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向晨
網絡上的新名詞層出不窮,盡管每個中國字你都認識,但你未必知道是什么意思。比如,有個詞叫“二奶學者”,如果望文生義,很可能誤入歧途。其實,“二奶學者”與“二奶”無關,而是諷刺某些學者放棄了本來應有的獨立研究的操守,依附某種集團或勢力,專門為它們服務。
陳寅恪說,“我認為研究學術,最主要的是要具有自由的意志和獨立的精神。”的確,沒有了獨立精神,學者就不能稱其為學者。獨立的學者進行研究時還應當抱有一種“學術真誠”(intellecrual integrity)。這種真誠有兩個問題,一是堅持自己的觀點,不盲從、不人云亦云,同時也要有知錯就改的勇氣。
自亞當·斯密以來,盡管保護主義的浪潮此起彼伏,政客們翻手為云覆手為雨,而自由貿易理論在美國思想界一直占據著主導地位。不過,近來美國學界卻頻頻傳來不同的聲音,由于是一些大牌學者,加上媒體的鼓噪。就越發(fā)讓人覺得這一基本理論在動搖。
其實,早在上個世紀80年代。克魯格曼(Paul Krugman)就開始質疑自由貿易理論過時了,他的依據是國際貿易的不完全競爭性。而當時的社會背景是日本的崛起給美國造成巨大壓力。第二波沖擊來自薩繆爾遜(Paul Samuelson),這位諾貝爾獎獲得者在2004年發(fā)表文章,認為贊成自由貿易的人低估了中國和印度的崛起給美國福利造成的負面影響。跟著起舞的還有伯恩斯坦(Aaron Bernstein)。2006年出現(xiàn)了新的挑戰(zhàn)者——布蘭德(Alan Blinder),他撰文指出,通過互聯(lián)網的服務外包搶走了美國的工作崗位,損害了美國中產階級的利益。
每次爭論都引起美國反全球化者的歡呼,但喧囂過后,事實勝于雄辯。美國在全球化當中仍然是最大的受益者,并且始終壟斷著服務貿易中高技術、高附加值的部分。于是,作為學者的克魯格曼修正了自己的觀點,認為市場的不完善并不足以動搖自由貿易的基礎,從而回歸自由貿易理論。而薩繆爾遜也小心翼翼地指出,克服國際貿易中消極影響的辦法不是停止貿易,那樣只能使結果更糟。
哥倫比亞大學教授巴格瓦蒂最近對美國自由貿易理論的爭論做了總結。他贊賞了克魯格曼等知錯就改的勇氣。同時也肯定了大師們研究中的正確之處,比如,克魯格曼發(fā)現(xiàn)不同生產者之間的不完全競爭會損害自由貿易的效果,這在理論上是有價值的。
對于尚未認錯的布蘭德,巴格瓦蒂顯得有些苛刻,說他是宏觀經濟學家,而非國際貿易和世界經濟的專家。這等于是諷刺他誤闖了別人的花園。美國也不免有“二奶學者”,但布蘭德大概不是。只要他是真正的學者,事實擺在面前,總會有承認錯誤的一天。我們感到欣慰的是巴格瓦蒂的結論:自由貿易理論在美國學術界仍是主流。考慮到美國在世界經濟中的分量,這對于其它參與全球化的國家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