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日歷
“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一大清早,從熙苑公寓302號房間傳來一陣女子憤怒咆哮的聲音,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房間里,米小樂氣得漲紅著臉。丁毅則像一頭咆哮的獅子,頭也不回地沖出屋子,啪地一聲將門關上。
喧鬧的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了,米小樂像泄了氣的球瞬間癱軟在沙發上。結婚兩年了,當初,兩人也是愛得天崩地裂的,偏偏,愛情和生活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詞。雖然,丁毅自告奮勇地承擔了一切家務,但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米小樂當初想要的。她要的,是下班后有燭光晚餐;定期出席名人派對;每年有一次飛往國外旅游的機會……于是,吵架成為她向丁毅發泄和索求的唯一途徑!結婚兩年,吵了兩年,第一次,米小樂覺得生活這么累!
晚上8點,丁毅又像往常一樣,在外把情緒發泄完了準時回家!房間門打開,米小樂走了出來,面無表情地遞給他一張紙,“簽字吧,我們離婚!”
丁毅驚訝得從沙發上跳起來,“小米,你瘋了?”
“沒,我此時的神志比任何時候都清醒。我吵夠了,吵累了,不想一輩子都這樣下去。趁我們還年輕,分手吧!”
丁毅狠狠地吸了一口煙,說“我總要準備一下,100天之后我們就去辦手續!”
“成交!”米小樂干脆利落地回答道,生怕稍慢一點丁毅會反悔!
第二天,米小樂將精心制作的一副離婚倒計時日歷掛在客廳,正中間用大紅色寫著“米小樂和丁毅的婚姻倒計時”。
倒計時第十天
10天的單身生活過去了,米小樂剛開始的興奮勁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郁悶。
下班后,習慣性地像以前那樣約一幫聒噪的女伴逛街,逛累了就找一家新開的西餐廳填肚子,一邊品嘗美食,一邊對著過往的帥哥們評頭論足。
然而,一個個電話過去,聽到的卻是……
“小樂啊,什么?逛街?不行不行,我今晚得陪我老公參加朋友的聚會。”
“不是吧,我最近窮死了,正存錢買車呢,要不,你先借我點。”
手機通訊錄打了一圈,一個逛街的人都沒有找到!米小樂突然悲哀地意識到,她們都不再是以前那群無拘無束的小女孩了,她們成了別人的老婆、媽媽,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孩子,卻沒有了自己的時間。
廣場上,許多只風箏在天空中飛舞著,米小樂記起那一年,丁毅背著她在廣場上滿世界地飛奔,她緊緊拽著風箏的線,興奮地喊著:“老公快啊快啊,風箏飛起來了,快跑。”那只風箏是丁毅花了一個晚上親手做的,叫小樂老婆號……
倒計時40-60天
這段時間里,丁毅總是早出晚歸,如果不是每天早上聽到開門的聲音,晚上聽到用鑰匙進門的聲音,米小樂會懷疑這個屋里只有她一個人!
打開冰箱,什么東西都沒有了,左翻翻右翻翻,終于在儲物柜中找到一袋方便面。
燃氣爐上呼啦啦地燒著熱水,米小樂將生冷的方便面放進碗里時,一滴眼淚突然不爭氣地掉下來:“如果他看到我吃方便面,會心疼嗎?”
正當米小樂把第一口方便面咽下肚的時候,突然聽到鑰匙插進門里的聲音。沒來由的一股心虛,她迅速地躲進臥室!貼著門,她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腳步漸漸走近了,玄關處停頓下,然后是拖鞋行走的聲音,沉重而緩慢。這個聲音米小樂已經聽了兩年,然而此刻聽來,卻仿佛有團東西哽在喉嚨般,直堵得人有流淚的沖動。
日子過去50多天了,對于自己沖動的離婚行為,米小樂開始有些后悔了。她躊躇地走到客廳,想去敲敲丁毅的房門,卻聽到從書房里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真的嗎?太好玩了,你怎么不早告訴我呢?”
“呵呵,留一個懸念不好嗎?”丁毅熟悉的聲音響起!
門緊緊地關著,米小樂無法看到屋里的女子,但從聲音判斷應該是一個年輕活潑的女生。米小樂只覺得這個聲音攪亂了整個神經,心臟……
那一夜,米小樂失眠了,因為她沒有聽到女孩離開的聲音!
