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1939年,曾卓就以一首《門》蜚聲詩壇,被譽為“中國的小雪萊”。
他并非“七月派”,曾被胡風視為“另類”,而一場政治風暴卻硬性將他劃為“胡風集團”“死黨”,蒙難長達二十五年之久。但他的詩作始終保持真摯飽滿、激情洋溢、靈思飛動。盡管他被革職下獄,但他鐘情繆斯,堅信人性、真理、未來,雖九死其猶未悔,其《懸崖邊的樹》被稱為“知識分子靈魂的活的雕塑”。
平反昭雪后的曾卓,進入他創作的第二春天。其真情寫照的《老水手的歌》,一舉獲得第二屆全國優秀詩集獎;詩論集《聽笛人手記》闡發幽深,又榮膺全國新時期優秀散文集獎。
即使是詩人逝世后,同樣受到華文詩壇的重視。在2003年9月16日舉行的第八屆國際華文詩人筆會上,曾夫人薛如茵代表詩人捧回了“當代詩魂金獎”……

夢里依稀慈母淚
“長江流過我整個的生命,波濤聲中震蕩著我的思鄉曲!”
曾卓的祖輩原在湖北黃陂蔡家榨鎮曾家大灣世代務農,為生活所迫,祖父曾梁府來到漢口做苦力,終于在此開了一家小小的百貨店,并將全家遷入。曾卓因此于1922年3月5日出生于斯。
曾梁府非常重視教育,盡管日子過得艱難,仍讓長子,即曾卓的父親曾覺生接受了正規教育,并畢業于武漢大學。
曾卓的母親段小年出生在黃陂六指店段家崗的一個殷實的農民家庭,只是自幼父母早逝,家道中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讓她嫁到了曾家。
“我的童年并不是那樣甜蜜,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黯淡。”母親初嫁時,父親還是大學生。那時正值五四運動風潮,其父因不滿父母包辦婚姻,在漢口另成新家,曾卓從四歲起,便由母親帶著他跟祖父祖母一起生活。
幼年時,母親常常抱著他口里念念有詞:“我兒餓我憑他餓,莫讓孫兒餓我兒。”這也許就是詩人最早接受的詩教吧。
在這個喧囂的大城市中,母親的天地只是污黑的廚房和破舊的小樓。她唯一的消遣就是一字一字地低聲念著質地粗糙的石印《珍珠塔》一類的彈詞書。
曾卓七八歲時,因同情母親,時常說出一些對父親不敬的話。母親卻總是用眼神或一個手勢阻止小曾卓,事后就背著人責備說:“這些話是你能說的?!你……”說這話時,她的聲音哽咽了。
段氏是自尊而剛強的。她慈愛地也是嚴厲地管束著兒子,她心中最大的希望是自己的兒子能有一個綻出花朵的將來裝飾她的暮年。
曾卓六歲入學,由于貪玩,學習成績不佳。細心的母親為他訂了《小朋友》和《兒童世界》兩份雜志,從而激發了他閱讀的興趣,學習成績也明顯提高。
十一歲時,因一個小伙伴說了一句傷害他母親的話,曾卓一氣之下竟與對方扭打起來……當曾卓回到家里,發現母親臉色蒼白,一言不發。當母親為他查看其傷口時,他發現母親全身都在戰栗!從此,他暗暗發誓,要好好讀書,少讓母親擔心。
