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藝謀：急流勇退是大智慧

因為忙活奧運會開幕式的事兒，這兩年都很難看到張藝謀的身影，最近看到他是作為政協委員接受記者的采訪。老謀子坦言，自己最擔心、最頭疼的就是開幕式當天下雨，他“雙手合十”希望到時有個好天氣，看來他確實是攢足了勁要“奧運開幕式表演五彩斑斕、千姿百態，比雅典更精彩”。

老謀子是中國本土的國際級電影導演，盡管他第五代的身份和作品惹來的爭論實在是不少了，但是不可否認，是他的電影讓世界更了解了中國。中國電影的畸形發育讓很多才華橫溢的電影導演無可奈何，但是老謀子的電影一直是主流。當人文的、唯美的、商業的、“類主旋律”的都玩了一遍以后，當各種國內外大獎都包攬了以后，當品牌、美譽、金錢都賺足了以后，老謀子又開始了新的自我挑戰，在故宮的太廟導演了金碧輝煌的《圖蘭朵》，還弄出了沒人敢玩的《印象·劉三姐》，作為小老百姓咱是沒機會親臨現場，通過媒體，看到的是諸如“氣勢恢弘”、“清新秀麗”之類的褒獎。

這樣一個“文化巨匠”當然要執導奧運會開幕式，因為其他幾個電影人沒有他的綜合分數高。陳凱歌有書卷氣，但是英雄氣短，因為一個商業片和不出名的小朋友罵街，丟了身份，露出了“偽貴族”的臉。再說了，賺錢養兒子太心急，讓那么漂亮的老婆當什么制片人，累得差不多快成“黃臉婆”了。姜文也是和老謀子有一拼的人物，不過也有像《鬼子來了》之類的“前科”，不太靠得住。至于賈樟柯、王小帥、張元這些年輕人，要么是年輕幼稚不太懂事，要么是太任性不肯低頭，要么是貪玩在家嗑藥，還真找不出來能執掌這么大場面的人。至于圈外的各種導演，誰有人家老謀子的知名度大，國際影響力強？看來，離了他還真不好辦。

對于奧運會的這個開幕式老謀子的壓力是很大的，上次執導的“八分鐘”并非是“幸福時光”，當時的確是投入了很多努力，還神叨叨進行了嚴格保密，但是到頭來我們看到的仍舊是那些預料之中的貨色：“超短裙”式的旗袍，剛柔并不相濟的拳術，打鬧混雜的京劇，最后出場的還是著名的“張氏”紅燈籠。這些元素的確是“中國特色”，但僅僅是這些就能代表本土化的文化形態和民族文化的存在方式嗎？按照老謀子的邏輯，我們的根本任務是表演，把我們民族特有的物件展示給世界就行了，這種思路下的表演只是滿足了國外觀眾想象中的“中國文化”，這些元素制造出一種假象，進而支配著國人對民族文化的片面理解。老謀子是攝影出身，對于場景、色彩的把握無可挑剔，這些從《英雄》、《十面埋伏》和《滿城盡帶黃金甲》中不難看出，他的“裝修”的確水平不俗，造型感特別強，塑造大國的氣度不成問題。但我們需要的真正深刻的領悟力和創造性的表現力是缺乏的，華麗的形式下蒼白的內涵，缺乏深度的思想力讓表演難逃膚淺的窠臼，這也是制約老謀子走得更遠的根本原因。用張頤武的話說是“張藝謀的缺點是——眼露賊光，造假的青花瓷有一個毛病就是有種光，古玩界叫賊光，跟真正的青花瓷差一點點，但這個賊光不知怎么消除。外國人買，一看覺得好，走了；但中國人看，就感覺有賊光。”

深刻的思想內涵除了文化積淀以外，還需要一定的勇氣進行抵抗和拒絕，這兩點估計老謀子是很難做到了。也難怪，老謀子幾乎每年都要有大動作，不是拍大片搞宣傳，就是拍歌舞劇什么的，他是沒有時間停下來等東西沉淀的。他現在在國內市場上，是社會各界尤其是投資人的寵兒，他是不會犯傻去干那些討人厭的事兒的。其實，奧運會之后，張藝謀可以到行政體制里謀個差使干干，他有這個能力，一個能指揮最有戰斗力劇組的導演一定有能力做好官員，道理是一樣的。不要光想著票房的事情，為中國電影的前途也幫幫忙，讓老百姓盡早看上不見光的好電影，也讓那些有想法的年輕導演早日有個出頭之日，過上好日子。這樣做是功在千秋的事情，雖然很難，但是這算是你老謀子的一種姿態，一種情懷。再者，老謀子也花甲之年的人了，也該休息休息，雖然他讓很多人富了起來，但是，國內電影市場就那么點資源，老這么“霸占”著，對其他年輕人是很不公平的。

中國不是有個詞語叫“急流勇退”嗎？建議老謀子差不多就該來個“美麗的轉身”了，“留余”向來是中國人的大智慧，深諳“中國元素”的老謀子不會不懂這個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