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媳婦和三剩媳婦相繼生了龍鳳胎,四喜羨慕得不行,對自己的媳婦說:“不管咋的,你也得給我生對龍鳳胎。”四喜媳婦白他一眼說:“你忘了趙本山和宋丹丹演的《超生游擊隊》里說,生男生女關鍵在于你們爺們兒,這生龍鳳胎什么的我看你也脫不了干系。”四喜一想,可不是。
四喜就去二狗家打聽,問在哪里找醫生瞧的,咋一生就倆,還龍鳳胎?
二狗警惕地說這玩意兒不是誰說咋就咋的,哪有醫生有這本事,那他還不發大財了,關鍵是自己的點兒高不高,反正我是瞎碰的。
四喜看從二狗嘴里掏不出實話,就打著哈哈說:“那都是二狗你本事大啊。”
沒幾天,村子里五蛋的媳婦也生了,也是雙胞胎,全是男孩。五蛋家是三代單傳,這下正稱了心。
四喜琢磨這里面一定有蹊蹺,咋他們個個都恁會生?
四喜就尋思著去找三剩試試,三剩是個酒迷,自己請他喝酒,說不定三剩一迷糊就抖出了實情。
那天,四喜拉三剩進了小飯店,三剩說,四喜今天你咋想起來請我喝酒了?四喜說不是我請你喝酒,是我一個人喝酒沒意思,拉你來陪我喝酒的。三剩想:還有這等好事?嘿嘿!不陪白不陪!
半斤白酒下肚,三剩和四喜是越說越熱乎,哥們兒長哥們兒短的,比親兄弟還親。
四喜瞇著小眼說:“三剩兄弟真佩服你們啊,媳婦一生就倆,還龍鳳胎,一下子兒子閨女就都有了,齊全了,省事兒!計生辦想罰咱超生都難!”
三剩一仰脖,灌了一口酒,大著個舌頭,嘻嘻笑著說:“兄弟為這事犯愁啊?想生龍鳳胎那還不省事,再去外地抱一個不就得了。”
四喜猛然醒悟:自己咋就沒想到哩?
第二天,四喜就領著媳婦去檢查,回來后,四喜見人就說:“俺媳婦也懷孕了,在縣醫院做B超了,俺媳婦也懷上了一對!還是龍鳳胎!”
四喜這幾天往外面也跑得勤了,早出晚歸的,人們都疑惑:這四喜的媳婦懷了個龍風胎,四喜就變得這么忙乎啦?只有那些生過雙胞胎的人家心里清楚四喜在忙啥。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四喜媳婦終于生了,果真是一對,龍鳳胎。
四喜從醫院回來,高興得跟啥似的,見人就塞糖遞煙。
六叔剝了顆四喜給的喜糖,問四喜:“你姐恁遠,一百多里地兒,你的娃辦九天,你姐還來不來了?”
四喜說:“我姐也就是這時候的,也要生娃,不來了,我們早都說了。”
忽一天,縣公安局來了好幾輛車,從車里嘩啦啦下了二十幾個人,一下子就把二狗的家圍了個水泄不通。
二狗不知道咋了,抱著兒子出來問,你們這是干啥呢?突然一個外地婦女情緒激動地撲上去,從二狗懷里一把搶過孩子,手忙腳亂地看了看孩子的腳底板,說:“這就是我的兒子,這就是我的兒子啊!我的兒子和他爸一樣,腳下有個榆錢大小的黑痣……”說著說著,就哭了,一個外地男人也撲了上來,看了看孩子的腳底,抱住那外地婦女和孩子,哭作一團。
二狗看著眼前的一幕,傻眼了。二狗眼看就要人財兩空了,急了,說:“這孩子是我花6000塊錢買的,這是我的兒子啊……”
后來沒幾天,村子里原來生了雙胞胎的家戶,前前后后都被公安局帶來的外地人給抱走了一個。就剩四喜一家了。
四喜和媳婦尋思著不能在家硬等,得趕緊想法子,不能叫賠了夫人又折兵。四喜想到了把孩子先給大姐送過去,大姐也剛剛生了孩子,就讓大姐先幫忙帶著,等過了這段時間,風聲過了,再抱回來。四喜和媳婦連夜出發,向遠在百里之外的大姐家趕去。
誰知到了大姐家,四喜發現大姐家死氣沉沉的。剛添過孩子,卻沒有一點喜氣,院子里也看不到晾曬孩子用的屎布,更聽不見孩子的哭聲,只見姐姐蓬頭垢面呆呆地坐在那里,姐夫在一旁哀聲嘆氣。
四喜問姐夫:“這是咋了?”姐夫說:“你姐剛在醫院里生下女兒沒出一星期,孩子就被人偷走了。你姐整天想女兒都想出毛病了,光給你姐瞧病就花了一萬多……”
四喜的大姐突然看見了四喜媳婦懷里的孩子,嘻笑著說:“我的女兒,還我的女兒!”說著就從四喜媳婦的懷里奪過了孩子,把個四喜媳婦嚇了一跳。四喜的大姐抱著孩子又是親她粉嫩嫩的小臉蛋,又是乖呀乖呀地絮絮叨叨給孩子說著話……
四喜媳婦見了,先是害怕,但眼珠子一轉,馬上計上心來,拉了拉四喜的衣角,示意四喜去院子里說話。
四喜回到屋里,對姐夫說:“姐夫,看大姐現在這個樣子,我心里怪難受,我媳婦給我生一對,要不就把這個女兒給大姐留下吧,我們養著也費勁。”
姐夫聽了,感動不已,說這叫我咋謝兄弟你啊?姐夫執意把8000塊錢給四喜,四喜推辭著不要,自己的孩子,都自家人,不要。四喜媳婦也過去推辭,嘴里說:“你看姐夫。”說著,從姐夫手里接過了錢……
在回去的路上,四喜對媳婦說:“回去就說孩子在車站丟了。”四喜媳婦不住地點著頭。這樣一來,公安局來再多的人,也沒轍,我這里沒人,他們還能咋地?四喜媳婦現在兜里揣著比買孩子的時候多出來的兩千塊錢,暗自慶幸:比村子里二狗他們幸運多了。
一晃半年過去了,一天,村主任給四喜送來一紙法院的傳票,把四喜嚇了一跳。
原來是他半年前“送”給大姐的孩子生病了,住院治療,需要輸血,剛好血庫沒有對型的血,醫生說要不就從孩子父母的身上抽血,輸給孩子。姐夫難為情地說,我們不是孩子的親生父母啊。四喜的大姐聽了,執意要醫生抽她的血,說自己就是女兒的親媽!醫生無奈,說試試吧,萬一就同型了呢?誰知抽了血一化驗,醫生看了結果,高興地連聲說,她們就是親母女嘛!
后來四喜的姐夫找專家一咨詢,專家說這個女兒說不定就是你們失而復得的親生女兒!照遺傳基因來看,應該就是你們的女兒。
四喜的姐夫回去后反復琢磨,似乎有些明白了,四喜姐夫看著精神依舊恍惚的妻子,想想那半年多來自己所作的難,再想到小舅子又拿自己的親生女兒充好人,訛他8000塊,越想越氣憤:都是他們這些人助紂為虐,才讓人販子把他害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四喜姐夫一激動,也顧不得親戚情面了,一紙訴狀告到了法院,要小舅子四喜退還他的8000塊錢,并承擔妻子因丟失女兒而精神受到刺激看病所花的所有費用。
四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這下可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