1937年春,曾卓卷入了抗日救亡運動的浪潮,因此被學校開除。祖父就將他送到幾十里外的一個小鎮去念書。他又被當地的抗日熱情所感染、所鼓舞、所振奮,于1938年3月通過地下黨員介紹,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武漢淪陷前,父親帶一家人西遷。他初中畢業后,祖父決定讓他到四川去找父親。臨別時,母親的神情顯得凄傷、黯然,但沒有眼淚。她為他將行李提下樓,和家人一齊送他到門口,看他坐上人力車。曾卓走了好遠后,回頭看到母親還站在門邊。他的心情沉重、紛亂,但沒有想到,絕沒有想到,這次分別竟是永別。
讓他終生難忘的是1944年冬天,國民黨軍隊從湘桂大撤退,身處兵荒馬亂和饑病交加中的母親,因日夜惦念著兒子曾卓,在前往重慶逃難途中客死他鄉。給她陪葬的唯一的東西是兒子中學時獲得的獎品:一把七星劍。
當曾卓得知苦命的母親竟撒手人寰時,猶如五雷轟頂,痛不欲生!夢里總是母親的影子。為了表達他對母親的思念,他一生最長的詩是寫給母親的。
命運貼著大旋渦
曾卓進了重慶復旦中學后,一邊讀書,一邊參加抗日救亡運動,諸如“吼聲劇團”、“復活社”等,到處留下他的身影。
在廣泛閱讀文藝書刊中,他每天必讀復旦大學國文系教授靳以(即章靳以)主編的《國民公報》副刊《文群》。這是一份頗有影響的報紙,上面常見名家之作。
1939年1月,曾卓送一個同學去延安,便情不自禁地寫了一首詩《別》,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向《文群》投稿,沒有想到很快就發表了,還配發了一篇短評。這更激發了曾卓的寫詩熱情,常有詩在《文群》上發表。這年秋,靳以還專程到學生宿舍看望了曾卓,更是讓他受寵若驚。接下來,在靳以的指導下,曾卓又擴大了范圍,向《文學月報》等報刊投稿。曾用阿文、江汶、柳江等筆名發表過詩、散文和雜文。故在曾卓心里,靳以是他正式結識的第一位作家,是引導他叩開文壇之門的恩師。
這年冬天,曾卓聽說以前經常一起參與救亡活動的一位女青年,在武漢淪陷時被落魄的父親逼著嫁給了比她大二十多歲的國民黨官員,從而得到了一筆可觀的聘金……曾幾何時,曾卓等曾期望她成為中國的“蘇菲亞”(俄羅斯女革命家),哪知如今她卻成為叛逆者!他不禁奮筆疾書寫成名詩《門》,詩云:
莫正視一眼/對那向我們哭泣而來的女郎/曾經用美麗的謊言來哄騙我們的是她/曾經用前進的姿態來吸引我們的是她/ 而她/在并不洶涌的波濤中就投進了/殘害我們的兄弟的人的懷抱/今天,她又要走進/我們友誼的圈子/她說,她現在才知道/只有我們/才是善良的靈魂/讓她在門外哭泣/我們的門/不為叛逆者開!
《門》在《大公報》發表后,一時間讓曾卓聲名鵲起,“中國的小雪萊”的美譽不脛而走。
可是,由于曾卓思想過于激進,于1940年春被學校辭退。“皖南事變”后,地下黨安排他到鄉下暫避了一段時間,并在那里高中畢業。
1941年夏,曾卓與詩人鄒荻帆、姚奔、史放等募集到了一點經費,在復旦大學創辦了詩刊《詩墾地》。當時,重慶的進步刊物大都被迫停刊。所以這個小小的詩刊受到了進步文學青年的關注并起到了一定的影響。只是由于經費困難和環境所迫,《詩墾地》斷斷續續地出了六期后就停刊了。
曾卓為了想與鄒荻帆等在一起,因報考復旦大學未果,就到復旦教務處供職,后又因為政治上比較暴露而被迫離開,在重慶流浪。
