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５歲媽媽遇到５２歲媽媽

劉　敏

25歲媽媽的兒子才1歲多，52歲媽媽的兒子大學(xué)畢業(yè)已參加工作。25歲媽媽遇到52歲媽媽，愁眉苦臉，一副疲倦的樣子，還沒等對方開口，她就絮絮叨叨地說開了：

“養(yǎng)孩子怎么這么辛苦啊！自從生下兒子，我的生活就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每天圍著兒子轉(zhuǎn)，食物、玩具、書籍等凡是他需要的一切，都盡自己最大努力，為他提供最好最齊全的，惟恐疏忽了哪一點。擔(dān)心他沒吃好，擔(dān)心他生病，擔(dān)心他摔跤，付出自己的所有，就希望他健康快樂。

“每天的生活就是一個字：累！晚上他要撒三次尿，還要喝一次牛奶。我原來睡眠很好的，可是現(xiàn)在卻沒能睡一個安穩(wěn)覺，幾乎天天睡眠不足。白天，他無時無刻不需要我的陪伴，需要我抱。像是強力膠粘在了我身上，不能分開半秒。我做飯的時候，他也要我抱著，就連我上廁所他都不讓，恐怖啊，這過的是什么日子！他已經(jīng)會走路了，出門的時候卻總是點名要我抱，這真是超強度體力活兒，累得人夠嗆。我累了還不能在他面前表現(xiàn)出來，還得打起精神逗他開心，否則他會不高興。霸道啊！這伺候一個小人兒比考大學(xué)還難。更令人煩惱的是，常常花半天時間給他做的又香又營養(yǎng)的飯，他卻不肯賞臉，吃幾口了事。每天忙忙碌碌的，沒個空閑的時候。生孩子之前，我逛街、美容、看書、聽音樂，日子過得閑云野鶴，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干什么。現(xiàn)在呢，孩子不僅占領(lǐng)我的精神空間，還占領(lǐng)我的生活空間，變得一切都以他為中心，痛苦啊！哎，真希望孩子快快長大！”

聽25歲媽媽吐完苦水，52歲媽媽沉吟半天，緩緩地說：

“兒子自從考大學(xué)離開后，回家的次數(shù)就屈指可數(shù)了。我的生活好像一下子空了很多，多年來已經(jīng)習(xí)慣了有他相伴的日子，可是現(xiàn)在他長大了，要離開，要飛翔，要去尋找自己的世界。我眼巴巴地盼望著他的來信和電話，他卻癡迷于追求獨立與自我，把我丟在腦后。終于見到他的時候，我好想像小時候一樣，再抱抱他，可他卻不讓我抱了，他說他長大了，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再也不是小孩子。參加工作后，他更忙了，他的眼里滿是世界，滿是追求成功的誘惑。突然有一天，很少回家的他帶回了一個陌生的女孩子。他視那個女孩如珍寶，全心全意地愛著她，失魂落魄地愛著她。后來，他結(jié)婚了，又忙著去過他火熱的婚姻生活，再也不需要我了，我好像從他的生活里漸漸撤退，漸漸消失。盡管我對他的愛依舊那么深，那么濃，依舊可以不顧一切，犧牲所有。好想再回到他小時候，那是我人生里最美好的記憶，那時，他那么依戀我，需要我，崇拜我，給了我那么多幸福和快樂的時光。然而光陰易逝，過去的永遠不再來。后悔那時沒好好地珍惜與他共度的時光，孩子真正需要你的時間也只有那么短短的十幾年，可那時你是他的天，付出后能享受如此殊榮多么值啊！”

聽到這些，25歲媽媽怔住了，沉默良久后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正在玩耍的兒子，目光里滿滿的全是憐惜與愛。

這位25歲媽媽就是我，52歲媽媽是我的鄰居。

（龍沙冷月摘自《北京青年報》2008年7月10日 圖/鄭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