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畫院在繼承傳統的同時,也為藝術家們提供了最自由、最優越的創作環境,培養和幫助了大批優秀的藝術家,并產生了大量值得人們記憶與珍藏的優秀藝術作品。這些藝術家和藝術作品代表了深圳畫晚的整體水平和風格。在此,我們先介紹幾位畫家的創作,以后再陸續加以報道,與大家一起感受深圳獨特的藝術文化。
現代與古典——梁銓自述
梁銓是一位用現代手法來表現古典情懷的畫家,是一位善于接受潮流而又勇于向潮流挑戰的畫家。
嚴善錞
現代藝術中禪宗哲學的回響微乎其微,不冷不熱,可能油盡燈枯,銷聲匿跡,都是禪的境界。一直以來都以禪宗的信徒自居,但真正將之印證到自己的創作上,也就是這幾年的事。翻看十多年前的作品,如煙的往事虛無縹緲得就好象沒有發生過一樣,那些五彩斑斕的經營位置和年輕時的豪情壯志,遙遠得好象是別人的事。我已經從一個階段邁向了另一個階段。我的畫面不再固守于面面俱到的“滿”,而轉向對于“空”的追求。風格轉變之時,我的心情很平靜,甚至沒有任何心情。以畫面來實現“空”的境界,可以說易如靈機一動,也可以說難如看山跑馬。這種“空”和文人畫的“空”不盡相同。文人畫的以“空”表現“實”,但是如果單純想表現“空”本身,又當如何行事呢?它絕非是落一筆那么簡單,但是如若落了一筆,這一筆落在何處?落筆之處頓時就失去了“空”。落與不落之間不能有任何區別,否則一念之差,全局的境界也就隨之成為夢幻泡影了。

很長時間,這種“空”的懸而未決成為了我的一塊心病。在逐漸轉化風格和苦思冥想之中,時光如同旋風般的飛逝,我進入了一個面壁參禪的階段。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某一天,我在河岸信步游蕩,看見某處的荒地上雜草無處不在,草的形狀沒有任何規律,看的久了,什么都像,但實際上還是什么都不像。我突然覺得有了 點頭緒,雖然依然很飄忽,但是大局已定,其他的就可以不用擔心了,你看,小河邊的土堤翠綠欲滴,有著飄拂的垂柳和鮮嫩的青草。這些在風中微微飄蕩的野草,看上去是那么的清新,那么的脆弱,那么的微不足道。微不足道是一種魅力,至少是為了自己而開放。我在如地毯般的一片新綠中選了一株纖細的車前子,它那羽毛般細小的葉和穗因為隔得遠,看得不甚清楚。我盯著它看了半分鐘,然后將視線移開。僅僅一會兒,我已經不能從這一片紛亂的綠色中再將它辨認出來了:世界是細致而真實的,看起來所有的事物都微不足道。
用微妙細節的喋喋不休來互相抵消實際效果,以期實現整體上的空泛化,這未嘗不是實現“空”的一種思路。 如文人畫以“空”來表現“實”:而反其道行之,處理得當的話,恰到好處的“實”同樣能夠表現“空”的境界。雜草叢生的地面,任何一株草都自然而然,它們不必成為其他草的榜樣或是規則,它們的鱗次櫛比也并沒有寓含著什么驚天動地的偉大意義,世界的原本意味就在于此:毫無意義的細節各自存在,這世界上原來沒有那么多規律可講究。
以細節的堆砌來實現“空”的境界,平靜、無規律而靜謐的線條必須要有彼此抵消引人注目的效果,才能夠給人以種平心靜氣的禪心之感,才能夠讓人感覺它們只是自己呈現在那里。