同年秋,他考入重慶中央大學。曾卓一進校門就被特務盯上了。但他不為所懼,依然和進步同學一道組織 “桔社”、 “中大劇藝社”,定期出版墻報……他先后參加過艾青、田間等詩歌朗誦會,演出過夏衍的《上海屋檐下》,老舍、宋之的合編的《國家至上》和契訶夫的獨幕劇《求婚》,以及魯迅的散文詩劇《過客》等。
1946年夏,中央大學回遷南京,曾卓回武漢見到了受中共地下黨委派在武漢開展工作的邵荃麟,葛琴則在武漢主編《大剛報》的副刊《大江》。
他們就讓曾卓接編了《大江》,曾卓開始了他的編輯生涯。這年10月,曾卓返校完成學業,《大江》交由端木蕻良接編。
次年夏,曾卓大學畢業后,返漢續編《大江》,在鄒荻帆、綠原、伍禾等人的支持下,這個副刊成為進步青年的向導。
1949年5月16日武漢解放,恰逢《大江》出刊五百期。曾卓特地主持了一個座談會,編輯了紀念特刊,成為迎接武漢新生的號角。曾卓還加寫了編者按:“在反動統治的迫害下面,在荒蕪的武漢文壇中間,作為爭取一個據點,團結一批人,這存在本身就有某種積極的意義。因為,無論如何,《大江》是與這個時代的命運相結合的,是與兄弟們的進軍相呼應的。”
懸崖邊的一棵樹
詩人的命運與共和國的命運一樣多難。
1955年“胡風案”的風暴席卷全國文藝界。曾卓從此度過了他生命中再不可重來的三十三歲至五十四歲。
這年5月15日晚,曾卓剛要出去觀看外國團體演出,武漢市委領導李爾重突然來到家中,關切地問曾卓:“你給我交個底,你和胡風究竟是什么關系?”
其實,在抗戰期間,曾卓的詩風并不為胡風所欣賞,甚至列入“另冊”。故在1949年以前他們只有簡單的交往。

當初,曾卓是懷著對魯迅的崇拜而關注魯迅的戰友與學生胡風的,認為他是一位有很高審美水平的文藝理論家。尤其是胡風與魯迅一道同周揚關于 “大眾文學”與“國防文學”的論戰,讓他終生難忘。1940年夏,胡風來到重慶復旦大學任教,曾卓曾隨鄒荻帆一起拜訪過胡風。接下來,曾卓將自己頗受好評的一首詩讓胡風指教,胡風卻不以為然,認為“小資產階級情調”太重。以至于胡風在主編出版《七月詩叢》叢書時,曾卓的幾位好友的作品都收入其中,唯獨漏掉了曾卓。故年輕氣盛的曾卓一直沒有再向胡風編輯的《七月》與《希望》投稿。當時,曾卓從不被人們視為胡風派的成員。
直到1953年全國第二次文代會,曾卓和胡風的來往才漸漸多起來,但也是同鄉之誼,并無特殊關系。
再說5月16日晚上12點,身為長江日報社黨支部書記兼副社長的曾卓突然被帶到社長李致的房間去。公安人員宣布他是胡風分子。隨后,他被留在李致的房間隔離反省。
到了6月10日深夜,曾卓正式被捕了!被捕半年之后,公安部門在四川國民黨遺留下來的檔案中發現:“運用通訊員曾卓四百元。經手人:陳藍遜。”
曾卓和陳藍遜是小學同學,但在重慶從無來往。后經公安部門查明,是特務分子陳藍遜為了虛報多領錢,將他所知的人名列出,除曾卓外,還有白楊、秦怡等。
自己無辜地被關押,曾卓滿肚怨氣,他再三要求上法院審判,為自己辯護。自然,這只是書生之見。
他被逼著寫揭發別人的材料,也給他看別人對他的揭發交代材料。他看到胡風寫道:“我記得他從沒給我投過稿,只通過幾封信。”阿垅寫道:“他對文藝理論從來不感興趣。”曾卓看到這些材料,反倒從心底更感激這些朋友們,更懷念這些不知下落的人。
在獄中被單獨監禁的一年多,為了減輕孤獨和寂寞的痛苦,他決定寫詩。他陸陸續續寫了三十多首,先用草紙寫,后被抄走,改為口吟,一首詩反反復復吟誦,牢記在心。
