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美貌少婦與青梅竹馬的英俊警官深深相戀,結尾卻跌宕起伏,甚至讓人扼腕嗟嘆,極似“狼來了”的童謠。美婦在絕望中三次上演“自殺秀”,反誤了卿卿性命……
金童玉女配,
年少時我們不懂愛情
李星讀高中時,因為學習刻苦,成績優異,又喜歡體育運動,擅長籃球,不僅擔任副班長,還是校籃球隊的主力中鋒。
當時班里有個叫楊菲菲的女同學,因為名字諧音的緣故,被同學們戲稱為“楊貴妃”。這楊菲菲還真是名副其實,不但人生得明眸皓齒、娉婷腴艷,是學校大名鼎鼎的“校花”,還蘭質蕙心,天資聰穎。
這一對金童玉女很是投緣,不僅學習成績都好,還都喜歡看電影,精彩的臺詞張嘴就來。
他們是同學們艷羨調侃的絕配,每當同學們調侃的時候,天生潑辣的楊菲菲,面不改色泰然自若,人高馬大的李星卻羞并快樂著。觸擊心底情感臨界點的感覺很爽,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地鬧個面紅耳赤,心中卻分明蕩起了甜蜜的漣漪。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七月流火,又到了莘莘學子巴望金榜題名的時候。說來也巧,這年石家莊的中國人民解放軍陸軍參謀學院來學校招生,他有點動心。
他想聽聽她的意見,一向伶牙俐齒的她這回沒有當面回答,而是在第二天悄悄塞給他一本嶄新的紅皮筆記本,扉頁上是兩行輕靈雋麗的蠅頭小楷,是唐朝大詩人李賀那暮沙裹草、縱馬持刃以長嘯的名篇——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贈未來的虎賁將軍李星
一股豪邁之氣直涌心頭,他下了決心,偷偷回贈了她一只同樣火紅的鑲水鉆漂亮發卡,兩人約定,要奮發圖強,一個上石家莊,一個去北京(北大或者清華),要像舒婷《向北方》里寫的那樣,“順著溫暖的海流,牽手在北方寂寥的冬夜里”。
然而,造化弄人,放榜的結果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他如愿以償,被陸軍參謀學院錄取,她卻因為作文審題失誤,足足丟了20多分,不幸落榜。
他說要走的時候,天空正飄著雨。她戀戀不舍地拉著他的手,卻不說挽留的話。兩人僵持在門口,溫潤的雨絲撫摩著她白皙的脖頸,她在門里,他在門外。其實,他一直在期盼著她開口,說留下吧,不要走。盡管他并沒有留下來的決心。她卻只是咬著嘴唇,靜靜地盯著他。
終于,他說,菲菲,我真的要走了。
她燦爛地笑著放手,倚著暗紅色的房門,看雨絲纏纏綿綿落在他的背影上,目光迷離。
屋內桌上同樣有件紅色的東西,只不過不是暗紅色,而是紅得有些刺眼的鑲水鉆發卡。
十八年后又相逢,
我要做你永遠的楊貴妃
李星與楊菲菲的第二次握手竟然足足隔了18年。
李星從部隊轉業到地方,成了湖南省公安廳交警總隊高速公路支隊的一名高級警官,派駐故鄉桃源縣。工作一帆風順的同時,他的婚姻生活卻亮起了紅燈,襁褓中的孩子剛滿周歲,夫妻倆就因為感情不合勞燕分飛,他又成了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光棍漢。
楊菲菲的際遇和他差不多,高考落榜的第二年,她順利考上了省內一所高校,畢業后分配到了湖南省公路局的一家收費站。她的婚姻同樣貨不對板,老公叫成健,原先家里開了一間不大不小的木材行,多少染了些紈绔習氣。婚后的物質生活小康殷實,情感世界卻接近赤貧。
2006年6月的一天,傍晚時分,李星下了班,他換上便衣,駕著警車回駐地宿舍。路過收費站時,他發現有條車道堵了,一輛黑色的本田車橫在路中,一個光頭壯漢正在氣勢洶洶地踢打收費站道口的鐵皮小屋。
李星一個干凈利索的“絞頸技”,將壯漢拿下,頂在了收費站的鐵皮小屋門上,百忙之中還不忘學《無間道》里的臺詞調侃他:“對不起,我是警察!”
