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思岳
城市的角落里,一堵墻占據了一段小巷的盡頭。
與時代的頂峰一次次被超越,便越來越仰望這個城市了。那堵墻被順理成章地列入殘垣斷壁的行列,它是隨時等待遷徙的殘垣斷壁。
過去的日子總是很燦爛,它可以長者似的保護那些幼小的生靈。每當冰冷的墻壁被春天融化得暖暖的時候,人們就在此播下大袋大袋的花子兒。它就充當護花使者,像守護嬰兒一樣努力阻擋著烈日和風霜。直到他們終于咧開嘴,傻傻地笑開并招來一大堆活力十足的朋友,它依舊在享受之余盡心盡職。
然而,它終究是堵墻,斑駁的痕跡除了能證明這是歷史的符號外,便再無其他意義。它固然達不到圖紙上規范的一流,也不是值得保護的千年古董,恐怕它根本就拗不過城市巨大的手臂。
“墻壁在不斷的精神維護中沉默著,始終沒有解釋的需要。坐看云起是恬然自如。”難道它真的不在嗎?那為何每個夜晚都能隱約聽到轟然倒塌的聲音,噩夢般驚得緊緊固定墻體?斷線的風箏滑過,一手看大的花朵偎依過,人們刻下的誓言像標記一般永久停留在它身上……墻都包容了,包括倒塌的現實。它支撐著,即使粉身碎骨,用殘留的底氣扶住自己,生怕塵埃碰到花的頭顱,好似完成一件不變的使命。“靜而圣,動而王,美不妖,清不寡。”才知道這是它信奉的箴言。
那么,軀體的倒下便不等同于靈魂的消亡,墻還擁有自由的靈魂。奔跑的時刻,下降的時刻,倒塌的時刻,傾訴與粉碎的時刻,都沒有離開多情的土地。守住,是它生存的信仰,我卻始終不明白它到底是怎么守住的,以至于被劈得面目全非還隱約讓人感到扒住泥土心跳。如果是與生俱來的力量,那為什么宇宙中最智慧的人很少具備這份堅定?很多時候,我們擁有信仰,只是不夠堅持。守不住它,它便悄然溜走,就好像從未來過。
墻壁的理想還駐扎在遠方。倒下不代表墮落,況且這是被別人推倒的。自己倒下永遠比別人推倒齷齪。它期待重新回到巨大的山體,仿佛原先的那塊巖石又回來了。不久,一個古老的城市屹立著一座古老的墻壁,綠色的漆衣是生命的煥發,它又復活了!
信仰,倒塌,堅守信仰,流離,再次相信……
這不是我們追求的不屈嗎?“如果我們一層層撕開墻壁的外衣,不老的只是信仰的本身。而歲月是誰都可以試穿的外衣。”流浪的墻壁永遠都屬于土地,事實證明墻壁的相信,完美的結局讓我有些意外,原本以為墻壁會帶著些許悲壯的靈魂不了了之,卻未曾想過,山頂之上還藏有它的夢,是我的思維太狹隘了。不堅定的信仰讓我們的思想變得狹隘,有路可走,卻寧愿相信那是天方夜譚,因為動搖的心最容易被假象蒙騙。看似崎嶇的山路,事實上不過是虛幻的海市蜃樓罷了,總有人讓虛景遮住雙眼,以至于信仰從大腦的主心骨里完全脫離,有生命的軀體也會麻木。幸虧,我還算堅定。
向往那堵墻壁不滅的心燈,它從一開始就沒有猶豫,執著地護花,執著地等待重生,專注得忘了自己差點變成廢墟,也幸免于廢墟。沉思、容忍,能繁衍出一個活生生的世界。
一堵墻的生存靠的是一個永恒的信仰,一個人成功亦是如此。
教師點評
文章從城市角落的一堵墻入手,通過自己的所見寫出了自己的隨想,揭示了一些平常我們所淡忘的人生哲理。
(萬年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