此時此刻,他忘不了與薛如茵一起歌唱的美好時光。那時,曾卓是武漢文聯副主席,薛如茵是音樂編輯,他們常常一起吟唱蘇聯歌曲。1956年,曾卓深情地寫了一首詩給薛如茵,可是,由于他被隔離、被逮捕,她六年后才看到這首詩。
1957年3月27日,曾卓由于身體有病,被保外就醫。可是,他出來后妻子竟向他提出離婚……
1961年,風暴一度過去,他與知心愛人薛如茵才得以重逢。
1961年10月曾卓被分配到武漢話劇院任編劇。夫人建議:你曾經在重慶做過多年地下工作,為何不將《紅巖》中的江姐搬上舞臺?曾卓覺得言之有理,就投入到了多幕話劇《江姐》的創作之中。

盡管他在劇本中成功地塑造了江姐的英雄形象,但由于他的“反革命分子”身份,是否上演曾引起了爭議,爭論的結果是劇作者不能署名曾卓方能上演。
1962年春,《江姐》上演后,震撼著觀眾的心靈,而且適逢當時加強革命傳統教育的大環境,又是全國第一個根據《紅巖》改編的劇本。該劇不僅是向武漢人代會獻禮的劇目,就連文化部長夏衍看了劇本后,也贊不絕口。同年3月2日至26日,文化部和中國劇協還在廣州召開的全國話劇、歌劇、兒童劇創作座談會,肯定了武漢的經驗。同年底,廣東省話劇團也排演了另編多幕話劇《紅巖》,后來南京話劇團上演《江姐》時,也借鑒了曾卓的創作成果。
為了紀念這一創作成果,當他與薛如茵的愛情結晶問世時,他們就給兒子起了一個響亮的名字:曾巖。
經歷了長達二十五年的磨難,二十五年的求索,曾卓終于“和祖國一道越過災難和痛苦的歲月”,迎來了生命中的又一個黎明。
1979年曾卓重新回到了黨和人民的懷抱,回到了他夢寐以求的戰斗崗位。雖然他已經步入老年,但是他心中的詩情如火山一樣奔涌。
這年4月,正在籌辦的《外國文學研究》向他約稿,他將寫于1974年的一篇讀德國作家雷馬克著的《凱旋門》的讀后感《陰影中的〈凱旋門〉》寄去,該刊第一期發表后,在讀者中引起了強烈反響,有幾位在文壇頗受尊敬的友人紛紛向他致意。這是闊別文壇二十多年后第一次發表作品,由于他尚未徹底平反,故他很感激該刊主編徐遲與編者的好意和感佩于他們的勇氣。
受此鼓舞,同年9月,他的六首詩也在《詩刊》發表。12月,他的問題得到徹底平反。接下來,《文匯月刊》為他開辟《聽笛人手記》專欄。他在一篇介紹了柯羅連科的中篇小說《盲音樂家》中,表達了對當時虛偽的創作傾向的厭惡。其結尾是這樣寫的:“我多么希望,在我的窗口也能聽到那樣動人的笛聲,有著特別真摯的感情、有著純潔詩意的笛聲……”
“老水手”面向大海
災難遠走,韶華遠走。一切都平靜下來,不平靜的是一顆詩人的心。
他那些亮著光、響著音的句子從久遠的時空呼嘯而來,使寒冷的冬天漸漸溫暖,他進入了創作的第二個青春期。
由于身心長期受到摧殘和復出后的嚴重透支,1980年,曾卓倒下了。開始醫生懷疑是矽肺,后來到武漢同濟醫院拍片檢查才發現其肺葉上竟有兩個洞和一個腫瘤……
武漢文聯獲悉后,立即安排車輛送曾卓到武漢市結核病醫院住院治療。可是,在離醫院幾十米處,曾卓突然瞥見穿著條形住院服裝的病人在散步,醫院還有一扇大鐵門,他腦海里立刻產生了條件反射:想起了監獄的囚衣與鐵門,以及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在如此心理負擔下怎能治病?他因此放棄了在這里治療。