說話間,李星下意識地瞟了一眼鐵皮小屋里面,腦袋頓時嗡地一聲如遭電擊,透過門上的玻璃,他看見了一張美麗而愕然的臉,一張令他魂牽夢系18年的臉!
增援的民警帶走了酒后駕駛、尋釁滋事的壯漢,楊菲菲長出了一口氣:“剛才可嚇死我了,你可是神兵天降啊。”
李星笑笑,千言萬語涌上心頭,卻不知從何說起。這時接班的收費員來了,他便提出送她回家。
倆人上了車,警車駛離了收費站。一路上,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都是些不著邊際的寒暄話。盡管是青梅竹馬的兒時玩伴,可畢竟18年沒見了,彼此不知根底,又都是三十好幾的人了,青澀少年時的離情相思只能越捂越緊。
車到城關鎮,楊菲菲突然冒出一句:“你晚上在哪里吃飯啊?”李星愣了一下,剛要開口,楊菲菲也搶著開口了,他倆異口同聲:“我請你吃飯吧。”
酒過三巡,兩人慢慢打開了話匣子,其實借著酒蓋臉,繞來繞去說得最多的還是彼此的婚姻和家庭,當然,這也是彼此最想了解的底牌。
李星的牌明顯要好得多,為了不煞風景,或者說為了給以后的進一步交往奠定一個良好的基礎,楊菲菲撒了一個在她看來無關緊要的謊——她說她和成健也在鬧離婚,分居已經快一年了,而事實上成健只不過是去了張家界買木材。
就像他們18年前分手的那天一樣,快樂的晚餐后,天空恰到好處地下起了雨。停車的地方離楊菲菲的家大約還有二百米,警車上正好有一把雨傘,為了不讓她淋濕,打傘送她是唯一的選擇。
他在門口換了拖鞋,是女式的,紅色,他的腳只能伸進去三分之二。
她說:“不好意思喲,給你穿了雙小鞋。”
他笑:“沒關系,我喜歡穿小鞋。”說著朝屋內瞄了一眼,“不錯,挺精致的”。
她接過了話頭,很清晰的聲音:“一個人住還行。”
她燒了開水,泡了茶,然后兩個人就坐在客廳里看電視。孤男寡女就這么裝模作樣地盯著電視屏幕,好像很投入,恰恰證明了兩人的心猿意馬。
最初的身體接觸是從腳趾頭開始的,而且隔了襪子。他的心打起了鼓,但她并沒有把腳縮回去,好像對他的小動作一無所知。他知道可以有所作為了,正想讓大部隊發起總攻,她卻站了起來。
他心里一緊,有點惶恐,卻分明看見了她眼眸中同樣的渴望。
她笑意盈盈,說:“我給你看樣東西。”說著去了里屋,回來時手里寶貝樣托著一件飾物,正是他送給她的那只鑲水鉆發卡,依舊紅得刺眼!
這時再廢話就太白癡了。他伸手將她一拉,頓時溫香軟玉抱滿懷。她沒有忸怩,也沒有太主動地迎合,一切都顯得自然貼切、水到渠成……
風平浪靜后,她枕著他的胳膊,眼睛望著天花板,幽幽地說:“你知道當年同學們叫我們什么嗎?”
“什么?”
“叫你唐明皇,叫我楊貴妃”,她扭頭望向他,不容置疑的語氣:“從今天開始,我要做你永遠的楊貴妃!”
他哈哈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秀氣的鼻子,“傻瓜啊你,楊貴妃當年為了唐明皇,自縊于馬嵬坡啊。”
一語成讖!
