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言”而無“信”的時代,對于書信時代的深刻和優(yōu)美、典雅與含蓄,我們只有懷念的份兒了。
最近在家中收拾光碟,看到幾年前購得的由中山美穗主演的《情書》,不禁又重溫了一遍。隨著那個優(yōu)美傷感的愛情故事慢慢展開,我的心竟沉浸到比初次觀看時更深、更無比的憂傷與惘然之中。
在我心中反復(fù)盤旋著電影開篇時渡邊博子寄給天國中的男友藤井樹的一封短信,總共只有10個字:“藤井樹,你還好嗎?我很好。”
我閃電般地憶起多年前背誦過的《古詩十九首》中的第七首:“上言長相思,下言久離別。置書懷袖中,三歲字不滅。”不長,也只有20個字,字字挾風(fēng)雷之勢。
因為感傷于渡邊博子與藤井樹的愛情故事,突然無端地開始懷念起書信時代的深刻、優(yōu)美、典雅與含蓄來。
想起很多年之前的一天,我初中時的英語老師一反平常的隨和說笑,鄭重其事地拿出一張潔凈的信紙,細(xì)致地傳授我們信紙正確地折疊方式。教室里一片紙張柔和的沙沙聲,至今仍記憶猶新。那時我就想,也許有一天,我會一個人漂泊到遙遠(yuǎn)的絕域,只有通過鴻雁傳書一封封維系著我的愛。
鴻雁傳書講的是中郎將蘇武出使匈奴,被長期拘留,關(guān)押在北海苦寒地帶多年。漢天子在上林苑打獵,射到一只鴻雁,雁足上系著一塊帛書,上面說蘇武在一大澤中。匈奴單于再也無法詭稱蘇武己死,只得把他放歸漢朝。還有一則更古老的故事,“青鳥傳信”。講的是傳說中西方女神西王母曾給漢武帝寫信,而傳書的使者是一只青鳥。它把信一直送到漢宮承華殿前。人類進(jìn)入文明時代后,書信一直是人與人傳達(dá)信息與交流的重要方式。不論是滿紙煙云,還是字稀行闊,不論是淡雅素箋,還是毛邊厚紙,每一封信都是可觸可摸的掛念。
散發(fā)著淡淡香味的古樸典雅的紅箋信紙,寫著毛筆小篆,落上精美的印章,那該是多么唯美的事啊。
雖然我已經(jīng)完全習(xí)慣于電子化生存:手機(jī)短信、電子郵件、MSN、QQ、移動QQ、移動MSN……但偶爾也會這樣裝腔作勢或半心半意地懷念一下傳統(tǒng)。其實時代的大趨勢是電子浪潮席卷一切,相信這個年頭的戀人通過紙媒情書來表達(dá)愛情的一定不多見了。本來懷念就是求無根之木,探究更是尋無本之源,所謂懷念,不過是想念一下郵遞員清脆的搖鈴聲,想念一下花花綠綠的郵票,想念一下漫長郵程中的等待,想念一下見字如見人的親切感覺,想念一下從箱底珍藏多年的信件的陳舊味與溫情感。
(摘自《科學(xué)與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