一方面,這些偶然的細節在某個特定的空間中,被某種特殊的機制連接組合起來,這種組合,通常被我們認為是抽象的,但線條的糾結和他們彼此之間的關系,通過某種特殊的、深思熟慮的處理后,從而變成了一種微細平衡關系的實在物體。如果能夠實現對于無規律、靜謐的線條的整體把握,那么線條和線條之間就會形成一種空間構架的關系,這種關系正是維系畫面平衡的關鍵所在。它們甚至是動態的,有限而無規律的細節疊加很容易引起人們舉一反三的聯想。這乃是一種記憶的錯覺簡單重復很快就造成了無窮無盡的效果。
在另一方面,這種處理又是隱性的。它最好能夠給人以這樣的種感覺’看起來那位藝術家似乎什么都沒做。藝術處理就是藝術家的規則,而我們在前面已經講過,這個世界上原本沒有那么多規則可講。就算是藝術家也無權強迫觀眾按照他自己的思路去思考。藝術家的創作思路越強烈,作品主題性越強,也就在越大程度上表現了這種精神的專制。藝術的感應是發自內心的、屬于每個觀眾自己的天賦權利。對于這種感受,藝術家只能影響,卻不能灌輸。

第三方面,在現代工業社會充分實現有規律的大量生產的同時,存在少數以減法為原則的、追求精神上落落寡臺也未嘗不是對于這個琳瑯滿目的世界的 種別致的補白。一如南宋禪師善能曾經說的“人皆畏炎熱,我愛夏日長。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那樣,在人人都追求激進濃麗的時候獨自品味固守清淡,也是一種態度,對于世界、對于歷史和對于自己負責的忿度:與靜默、無名和恬淡長相廝守,叫刻提醒自己不必對這個紛繁嘈雜的世界過分的牽腸掛肚。
從這三方面的考慮看來,藝術品的“無規律”和藝術家的“無為”是實現“空”的兩個側面。至此我的思路完成了一個令人滿意的循環。面對這神秘而空闊的世界,我無力爭強,就只能示弱。如此而已。
這些零零總總的線條,它們各自存在時看似沒有意義,但是當它們毫無規律地組成一個整體的時候,畫面就完整了?!柏S富”和“空”在這里實現了統一。平平淡淡和轟轟烈烈并無任何不同,對“空”的追求使我的生活態度發生了實質性的變化,我以為那是比在藝術上的探索更重要的事情,實際上,這兩者也是同一問題的兩個方面。
我的創作還在喋喋不休中繼續著,但是我覺得自己現在很好。我等待著,思索著,忐忑不安,我已經想不起任何問題,抑或是那些問題都已經解決了,也有可能從頭到尾就根本沒有存在過任何問題。置身于這個毫無規律的、細致而又真實的“空”的世界里,我對于自己現在這種胸無大志的因循自守、寧靜內斂也相當滿意我沒有做任何事。
(本文系摘要刊登)
周凱山水尚意趣——名家點評周凱畫作
著名山水畫家周凱,1943年生于上海,現為深圳畫院高級畫師。他自幼學習詩文、書法和繪畫,青年時期幸運地成為著名山水畫家陸儼少的入室弟子,得其真傳,在中國山水畫領域獨樹一幟。周凱先生生性淡泊,平和而儒雅,其人生態度貫穿于他整個的繪畫創作中。他崇尚元代山水回的境界,畫作重筆墨,尚意趣,融詩書畫于一爐。對于周凱的繪畫作品許多畫家和評論家都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周凱,號石原,國家一級美術師,1943年生于上海,現任職于深圳畫院。初拜師于藝術大師陸儼少,1980年始逐步形成自己的風格曾在多國城市辦展和參展,作品多次獲獎并發表于國內外刊物上,廣為美術機構和收藏家收藏。著有《周凱畫集》、《周凱畫選》和《山水畫初步》等。