丁毅仿佛又回到了戀愛時的狀態,整天神采奕奕,笑容滿面的!
倒計時第99天
走到離婚日歷面前,米小樂才驚訝地發現,100天的日子竟然在不知不覺中過得差不多了,曾經厚厚的一疊紙現在只剩下可憐的2張,這意味著米小樂和丁毅的婚姻只剩下2天!
往日的一幕幕像電影膠片般,在米小樂眼前重現:
雨夜里,丁毅紅著臉,小心翼翼地問: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夕陽下,丁毅的吻輕輕地落在她眉梢眼角,“寶貝,我會愛你到時空的盡頭!”
婚禮上,丁毅當著眾人的面,握著她的手,柔情地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
米小樂不爭氣地沉浸在往日的甜蜜中,近乎自虐地回憶,最開始是壓抑地小聲啜泣,最后她蹲在沙發邊號啕大哭起來……傷痛中,她提起筆,翻到日歷最后一頁寫道——就這么結束了嗎?
米小樂打電話給丁毅,說:“今晚我們吃最后一頓飯好嗎?”
那天,米小樂專門請假回家準備晚餐。走進廚房,米小樂才發現,自己對這塊領地是如此陌生,柴米油鹽各放在哪兒,她完全不知道。兩年多了,一直都是丁毅在打理他們的生活。
餐桌上,米小樂癡癡地看著這個叫了自己兩年多“老婆”的男人,眼淚止不住噠吧噠吧地往下掉。她不停地說著祝你幸福的話,不停地把酒往肚里灌。丁毅幾次想要伸手攔,都被她吼了回去:“笨蛋,我們明天就離婚了,你還想管我嗎?”
最后,米小樂醉倒在餐桌上,朦朧中,她看到丁毅也噠吧噠吧地掉著眼淚……
第100天
天亮了,米小樂早早起床梳洗打扮一番,畢竟,今天是她身為丁毅老婆的最后一日!
打開房門,丁毅已經坐在客廳里了,他看了米小樂一眼,表情復雜地說:“這個日歷既然是由你制作的,最后一頁還是你來結束吧!”
米小樂走到日歷前,上面只孤孤單單地剩下最后一張紙了,仿佛他們即將凋零的婚姻一樣!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揚起手,“刷”地撕下最后一頁。紙片在空中輕輕地左右飄舞著,最后跌落在地上,她的一滴眼淚也隨后滴落在紙片上!
淚眼朦朧中,她看到,剛剛撕下的最后一張日歷的背面似乎寫有兩行字。
她蹲下去,看到最上面的是昨天自己寫的那幾個字:就這樣結束了嗎?下面續寫的筆跡再熟悉不過——老婆,我想陪你到永遠!
身后,一雙溫暖有力的大手將哭泣的米小樂緊緊地圈入懷中,他的吻輕輕地落在米小樂的耳垂、脖子和臉頰上,最后,他將自己的頭深深地埋入米小樂的發絲中,喃喃地說道:“老婆,我愛你!我們不要分開好嗎?”
“你……不是有新女朋友了嗎?”米小樂哽咽著。
“我什么時候有新女朋友啦?”
“別騙我了,我那天清楚地聽見你房間里有女孩的聲音,她……她還一晚上都沒有走……”米小樂難過得說不出口了。
“哦,”丁毅仿佛領悟了般,隨后,不由分說地就把米小樂往書房里拉,“走,我帶你去見她!”
門開了,米小樂放眼望去,房間一如往常,哪來的人啊。疑惑地回過頭,丁毅神秘地微笑著,走上前去打開電腦,點開一個新的視頻,房間里又響起了那天脆生生的女聲:真的嗎?太好玩了,你怎么不早告訴我呢?
“你和我生氣那幾天,我特別苦悶。朋友便推薦我玩這種最新的視頻惡搞游戲。即把電影里主角對白剪接下來,然后自己再隨意和它對話,便可出現很多搞笑的情景。剛才的聲音是電影《生活秀》中女主角的聲音,是不是很好聽啊?”
話還沒有說完,米小樂一記拳頭就揮了過去:“你混蛋,太過分了,害我流了這么多眼淚。你故意讓我誤會的是不是……”
“嘿嘿,是有那么一點點預謀……”
“你這個大騙子,笨蛋,我……”
一個吻堵住了米小樂喋喋不休的嘴。親愛的,我們是如此的相愛,你怎么不早告訴我呢!■
(責編 蘭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