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和小鳥

張　力　埃米爾·Ｍ·圖比那

馬克剛到這個村子的時候，是村里年齡最小的居民，現在，卻成了村里年齡最大的居民。他已經太老了，在眼下這個寒冷的季節，他很難熬。

整整一周，天氣都非常陰沉寒冷。老馬克取暖的錢不多，只能依靠小小的火爐取暖。星期天，天突然放晴，好像春天來了一樣。老馬克根本沒有意識到氣溫已經開始降低。新聞里說一年中最冷的夜晚就要到來，并且呼吁大家做好準備。老馬克沒有聽到新聞，沒有做一點準備。到下午的時候，開始下起雪來，雪越來越大，逐漸埋住了老馬克的房子，把老馬克困在了屋子里面。

爐子燒得很旺，但是老馬克仍然感覺不到一點溫暖。天氣實在太冷了，呼嘯的寒風從墻壁的縫隙直吹進來，屋子里面冷得像冰窖，老馬克根本無法入睡，甚至無法安靜地坐下來待一會兒。他必須不停地在房間里來回走動，讓自己保持清醒，不至于被凍僵。

“我能活過今天晚上嗎?”老馬克有些悲哀地問自己。

老馬克一直是個驕傲的人，從來不愿意開口求助于人。不過，現在，即使他愿意求助，到處都是厚厚的積雪，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人能在這樣的戶外活動。老馬克一邊搓著雙手，一邊不停地走，以保持溫暖和清醒。天亮似乎遙遙無期。

“以前，多少苦都熬過去了，現在卻要被凍死。唉!”老馬克覺得自己已經想盡了辦法保持溫暖，可是，卻好像根本沒有什么用，他依然冷得要死。他心灰意冷，已經準備放棄努力，聽天由命了，可是，就在這時候，他突然聽到敲打窗戶的聲音。這么冷的天，誰還會惦記著他，來看他呢?老馬克好奇地走過去，在窗戶外面，他發現有一只小鳥，在努力扇動翅膀，和他一樣，想讓自己變得暖和一些。

“哦，我的上帝，這么冷的天，你這個小東西怎么能撐得過去。”

根本沒有遲疑，老馬克就打開了窗戶，已經快要凍僵的小鳥努力扇動著翅膀，飛進屋子，落在地板上，就再也不動彈了。老馬克小心地把凍僵了的小鳥捧在手里，放到自己的胸口，可是，過了好一會兒，小鳥依舊冷得像冰塊，他胸口的溫度并沒有讓小鳥暖和過來。

“我的上帝，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樣，快要凍死了。”老馬克一瘸一拐地跑到廚房，把廚房里剩下的一點牛奶熱了熱，然后小心地往小鳥嘴里灌。老馬克用了各種辦法來拯救小鳥的生命。終于，小鳥的身體好像不那么冷了，老馬克松了一口氣，他把小鳥繼續放在自己懷里，給它溫暖。忙了半天，老馬克自己也筋疲力盡了，他很快就在沙發上睡著了。第二天清晨，還在睡夢中的老馬克被一陣動聽的鳥鳴驚醒了。他睜開眼睛，驚喜地看到小鳥就站在窗前，放聲歌唱。小鳥活了，它在唱歌。天也已經大亮了，陽光透過墻壁的縫隙直射進來，屋子里也不再冷得像冰窖。“小鳥活過來了!小鳥活過來了!”老馬克興奮地喊著。他根本沒有意識到，其實，他自己也活過來了，他熬過了這個最寒冷的夜晚。

(摘自《微型小說選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