周凱在師承的基礎上又上溯古法,探求宋元堂奧:同時師法造化,以恬靜淳和的筆墨溶化成淡墨煙嵐的氣象,顯現出作者獨特的心境。
——杭春曉 中國藝術研究院《中國藝術學》編輯部主任
自90年代起,他將手中的兩支筆重新分開,一支蘸著水墨重寫傳統,一支蘸著重彩描寫時代。他這一時期水圣畫,多為淺絳山水,起自師承,上追古法,筆墨精良,趣味純正,不愧為陸儼少先生的入室弟于,也不愧為當今山水畫壇的實力派畫家。他的重彩畫,則以西方現代繪畫的觀念,將巖畫、壁畫、彩陶、織染作為形式上的解析組合,風格別致,匠心獨運,尤其是那些表現現代都市的畫面,給人一種斑斕絢麗、光彩奪目的感覺。
——董小明 全國美協理事 深圳畫院院長
周凱是正統派或者說是神品派的典型。他是陸儼少先生的八室弟子。他對傳統的取法,由四王八手,經董其昌而上溯元四家,至宋及五代諸大家,走的是一條由近及遠的路子,是近世學習中國畫的正統。他的畫風淳厚,雖然景致明凈秀潤,但筆墨卻極其沉著。馬一浮論學葉如此標出沉著兩字:“沉著,如巨石落水,塊塊到底;著著,如好手發箭,箭箭中的?!?/p>
——嚴善錞 國家一級美術師,深圳畫院副院長
周凱所接受的藝術傳統,來自兩個相對的陣營:其一是經由中國人吸納改造的以素描和油畫為主體的西方繪畫傳統;其二是中國水墨畫,尤其是文人寫意山水畫傳統。如果說“文革”促進了畫家從前一傳統走向后一傳統,那么,移居深圳的契機則使他將兩種傳統分而治之,一邊保持著純正的中國畫體驗,在丘壑煙霞、筆圣意趣之中笑傲優游;一邊又致力于新形勢的重彩探索,在變形、裝飾、光色,肌理以及民間情味、現代理念之中奮斗。更有意義的是,盡管后者并不使用油畫材料,前者也未脫陸氏云山格局,但無論從觀念還是形式著眼,兩者之間被刻意拉開的差距,都很難讓人相信是由一人所為。
——盧輔圣 中國美術學院博士生導師、上海畫出版社社長、總編
造化紛披——采承德花鳥畫解讀 劍 武(人民日報美術組長)
與承德兄相識近十余年,一南一北,過從不密,但聲息總通。安閑的他與忙亂的我有一種不言的默契。
讀承德兄的花鳥畫,總覺得其中也有一種默契,在他與造化之間。
在他的筆下,物象是有數的。身居南國都城深圳的他,面對如潮商海,面對紛繁自然,有如此心境,作如此狀態,有坐懷不亂之明,也有視而不見之悔。在一片嘈雜之中,保持一份安寧、一份清靜,畫自己想畫的畫,讀自己想讀的書,委實不易。但作為一個花鳥畫家,面對南方郁郁蔥蘢的叢林、如云如霞的繁華,獨守幾根枯藤、幾桿敗荷、幾只仙鶴,又有些過于潔高了,甚至可以說有些遲滯。其實,我總覺得,即使在深山古剎,或農家小舍,或異國他鄉,承德兄也會是如此心境、如此行為。鬧市亂境突出了他那份恬淡的清雅與可貴,但也隱蓋了他內心的那份豐富與欲說還休。語言的機智、華麗、輕靈、雄闊,自然令人蓑慕但若以三言兩語,甚至只言片語,道出一種意緒,而且透出深沉、厚樸,幽默的底蘊,以少少許當多多許、勝多多許,恐怕更為高貴,更為令人神往。不管自覺與否,承德兄是這樣做的。月夜深更, 把洞簫,淺唱低吟,若有若無,但那份傷感卻是綿長的,大則城破山傾,小則離情別緒。當我們常見的是一派光怪陸離的變幻,以及這種變幻的日新月異時,便發現承德兄與造化的這種默契不僅僅是一種情感的依戀,也就是人們常說的一種懷舊,并由此達成的物我統,而更多的是一種清醒的選擇。

