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不冷不熱,忙忙活活一天,于晚餐后散散步,或者與朋友小酌,談天說地,是很愜意的事兒。偏偏余秋雨在央視的“青年歌手大獎賽”(下稱“青歌賽”)上嘮叨來嘮叨去,害得我這愛湊熱鬧者晚飯后就鎖定了央視三套,春夜忙聽余老師的課,我這是自找罪受。我建議在秋天里舉行青歌賽,夜里秋雨綿綿下著,室內秋雨不緊不慢點評著,來個天人感應,也許讓無聊的秋夜增添些情趣。我不知道秋雨的夫人馬蘭是怎么想的,假如我是馬蘭,我會說:辜負一年大好春光,余秋雨你好個蠢夫。

比余秋雨有學問的人,在中國肯定有,不服氣余秋雨學問的學者也肯定有,央視也能請到。但是為什么不請呢?因為真正的大學者,深居簡出,不愿得些浮名,他們愿意潛心學問,沒有時間到電視上瞎叨叨。這樣的學者,在央視看來,太清高,沒有人氣。沒有人氣,還請他干啥?有的學者不服氣余秋雨,雖然也想躍躍欲試,想成為學者明星,但沒有余秋雨的名氣。在央視看來,沒有名氣,也就沒有了請的必要。綜觀央視的文化娛樂類欄目,所請嘉賓,要有名氣,要有人氣,在這點上,余秋雨最合格。
作為明星的余秋雨說什么、寫什么,已經不重要了,他到場就是支持,到場就是“救場”啊!這是央視請他的最重要的原因。我們看“青歌賽”,上面歌手緊張得汗出如漿,余秋雨在邊有滋有味地上課。信息是不對稱的,歌手是被考的,他們不知道答案,而你余秋雨早就有了答案,而且已經事先備好課了,說起來當然順口,當然學貫中西了。如果你跟選手一樣,同時答題,隨后點評,余秋雨你敢嗎?你還能做到滔滔不絕嗎?央視在利用余秋雨文化大師的外衣,制造一個無所不知的大評委的假象。
余秋雨在鳳凰衛視主持脫口秀《秋雨十分》欄目兩年多,最近突然停播,原因是他要干“青歌賽”評委(據《西安晚報》)。有些人就此發表評論,說三道四。其實這很正常。余秋雨何等聰明之人!他知道哪個臺影響大,哪個臺收視率高,在商言商嘛,余秋雨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那種穿長衫的文人,而是徹頭徹尾的文化商人,他追求的是名利最大化。正如農村精明的莊稼人,知道哪塊地產黃豆最多,哪塊地種玉米高產。這原也無所謂對與錯。只是,無論是《秋雨十分》也好,“青歌賽”評委也好,都不能讓我產生一種期待,這種期待在我初看《文化苦旅》的時候有過。現在秋雨先生的所有“新產品”,老感覺還是在淺層次上滑行,他講的東西好多是他在書本上自己重復了多少遍的東西,思維的痕跡已經被他一遍遍的講述磨平了。
有時,我琢磨,為什么徐沛東點評時,我不產生反感,難道是看著徐評委面善嗎?難道是先入為主嗎?是不是因為不喜歡余秋雨,所以不喜歡他的點評?看節目時,我盡量抑制自己的情緒,還是不行。我覺得,余秋雨在點評時出現的錯誤,比如“孔子是戰國后期人”、“但丁并非文藝復興時期的代表人物”等,這可能是口誤或是自己一時“失語”,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呢,我不置疑余先生的學術功底,這些瑕疵,不是我反感他的原因,我討厭的是余秋雨的炫耀。傳播知識功莫大焉,炫耀知識就是毛病,正如一個網友說的,這就像一個吃飽喝足的富人,去向饑寒交迫的窮人顯示自己牙花子上的肉絲一樣,面目可憎。我受不了的是余秋雨那種裝模作樣的酸溜溜的姿態。說到底,就是我非常討厭那種故意做出來的姿勢,那種好為人師的表情,那是一種“虛”,一種“偽”。我想,將來的研究者,要了解當下某些學者的真面孔,余秋雨是最準確的標本。
我絲毫沒有指責央視的意思,也沒有懷疑余秋雨先生的學問,因為央視需要收視率,需要轟動,需要人脈,需要炒作,他們就怕放了啞炮,他們希望天天有人關注,他們希望全國人民都參與啊。這都對。只是央視該跟余先生提提醒,這是“青歌賽”啊,不是余秋雨的課堂,更不是他的答疑專場。我覺得余先生到央視《百家講壇》去講講倒是蠻合適,像劉心武講秦可卿一樣,必將引起更大的轟動。以余先生的口才,配上他豐富的肢體語言,他比劉心武要厲害得多。
又是一個春夜至,我不準備再聽秋雨嘮叨,我自己也不嘮叨了,嘮叨多了讓人煩。敲完稿子,關上電腦,拽上老妻到黑虎泉散步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