數據比較準確，有些則明顯錯誤。估計可能是地方文史采編的資料，有相對的參考價值。

第23師團主要部隊的編制額據稱為13948人，但數據不完備。與其編制接近的第26師團，兵員為14072人。

編制人數

師部

搜索隊：318人

第13野炮聯隊：1872人

工兵聯隊：593人

輜重聯隊442人

通訊隊：202人

衛生隊：334A，

野戰醫院：221人

第23步兵師團

第64步兵聯隊：3172人

第71步兵聯隊：3172人

第72步兵耳毛隊：3172人

合計：13948人

火力配備方面。根據《諾門坎全戰史》等資料，第23師團實際編制為：步兵大隊編有4個步兵中隊，4個機關槍小隊(8挺)，1個大隊炮小隊(2門)；步兵聯隊直屬有聯隊炮中隊(3門)，聯隊速射炮中隊，(4門)。

師團搜索隊下屬：乘馬中隊(104人，輕機槍6挺，擲彈筒6個)；裝甲車中隊(90人，重裝甲車1輛，13毫米機關炮5門，車載機槍2挺，車載輕機槍7挺)。

野炮第13聯隊，擁有三八式野炮24門，三八式120榴炮12門。合計36門。

依據日方資料的《諾門坎1939》。則記載這一時期的日本步兵大隊和聯隊火力編制為：聯隊直屬37速射炮4門，75毫米炮4門；大隊兵員近lOO人，步槍686枝，輕機槍24挺，重機槍8挺，擲彈筒25個，70步炮2門。與《諾門坎全戰史》的數據基本一致。

根據上述資料計算，第23師團總兵員約14000～16000A左右。裝備三八式野炮24門，三八式120榴炮12門。聯隊炮9-12門，37毫米速射炮12門，步炮18門。輕機槍229挺，重機槍74挺，擲彈筒231億

(機槍和速射炮統計可能不完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