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孔雀綠釉玉壺春瓶

閩北私人收藏有一件“明代孔雀綠釉玉壺春瓶”（圖1）。該瓶器形較小，數十年前，在閩北邵武修316國道挖掘的棄土中，被發現揀回收藏。瓶高9厘米，口徑3.6厘米，腹徑5.5厘米，足徑3.5厘米，瓶的腹部和頸部可見兩道接痕，為三段坯胎制作。該瓶具有元瓷的某些特征，如圈足外撇，足內露胎，足端平切，內見旋削痕和中心凸起等。瓶內口沿及外壁施滿孔雀綠釉，因年久風化和土壤浸蝕，瓶體部分成片剝釉，內見光滑素燒澀胎，可見文獻所言為“二次入窯燒成”不虛。瓶外孔雀綠釉釉層中可見密集細小開片，轉折積釉處為深綠色，釉表有嚴重的土沁包裹，應系出土物。據傳為明墓出土，伴有洪武古錢幣等出土物。從該瓶的器形、胎釉、制作工藝、出土地點等綜合分析鑒別，應為明代景德鎮窯的孔雀綠釉制品。

孔雀綠釉，是以氧化銅為著色劑的一種低溫顏色釉，它宛如孔雀羽毛般雅麗青翠而得名，又稱“法翠”。它屬于西亞地區的傳統釉色，因唐宋時期的商貿往來，其原料、技術、制品被帶入中原，并在北方民窯中陸續制作。金代扒村窯和元代磁州窯等都有單色孔雀綠釉，以及綠釉釉下彩繪的制作。大同金代閻德源墓出土一對孔雀綠釉黑花玉壺春瓶，為我國的早期制品。印度尼西亞蘇拉威西中部的朋加地方出土的一件元代玉壺春瓶，為典型的元代孔雀綠釉釉下青花制品。內蒙古蒙元博物館中也收藏有繪畫精美的“翠藍黑花”陶瓷器。至元代，景德鎮浮梁瓷局建立后，也生產過一些孔雀綠釉瓷器（圖2），但品種、數量極為稀少，所見存世標本均為偏低溫釉的出土物，受土壤年久浸蝕，釉彩大部分已脫落斑剝，實難以“孔雀綠”相稱。從明代景德鎮珠山遺址的出土物分析，洪武、永樂朝沒有孔雀綠釉器的制作。宣德時景德鎮御窯廠舊址，見出土有孔雀綠釉的制品（圖3），其中孔雀綠釉盤的釉下有青花裝飾（圖4）。孔雀綠釉的產品還見有三足爐、高足碗盤、玉壺春瓶等多種器型標本出土傳世。之后的明成化、弘治、正德等朝和清康熙、雍正、乾隆時期都有孔雀綠釉瓷器燒造，至康熙時極盛。需要說明的是，在明代宣德孔雀綠釉燒制成熟以前，所有的綠釉都呈深暗青綠色，沒有達到亮翠的程度。所以成功完美的孔雀綠釉都是明清時期的產品。而“孔雀綠”之名稱，系明宣德時期的產品因呈色翠綠透亮、似孔雀羽毛而得名。

孔雀綠釉瓷器的制作，早期方法簡單，系直接在坯胎上施孔雀綠釉一次性低溫燒成，因而部分器物發色偏藍，故有“孔雀藍”或“法藍”之稱，又有人統稱為“翠藍”。后期的元代浮梁瓷局官窯對瓷器制作要求較為嚴格，其孔雀綠釉瓷制作，是先在高溫中燒成澀胎或白釉瓷，再在其上施孔雀綠釉，后再入窯二次低溫燒成，屬于二次低溫釉。因此具有低溫釉的共同特征，即容易因釉面與坯體的膨脹系數不同，而出現不同程度的細小開片，嚴重者在受到年久風化、土壤浸蝕時，釉面出現成片成塊局部脫落現象（見圖）。對比之下，清代康熙官窯的孔雀綠釉制品，改進較大，窯溫有所提高，胎釉結合緊密，但在放大鏡下仍可看到密集細小的開片現象，此亦為“清三代”孔雀綠釉瓷的鑒別特征之一。

玉壺春瓶因《詩品·典雅》中“玉壺買春”而得名。由唐代寺院凈水瓶演變而來，定型于北宋，基本形制為撇口、細頸、圓腹、圈足。其功能早期為裝酒實用器，到明清時逐漸演變為陳設瓷。其造型各代略有區別：宋瓶形體修長優美、楚楚動人；元瓶細頸瘦肩、圈足外撇；明瓶頸部較粗、下腹肥壯；清瓶肩部臃腫、頸短腹肥；民國時已毫無高雅端莊的氣質，笨拙蠢俗。（責編：雨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