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怎樣過母親節

［加拿大］里科克

5月11日這一天越來越受人們歡迎，對此，我毫不奇怪，而且我堅信，這一主張準會傳遍世界。因為，它能讓我們意識到母親這些年來為我們所做的一切，她所有的操勞和犧牲都是為了我們。

為節日做準備

這個母親節，我們決定好好慶祝一下，把這一天作為一個盛大的日子，作為全家人的節日，盡我們所能讓母親感到幸福。為了慶祝這個節日，父親決定休假一天，不去辦公室加班；姐姐安妮推掉了與男友馬克的約會；我也請了假，不去學校參加社團的活動；妹妹瑪麗和弟弟威爾也呆在家里，不去同學家里聚會。

我們決定用鮮花布置房間，在壁爐架上貼滿格言，此外還有很多諸如此類的裝飾。我們請媽媽來寫格言和布置房間，因為圣誕節的時候，這種事兒總是由她來操辦的。

兩個姑娘覺得，要穿上最好的衣服才能顯示出這個節日的隆重與盛大，因此，她們倆都買了新帽子。母親親手把兩頂帽子好好裝飾了一番，它們看起來更漂亮了。父親為我們兄弟倆和他自己買了幾條活結的絲質領帶做節日紀念，好讓我們時常想到母親。我們本想給母親買一頂新帽子，可后來發現，她好像更喜歡她那頂舊的灰色無檐帽，并不想換一頂新的，再說姑娘們也都說，那頂舊帽子母親戴著挺合適的，于是只得作罷。

我們做了一番周密的計劃，決定在吃完早飯之后給母親一個意外的驚喜，那就是租一輛車帶她去鄉間美美地暢游一番。這種享受她在平時幾乎是無福消受的，因為我們只雇得起一個女傭人，因此母親幾乎時時刻刻都在家里忙個不停。5月份的鄉間景色最是怡人，如果能驅車到鄉間漫游一個上午，對母親來說可真是一次莫大的享受。

計劃臨時調整

可是，就在那一天早上，我們把原來的計劃稍稍做了一點兒修改，因為父親突然想到一件比帶母親去鄉間游玩更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去釣魚。

父親說，反正車也租了，錢也付了，還不如開車到山澗溪流去，那樣既可以游玩又可以釣魚。正如父親所說，要是你漫無目的開車出去，會產生一種盲目感；而假如你是開車去釣魚的話，那就有一個確定的目標，頓時會興致大增。

我們也都覺得有一個確定的目標對母親來說似乎更棒，再說，父親恰好在頭一天買了一根新釣竿，這使得去釣魚的主張更合情理了。而且他還說，要是母親樂意的話，可以用它釣釣魚玩。事實上，父親說釣竿其實是為母親買的，可是母親說她寧愿看父親釣魚，自己并不想試一試。

于是，我們開始為出游做準備工作。盡管大家一致同意，在傍晚時分回家來好好吃上一頓正餐，就像圣誕節或元旦時那樣，但我們還是讓母親切了些三明治帶上，以便中午餓了的時候用來應急。母親把吃的東西全部裝進一個籃子里，我們歡呼雀躍著，準備出發。

然而，當車開到家門口的時候，我們意外地發現，車子好像根本沒那么寬敞，因為事先沒有考慮到父親的釣魚簍、釣竿和那個裝午餐的籃子。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沒法一人不漏地坐進車里……

誰留在家里

父親叫我們不要管他，說他留在家里也一樣，還說他可以在花園里干一天活兒，那樣也很充實，因為可供他干的粗活兒臟活兒挺多的，比如說挖個垃圾坑什么的，這樣還可以省下雇人來挖的費用，因此他樂意呆在家里。他叫我們不要為他三年來沒真正休過一天假而過意不去，要我們只管去就是了，好好地玩上一天，快快樂樂的，根本不用掛念他。他還說，像他這樣的人，想休假閑著也太不切實際了。

當然，我們都覺得把父親擱在家里是絕對不行的，因為我們知道，他要是真的一個人呆在家里，準會惹出亂子來。安妮和瑪麗兩位姑娘表示樂意留在家里幫助女傭人準備午飯，只是在這么好的天氣呆在家里好像太對不起她們新買的帽子了。不過，她們倆都說，只要母親發話，她們樂意呆在家里干活。威爾和我本來是應該留下的，可遺憾的是，我們對做飯一竅不通，留下來也沒有什么用。

就這樣爭來爭去，最后的決定是，母親留下，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同時也可以為大家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好在母親對釣魚沒什么興趣，再說，盡管天氣晴朗，但戶外還是有點兒涼意，父親很擔心母親同去的話，弄不好會著涼。

他說，在母親本該好好休息的日子，若是硬拉著她在鄉間轉來轉去并使她患上感冒，那他是永遠不會原諒自己的。他說，母親為我們全家操勞了一輩子，我們有責任千方百計讓她盡可能多地得到休息和安寧；他還說，他之所以想到外出釣魚這個點子，主要還是因為這樣一來，母親就可以得到片刻的寧靜了。他說年輕人很少能意識到，安寧對上了年紀的人是多么重要。至于他自己嘛，父親說他倒還能夠忍受鬧鬧哄哄的場面，不過他很樂意讓母親免受這樣的折磨。

于是，我們為母親歡呼三聲，然后就開著車上路了。母親站在走廊上目送我們離去，一直到再也看不見我們為止。

母親一生中最美妙的時光

我們在山野間玩兒得實在是太痛快了。

父親釣到各種各樣的大魚，他一邊收桿一邊興奮地嚷嚷，說要是由母親來釣的話，那么大的魚她是無論如何都釣不上來的。威爾和我也過了一把釣魚的癮，不過我們釣到的沒有父親多。姑娘們也不虛此行，一路上碰到很多熟人，在溪邊又遇到很多小伙子，他們很快交上了朋友，天南海北地聊了很長時間?？傊覀兇蠹叶纪鎯旱梅浅Ｓ淇臁?/p>

回到家時，已經快晚上七點了。母親估計我們會回來得晚一些，因此把晚餐溫在火上等候著，以便我們回來時剛好可以熱乎乎地端上來。只是她先得替父親拿毛巾、肥皂以及他的換洗衣服，因為他每次釣魚回來全身都是臟兮兮的。另外，母親還得幫兩個女兒收拾一下。這些事兒就夠她忙一陣子的了。

最后，總算一切準備就緒，我們在餐桌邊坐下來。晚餐實在是太豐盛了——有烤火雞和只在節日時才能見到的各種美味。席間，母親時不時起身取這取那，前前后后地忙個不停。不過后來父親注意到了這一點，說母親根本不應該這么累，說希望她歇著，然后他站起來，親自去把餐具櫥上的胡桃取了過來。

晚餐持續了好長時間，而且有意思極了。吃完飯后，我們都想出出力，幫忙清理餐桌或是洗洗碗，可母親說她確實很樂意干這些事，于是我們只好讓她去干，為了使她高興，我們怎么說都得順從她這一次。

等到所有一切都收拾停當，時間已經很晚了。在上床睡覺前，我們一一與母親吻別，道晚安。母親說，她非常感謝我們這一天的精心安排，還說，這一天是她一生中度過的最美妙的時光。她這樣說的時候，我感到她眼中隱隱約約含著點點淚光。

墻上的掛鐘敲了十二下，母親節就這樣過去了。

（摘自《與里科克一起笑》

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

編后語：

這是一篇發表于多年前的文章，多年來曾被很多報刊轉載。在又一個母親節即將到來的時候，我們把它摘編在這里，奉獻給您，請您與我們一同回味，一起感悟……