這種選擇也可以從承德兄繪畫語言的來歷得到佐證。細讀他的畫,感覺其作品主要由兩部分構成,也即唐人氣象與元人筆墨。雖然我們從后代仿制的造型藝術作品中,可以看到唐人的意氣風發,但終不及唐人的遺跡來得真切。盛唐氣象四個字所包含的,有政治、軍事、經濟、文化藝術等等方面的數據以及由之構成的格局,但更多的,讓后人憧憬的,則是這一切數據融合演化的一種極為充沛的精氣神,或者說是一種宏大高遠的境界。有了這樣種境界,多少、上下、內外、反正、陰陽以及其它無法界定的方方面面,大多可以各行其道,各暢其流,又和合一統,相映生輝。因此,在承德兄筆下的那幾種屈指可數的物象,就可以儼然造化,紛繁復雜,生機勃發,洋洋大觀了。而承德兄沒有得意于此,或者說,他于盛唐氣象的大框架里,又以元人筆墨充實之。頭青中以枯筆橫掃,將一池春水化為一泓秋水。赫石中添幾許墨色,將一縷晨光化為一片暮色。枝叉橫豎,穿插交織,分割組合,構成一個個有些寂寥深邃的空間;而花葉點染,墨色潤染,重疊復合,將上述空間充實或破壞,于幽暗處添亮色,于干裂處出華滋,遂使心神凝定,造化紛披。
長江其人其畫 陳 君 深圳畫院研究部主任
于長江,1957年生于黑龍江省。深圳畫院專職畫家,國家一級美術師,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廣東肖美術家協會理事,1990年畢業于中央美術學院中國畫大專班。
說于長江是“大”畫家有兩層含義,其一,他擅長宏幅巨制,20世紀末他主筆創作的《民兵史畫長卷》高2.46米,長108米,其局部獲得了第九屆全國美展金獎(中國美術館收藏,同時入選百年中國畫大展);本世紀初,他主筆創作的大型組畫《畫說深圳》高2.46米,長118米,獲得了第十屆全國美展壁畫類銅獎,并獲第七屆廣東省魯迅文學藝術獎《藝術類》。這兩幅作品都算得上夠“大”。其二,他的畫作依件數來看雖然不多,但卻幅幅容量內涵大,可謂有質有量。而他自己總是謙遜地說:“這么多年來只畫了兩張畫,慚愧!”,其實,這也正反映出畫家追求藝術理想之高遠和自我要求之嚴格。
觀賞長江的新作,猶如喝,一道陳年的普洱茶,越品越有滋味。有些茶初嘗不錯,越喝卻越覺乏味,缺乏“品”的耐力和價值。長江的作品看似平平,但越看越耐人尋味,這與他長期投入大畫創作經歷的磨難、痛苦和積累的經驗是分不開的,所謂能經得住時間檢驗的“好畫”,也必定要有風吹雨打和“發酵”的過程。我們不難看出,長江的創作過程始終伴隨著一種學術思考,既涉及技法形式,也涉及主題內容。
有人看了他的畫后說他的畫像是“納鞋底兒”,他自己也認為這個比喻很形象。所謂“納鞋底兒”就是過去北方老人手工做土鞋,也稱“千層底兒”,順型走線,一針一線納底兒納幫,可粗針大線(大針腳),也可細針密線,精致結實。細看他的畫,無一條線是從頭畫到尾的,所有的線條總是笨笨坷坷、斷斷續續,這在古人總結的“十八描”里是找不到答案的,他落筆落墨不求一波三折、一氣呵成,而是順勢走筆,筆斷氣連,尋求整體的血脈相連,積點成線,積線成形,積墨成面,潑墨成片……長江的畫作顯示出其個人可貴的品牌效應和良好的創作心態。祝愿長江走得更遠、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