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本縣的白云巖有青鳥,聽說而已,沒有親見,我所認識的人誰也不曾親見。
曾讀過黃復彩先生的一篇美文,寫的就是去白云巖尋青鳥的事,同行的人都說沒有尋見,可我覺得黃先生尋到了,那便是那時那刻的心境,或祈福,或憧憬。我是不愿意成群結隊的車馬勞頓之旅的,看似熱鬧,迎來送往,一味的為踏訪而踏訪,破壞的就是那份心境。最好是二三人出游,恰到好處。
有一年還真有過與有青鳥的白云巖擦肩而過的機緣。那是十幾年前,學校黨支部要外調家住白云巖下的摯友徐君的入黨材料,徐君就邀請我們幾個年輕人同行,并且在他家小住了二日。那次是我第一次聽說“白云青鳥”的故事。當天傍晚,我們幾個有勁無處使的小伙便自告奮勇隨徐君去山上接砍柴的他的父母和小妹。因為是傍晚,暮靄沉沉,夕陽西下的白云巖云霧繚繞,給人一種神秘與虔誠,因為是夏日,棉花垛一樣的白云卷曲堆積,濃密而厚重,孕育著嘯天駭地的萬千氣象。行走在彎彎的山梁上,心情因美麗而生動,擔子擔在肩上,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那天,我聽到了布谷鳥的鳴叫,青鳥,終是無緣?;蛟S,本來就該在晨曦微露的早上,才能聞到青鳥的清鳴。我想像,那聲玉笛般的清音,應有奪人心魄的箏韻,非我等凡人所能福享。
想像應該是不錯的。網上一搜,關于青鳥有一種說法最富有文學意蘊。據傳,西王母駕臨前,總有青鳥先來報信,“青鳥不傳云外信,丁香空結雨中愁”。文學上,青鳥被當作傳遞信息的使者。晚唐詩人李商隱《無題》詩云:“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
最令人感動的是歐美有一部童話劇《青鳥》,通過兩個小孩尋找青鳥的故事,反映了作者對窮人生活的同情,對現實和未來的樂觀憧憬。劇中青鳥是獨一無二的人類幸福的體現者,又包含著大自然的奧秘。因此,它體現著人類精神上的幸福,同時又體現著人類物質上的幸福,它既關系到現實生活,又關系到未來生活。作者用青鳥這樣具體的事物來表示抽象的觀念,他要說明,人類幸福是存在的,雖然我們總不能發現,以為離我們很遠,但經過千難萬險,最終是可以找到的,即使會得而復失,也能再次找到。
可惜的是我只能看到以上文字的簡介而已,我終究沒有了這福分觀看該劇,但在我的心里早已有了那只青鳥,似乎要飛撞出我的心房,那便是幸福的神鳥,我要把這深深的祝福敬奉給所有愛我以及我愛的人,我想,幸福是沒人拒絕的。
白云巖有青鳥,它高入云端,應在云層之上,與傳說相符合。終乎確信。
青霧
青霧,霧氣、煙霧,霧色如紫,故稱。
江心洲多霧。春秋時節,每至晨昏,總能一見那青霧如紗般輕浮壟上樹梢,有時裊裊升騰,美妙而飄渺,柔曼而輕盈,仿佛懷春的少女,帶著淡淡的憂郁、絲絲縷縷,剪不斷、理還亂,讓人難以體味到那蒼茫中的隱約與神秘。
青霧,紫色的霧,不同于乳白色的霧那般濃烈。白霧常用巨大的帷帳籠罩著長空大地,威壓而沉重,似排山倒海。而這小小的淡淡的輕盈而纖巧的青霧是柔弱的,清風吹拂,就使人感覺她那連袂飛揚的少女的清純,舞姿柔媚,長袖飛天,風過了,青霧便散淡開來,成了一道無痕的風景。生命也無痕。令人懷生一聲悠悠的嘆息,隨風而逝。
最惹眼的還是飄在江水之上的青霧:薄薄的一層,時而朦朧,時而舞蹈,時而奔跑,時而扭曲,好似一張極溫柔的少女的臉緊貼江面,泛起如云般的羞怯。偶見一葉輕舟在薄薄的青霧中由遠及近的蕩過來,仿佛蓬萊虛幻。此時的青霧,又如輕紗漫籠,為那美少女擋體遮羞,讓人充滿綿綿不盡的遐想和永恒的期望。那也許就是洛水上的神女,可惜我不是曹植,更無曹植的才情。
常有與青霧貼身而過的機緣。船行江上,一抹青霧在這碧水東流的大江上輕柔地繚繞著,我輕輕地用手捧起,很快便化為濕漉漉的水汽,潤濕了我的面頰,我的衣裳。瞬息之間,目光所及,已是虛無。
曾記得在山區工作時,山坳里也常常飄忽著一層青霧,那是農家裊裊升起的炊煙和山坳里的薄霧相融在一起所致。我很在意那詩意的田園生活,那年月,雖然物質是清苦的,可精神是富有的。每日坐看山下的青霧,耳聽林竹蕭蕭,年輕的心不由得跳往山巔的云端。路有多遠,心就有多高。
一恍惚,不知不覺人已中年。三十功名塵與土。正如這青霧,身陷其中,再也分不清這渾沌初開的那一瞬了。
還是端起手中杯,突然發現,這杯水之間竟也淡淡的浮起一層青霧。人常言,品茶如品人生。我想,那青霧只不過是過眼煙云,就像當年纏繞在山間或現在浮于江水之上的那一抹,也是一個飄逝而去的人生。
如此一想,我便覺得自己也成了那一抹青霧,或繚繞山坳,或徜徉江上。失去什么已不再重要,即便時光,重要的是你是否擁有了一顆慧蓮一般的心境。
青霧,紫色的霧,那是夢,是佛祖氤氳的靈光。四十不惑,我依然有夢,可賀!
責任編輯 苗秀俠
陪你
●張振中
精彩被遙控關閉
午睡被扔在一邊
一切都擋不住涌動的春欲
長草的心在長途車里瘋長
這天下午
你在媽媽和愛人之間擺動
送媽媽上車后
你的渴望就守在鄉村的小站了
“城市好悶”
“我想陪在你田野走走”
短信在車廂和小站間來來往往
不經意間車停了下來
長草的心挽著期盼的酥手
走進雨濯霽晴的田野
一對焦渴而又濕潤的唇
在午后的春光中銜接
三月的風羞紅了埂上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