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花棉襖

“雪花飄，新年到，穿新衣，戴新帽……”這是小時候過年時最愛唱的順口溜。但是在那短缺年代，不少孩子，只能是唱唱而已。

小時候，家里很窮。我們姐弟4人年齡都很小，母親只能在家操持家務帶孩子，一家6口就靠父親教書糊口。我是家里的老大，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七八歲就燒茶煮飯做家務了。

過年了，看著那些家庭條件好的女孩，扎著小花辮，穿著花棉襖，像燦爛的梅花，在寒風中怒放，真是羨慕極了。

回到家里，多次向媽媽提起，想要一件花棉襖。但媽媽說：“家里窮，做不起新棉襖，等以后我給你縫一件吧。”

那是“文革”時期，不僅經濟緊張，而且憑票供布供棉花，布票棉票有限，除了補了又補已經不能再穿的外面衣服必須添置外，其他的衣褲，只有湊合著穿，花棉襖既要布又要棉花，更是可望而不可及了。

又一個春節來臨了，我參加了班里排演的女聲小合唱，大家商議一律穿花棉襖。回家后，我又一次問媽媽要花棉襖。這一次，媽媽沒有拒絕，答應一周后給我一件花棉襖。

那天以后，每當夜深人靜，媽媽便在煤油燈下穿針引線，為我做花棉襖。看著操勞了一天的母親，在燈下一針一線地勞作，我的眼睛濕潤了……7天后，我真的穿上了母親為我做的粉底紅花的花棉襖，穿著十分合身。節前演出時，我們班得了一等獎。

后來我才知道，那件花棉襖是用母親當新娘時穿過的一件旗袍改制的，這件旗袍是爸爸送給媽媽的信物，是祖母結婚時穿過的。祖母和媽媽都只穿過一次就壓在箱子底下，一直舍不得動。為了女兒，她只有忍痛割愛了。

參加工作后，隨著改革開放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我的衣柜里棉、呢、皮制的冬衣，少說也有10多件，母親親手為我縫制的那件花棉襖，雖然已經不能穿了，但我仍然把它放在醒目的位置。

（責編：辛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