何不相逢未嫁時,我們還是分手吧
2007年4月中旬,成健終于發現了楊菲菲的紅杏出墻。他當著李星的面撂下狠話:“老子輸得起老婆,輸不下這個氣!莫說你只是個二級警督,就算是個湖廣總督,我也要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成健先通過公眾信息,收集了一份李星單位的詳細名錄,接著起草了一封“是人民警察還是‘淫民警察’?且看二級警督李星淫人妻女,魚肉一方的丑惡嘴臉”的告狀信,雪片般投寄。還多次上門“匯報情況”,請“領導在百忙之中為民做主,為民伸冤”。
高速公路支隊以及交警總隊領導獲悉相關情況后,非常重視,多次找李星談話,提出了兩條“立即執行”的措施。一是李星必須馬上和楊菲菲分手。二是釜底抽薪。將他調到省駕駛員考試中心婁底市考場擔任場長。同時再三告誡他,不得向楊菲菲透露這一任免決定。
李星第二天就悄悄收拾行囊,趕赴婁底市履新。
李星到任后,事必躬親,用緊張的工作驅趕心頭的陰霾和不快。
遠在數百公里外的楊菲菲一夜之間失了情郎,打他的手機也不接,當然很惱火。可跑了和尚跑不了廟,她知道李星再怎么躲她,家總歸是要回的。2007年8月初,趁著周末雙休日,楊菲菲直撲李星的家,終于將李星堵在了屋內。
“我不是故意躲你,我是警察,是國家公務員,我們再這樣是要受處分的。我知道你對我好,我也承認很喜歡你,可‘還君明珠雙淚垂,何不相逢未嫁時’,你是有家室的人啊!我們有緣無分,還是分手吧!”
“不行!”楊菲菲尖叫一聲,余音繞梁,“你別怪我說粗話,就是叫小姐還要買單呢,你把我當什么人啊,玩完了就扔?你休想!”
李星怕驚動了樓上樓下的同事,只得好言好語勸解她,經過好半天的拉鋸戰,兩人這才達成了“諒解備忘錄”——暫時不見面,楊菲菲用一年的時間離婚,離婚后李星必須立刻娶她。
三次“自殺秀”,終誤美婦命
《黑冰》里王志文有句話說得好:“你可以控制你的意志,卻無法控制你的腎上腺分泌。”
只過了三天,楊菲菲就后悔了,再次千里走單騎,奔波于桃源、長沙、婁底之間,纏著李星陪她。
對于楊菲菲的不守信用,李星大為光火,堅決不和她打照面。在摁掉了楊菲菲的4個電話后,李星收到了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短信:星,我割脈了,血流了一地,記得替我收尸,我在奈何橋上等你!
他連忙掉轉車頭,當他打開房門后,這才發現現場遠沒有自己想象的恐怖——脈當然還是割了,只不過是用水果刀劃了一道淺淺的傷口;血當然也在滴答地流,只不過絕對沒有“流了一地”。
李星又急又惱,要送她去醫院,她卻呵呵一笑:“不用這么大的排場,你回來了我就好了。你去買點云南白藥、繃帶什么的,我要你親自幫我包扎,這就像女人剖腹產子的傷口一樣,是我們愛的見證!”
李星臉都氣綠了:“你就繼續演你的戲吧,我不管了!”
說著,摔門而去……
楊菲菲的第二次“自殺秀”換了噱頭,而且比第一次場面要大。
9月4日,她再次來到長沙,用偷偷配好的鑰匙打開了李星家的門,吞服了20顆安定片。因為考慮到李星遠在婁底,恐馳援不及,她便不僅給他發了短信,也給自己在長沙的一個好姐妹打了電話,這才打開房門,靜候救援。
她被如愿送進了急癥室,因為不知道她到底吃了多少安定片,醫生準備給她洗胃。也許是一路顛簸的緣故吧,這時她神奇地醒了過來。
李星當天就趕了過來。他從醫生處打聽到她無恙后,半晌無語,墊上醫藥費便匆匆離去,并未與她見面。
李星的不露面,堅定了楊菲菲第三次“自殺秀”要保質保量的決心,不幸的是這一次她弄巧成拙,誤了卿卿性命。
9月18日,楊菲菲直接來到了李星的辦公室。萬般無奈,李星只得將她帶到市區某賓館住下。設法脫身后迅速“人間蒸發”,手機關機,辦公室電話無人接聽。
9月19日早上,心情沮喪的楊菲菲再次來到李星家。
10時許,楊菲菲在衛生間門上用第一次自殺時剩下的醫用繃帶自縊,經送長沙市第八醫院搶救無效身亡……
專家點評:
(著名心理學家、作家胡剛)
人生如戲,孽情卻如一幕悲劇。
《飲食男女》里有句臺詞:“人生不能像做菜,把所有的料都準備好了才下鍋。”《傷城》里金城武也問梁朝偉:“酒有什么好喝的?”梁朝偉回答說:“就是因為難喝所以才好喝。”孽情戀亦是如此……
(文中人物皆為化名。)
(責編 江有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