經過半年的治療,醫生才給曾卓的病情下了結論:腫瘤是良性的。他因此放松了警惕,又全身心地投入寫作。
有人勸他保重身體,他卻說:“一件作品是否打動人,不僅在于你說了些什么,更要看你是在一種怎樣的精神狀態下寫作的。”
一分耕耘,一分收獲。1983年,他的詩集《老水手的歌》獲得全國第二屆新詩獎,1989年,他的散文集《聽笛人手記》獲得全國優秀散文集獎。
曾卓還是中外文學交流的使者,先后到南斯拉夫(現屬馬其頓)、美國、德國、法國等國訪問。參加了在南斯拉夫舉行的“斯特魯卡國際詩歌節”,參與發起成立了國際華文詩人筆會……
1999年,曾卓沉疴不起,經檢查發現了肺癌病灶。武漢市委書記黎智得知后,立即讓衛生局組織專家會診,并安排曾卓夫婦到北京三○一醫院診斷。
經過進行X刀手術,在住院長達八個月之后,腫瘤才由三厘米縮小到一厘米。然而,回家過了一個春節,腫瘤又復原了……
得知曾卓患病后,老詩人、賀敬之的夫人柯巖專門為他尋醫問藥;吳松剛請名醫為他配藥酒、做藥丸……
盡管如此,但他如同“懸崖邊的樹”那樣,仍然向著全新的時代張開著他那寬厚而熱情的懷抱。
在曾卓八十大壽的歡聚會上,薛如茵向他獻上為《懸崖邊的樹》譜曲的歌。那首曲子是她在醫院日夜陪護他時,等他入睡以后熬夜寫成的。當他在聚會上聽了這首歌后,激動地對她說:“真沒想到,這是送給我的最好的祝福和禮物啦!”

2002年4月10日,詩人在與病魔進行頑強搏斗多年之后,坐著他的“火車”走向天國了……
在4月16日的追思會上,鮮花簇擁著詩人的巨幅照片,詩人白發蒼顏,率真地笑著,那笑容仿佛春天里和煦的陽光,眼睛依然清澈而明亮,沒有憂愁,沒有哀傷。懷念他和他的詩為人間放射出的“高潔而溫暖的光芒”。中國作協發來電文說:“曾卓同志的逝世是我國文學界的重大損失,人民失去了一位杰出的作家。”中國詩歌學會唁電云:“他的詩歌和散文立意深刻,語言優美……為我國文學增添了亮麗的色彩,至今仍讓人難以忘卻。”知名作家、詩人賀敬之、柯巖、牛漢、綠原、舒蕪、邵燕祥、何滿子等從外地發來唁電和悼文。老作家駱文和夫人獻上挽聯:“千載詩章弘揚道德力量,力量長在;百年人品激發社會良知,良知永存。”老詩人莎蕻盡管身體不適,仍深情朗誦他為曾卓寫下的詩句:“你的航船沒有終點,你用生命和詩留下一個永恒的春天。”著名詩人綠原在《追思“沒有被打倒”的曾卓》中說:“曾卓是一位詩品赫赫有名,人品鐵骨錚錚的詩人;他生前真誠地顯現自己的真誠,他愛很多人;如今,他雖然遠行了,但他仍被很多人愛。”
追思會散了,散不了的是大家的追思。
2003年9月20日上午,淚揮頓作細雨飛,為“老水手”送行。
希望的頂點是含笑的信,
震動曠野的群眾的歌聲,
我的詩是我的碑。
曾卓的人生道路是坎坷的,性格是倔犟的,情感是火熱的,成就是輝煌的。他是屹立于懸崖邊的永葆青春的巨樹,是搏擊于大海的技藝高超的老水手,是翱翔于藍天永不疲倦的雄鷹……詩人長眠于石門峰,山與水、靜與動、人與自然渾然一體,處處洋溢著生命的律動……
(實習編輯/田衛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