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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空氣,像群乖順的孩子,暖著。我把看到一半的早報,卷起來,按了門鈴,好像我是在外徹夜打拼的丈夫,歸意遲遲,卻滿懷溫暖。
整棟樓,是靜的,靜得能聽到曙光緩慢爬行的聲音,我含著微笑,想象被門鈴驚醒的葛布,斷然不會想到是我吧?
我們的城市相距一千公里,在網絡中認識,彼此欣賞,后來,她去過我在的城,在離我家只有50米的酒店入住,爾后,才電話會告知我。而我,語言艱澀,因我是有妻的,那時,她正端著一杯玫瑰茶,用眼梢看我,每當有電話找我,她就這樣令人厭倦地看我。
我懶散的目光滑過妻狐疑的眼神,說:太晚了,改天吧。好象被拒絕的是一牌友,那夜,我失眠。
早晨,我像往日一樣從容出門上班,下樓后,卻直接扎進酒店,看見她紅腫的眼,像熟透的桃,她哭了一夜。關于婚姻,我是瞞了她的。
我擁著她,說對不起。她那么瘦,薄薄的肩,哭得在我胸前一抖一抖的。
我不知怎樣疼她才好,只好吻她,不停地吻,后來,我們的身體像唇一樣,粘在一起,她的氣息,那么溫那么熱地撲向我的胸,她說愛我。
這兩個字,讓我的心,轟然地坍塌了,如同生命在突兀間遭受了重壓。我沉默地看著她,眼睛里裝滿了沉甸甸的憂傷。
傍晚,我們像兩只虛脫的獸,離開了床,葛布去吃東西,我回家,妻的電話來了很多次了,問你在哪里?幾點回家吃飯?我總是說在外面辦事,她說等我回家吃飯,雖語氣平靜,卻不是商討,是命令。她父親留下的家業那么大,而我,不過是無根無基乏有資本的第一代城市移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